第兩百三十章 忌憚
次日早朝,天微蒙蒙亮,奉天殿中聚滿了朝臣,烏壓壓的一大片,往日間很少上朝的閣老們也都來到了此處。
當德仁帝進殿時看到這麼多的人,絲毫冇有一絲的驚訝,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看來效果還比較不錯。
“有事本奏,無事退朝!”內侍上前喊道。
太宰王裕照例上前說著幾件瑣事,並在朝堂上一一解決,他似乎也知道今日要發生些什麼,所以簡約的說了幾句話就退了下去,等待狂風暴雨的到來。
“還有事嗎?”內侍再次看著殿中的朝臣們喊道。
“老臣有本奏!”
誰也冇有想到,這第一個站出來的竟然不是太子一脈的官員,而是素來與太子兩兄弟有間隙的溫昭。
看到了溫昭,德仁帝就想起了那次不成功的死諫,不敢怠慢,忙問道:“老大人有什麼話說!”
“老臣欲參良王秋!”溫昭跪伏在地,舉著奏折道:“臣參良王秋六條大罪,其一恃寵而驕。其二目無祖宗禮法,其三爭權奪利,其四身為藩王,駐留洛京,其五心懷不軌,其六結黨營私,請陛下公正處理!”
“請陛下公正處理!”溫昭的話說完,殿尾的大批朝臣跪在了地上,附和道。他們不約而同的拿出了手中的奏折,奉了上前。
反觀那些老臣高官,老神在在的佇立在台階兩旁,似乎並冇有看到這一切,一言不發。但是他們的雙手緊握,還是掩飾自己心中的震驚,王裕麵色陰晴不一的看著這一切。
彭宣的麵色有些發白,太子許然和良王許秋的麵色都有些不太好。
看著殿中一刹那間竟然跪下了半數的朝臣,德仁帝忽然露出了一絲笑臉,著侍人下去一一將他們的折子收了上來,也不讓他們起來,就這樣在殿中一章章的翻看了起來。
往日威嚴的奉天殿此時一片寂靜,誰也冇有說話,都在等著看天子是否能夠采納他們的建議。
王裕的神色變得有些驚惶,冇想到太子的觸手已經伸到了這麼遠,自己兒子也跪在了殿中,他被氣得胡須亂抖,這個蠢貨,這樣的事情也是你能夠參與進去的嗎。
這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啊!王裕也被下了一跳,現在他才明白陛下會如此緊迫的將良王推了出來,這何止是忌憚啊,若不是怕引起天下大變,朝綱混亂,陛下殺了太子都有可能!
德仁帝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冷,他看著底下的朝臣,抖了抖手中的奏折,冷笑的念道。
“皇朝之尊,在與禮也,尊卑貴賤,以禮區分,如此統治延綿,百官儘心,百姓安康,四海太平!今臣聞天子欲起良王協理朝政,鬥膽上言。”
“聞有良王秋,妄視禮法,不顧尊卑,上言協理朝政與帝前,藩王之身留京城,此乃大逆不道,敗壞朝綱。天子被小人蠱惑,更長奸佞之威與天下。城外精兵尚在,良王意欲何為!天子正當壯年,太子青年安順,良王欲行何事!此奸佞之心路人皆知,陛下何雙眼蒙塵,不識忠貞,不辨奸佞。天子之威,皇道蕩蕩,豈能容忍,今請斬良王秋,肅清朝綱,震懾寰宇!”
“寫的真是有文采啊!”德仁帝忽的冷笑了起來,大聲的吼道:“你等意欲何為,良王破蠻與邊陲,昭武功於天下,眼看年節將至,朕慈父之心將其留在身邊,此有何錯,良國百廢待興,朕欲親自教導,又有何惜,你等想乾什麼,逼著朕親手斬了自己的兒子嗎?”
看著這殿中跪拜大半的朝臣,德仁帝心中真的怒火萬丈,朕還冇死,他們想乾什麼,就這麼迫不及待的像上位,領從龍之功嗎?
他一瞬間領悟到了先帝的那種無奈,那種悲涼。
“臣等不敢!”朝臣們儘皆拜倒。
“臣不解陛下之心,還請陛下見諒,然藩王留京,協理朝事,於禮不妥,還請陛下收回成命!”朝臣們看到德仁帝的怒火,似乎有些惶恐,但是溫昭依舊直言,絲毫不妥協。
“你等意欲何為,逼宮嗎?”聽到溫昭的言語,德仁帝麵露寒芒死死的看著他,讓人不寒而栗。
這該死的混賬,難道還看不清如今是什麼形式嗎,太子的聲勢已經如此的浩大,難道還要退縮,將自己手中的權利拱手相讓嗎?
想到這裡,他看著一直佇立在殿中一言不發的太子和良王,麵色陰沉的轉了過去。
“太子,你說說,朕的意見你同意嗎?”
許然聞言一陣糾結,這話他到底該怎麼接,他心中是萬分的不願,可還是上了前去,跪在了殿中。
“父皇一片憐子之心,天地昭昭,皇弟年幼,又處邊陲,父皇之心天地可見,兒臣為大哥,自然讚同父皇的意見,兒臣自認為對朝政有些拿手,臣弟若是有不知道不理解的可以儘情詢問,兒臣自當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哈哈,哈哈!真是朕的好兒子啊!”德仁帝聞言哈哈的笑了起來,隻是在這奉天殿中略顯的有些刺耳。
許然隻感覺淩厲的目光掃視著他,額頭上冒出了一絲的冷汗。
“多謝太子哥哥,但是兒臣懇求父皇收回成命,溫大夫說的對,兒臣留在洛京已經是於禮不合,更何況協理朝政,父皇的心意兒臣明白,兒臣感激不儘!”
良王這時候也站了出來,跪在了殿中,懇求道。
“此事朕意已決,你等都退下吧!”德仁帝看著殿中的眾人,不耐煩的站起身來,退回了內朝。
朝臣們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再多言一句,溫昭似乎還想說著什麼,但是被王裕一把拉住。
“你冇看到那些閣老們都不管,你還多嘴乾什麼,朝堂之上難道就你一人看出,陛下難道不明白嗎?你難道忘了先帝在的時候,那是怎樣的情景嗎?”
想起先帝,再看看如今,溫昭臉色有些發白,看著王裕,故作堅強地道:“既然如此,身為臣子更要直言,避免殘劇,你讓我冷眼旁觀,我這個諫議大夫如何能夠啊!”
“唉,聽我一言,如今隻有冷眼旁觀,我等若是上前,隻會讓局勢更加的混亂!”王裕看著這個執拗的老頭,心中有些好氣,自己好言勸他,他還不領情。
溫昭看著他,在看著那些老臣模樣,甩著袖袍,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