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情難自禁
馮彬們在沉思,許常靠在椅榻上,羊舌芝的芊芊玉手正在他的額頭上按摩著,讓內侍將窗戶打開,冷風一吹,他的頭腦清醒了許多。
今夜太子這麼一說,將來不知又要有多少景國將士埋骨沙場,許常有些心痛,為了不相乾的人,讓自家的兒郎們去征戰,到底對不對,自己要不要回絕。
“太子竟然這樣說了,想必陛下也有了這樣的想法,詔命一下,不能不從!”馮彬也有些為難,景國如今需要休養,再起征戰今年的努力又要白費了。
“讓那些收編的盜匪過去!”費由到是興致勃勃,身為武將,最喜征戰,“大王,那些盜匪們如今正被大哥訓練,不如將他們調遣過來,一來攻蔡,二來練兵,這樣不就好了,能不能攻下去完全不怪我們啊!”
幾人忽的眼睛一亮,但馮彬想了片刻搖了搖頭道:“不妥不妥,盜匪們終究是桀驁難馴之輩,若是一股腦的派了出去,備齊甲具的他們若是反了那可就難辦了!”正是如此,這樣還能省下不少糧食!”
“這道好辦!”許常拍了拍手道:“邊軍為主,大軍為輔,攻城之時皆有匪軍先攻,梟首三級,改為軍戶,待遇和尋常將士一樣,往日罪孽消除,這樣不就行了!
許常發現自己的擔憂都是徒勞的,自己擔憂的不過是國朝中的忠臣良將,至於這些凶悍的,不知律法的盜匪,對待他們,他從來不會手軟!
“大王所言甚是。”幾人的看法與許常無異,盜匪們根本不值得同情,有此戰役也能夠得到練兵的效果,一舉兩得。
冇有什麼事了,問題得到了妥善的解決,許常便讓幾人退了下去,看著馮彬越來越蒼老的身影,他有些愧疚,這麼點小事,自己就著急的喚著他前來議事,這些日子裡他一直在忙碌,給京中官員的年禮也是他在旁操勞,也不曾好好的休息過!真是難為他了。
酒勁不知不覺的就上來了,許常的腦海中有些模糊,他想著今夜太子東宮中那些新晉的官員,心中覺得有些不對勁,太年輕了,老臣們一個都冇有見到,難道還未登位就起了不用老臣的心思嗎?許常有些想不明白,腦海中一片混沌,沉沉的閉上了眼睛在椅榻上斜躺了下去。
“大王!大王!要睡您就去寢殿,外麵涼!”一直在許常緩解醉意的羊舌芝見他這個模樣,小聲的在他的耳邊說著話。
王當一直持劍守在許常的身旁,他從來冇有給過羊舌芝和許常單獨相處的機會,雖說這小妮子現在老老實實的,但是誰也不敢保證,他會不會有一天趁著眾人不注意,殺了許常。
許常被羊舌芝喚醒,模糊的抬起了鼻頭,嗅了嗅身邊的清香,“昨夜是你扶孤就寢的吧!”
“恩!”羊舌芝微微低語,扶起了許常,一旁的內侍想要前來幫忙,許常也將他喝退。
靠在羊舌芝那柔弱的肩膀上,許常心中有些暖意,感受著他將自己的袍服好靴子脫下,用溫熱的水為自己洗漱,許常的心中有一種莫名地感覺,他也說不清那到底是什麼。
將許常扶上了寢榻,替他蓋上了棉被,羊舌芝咬著自己的嘴唇看著已經熟睡的許常,燭火的微光跳動,她伸出手想往許常的臉頰上摸去,那道傷口肯定很疼吧,可是他從來冇有在自己的耳邊提起過。
“乾什麼!”王當一聲怒喝,羊舌芝生生的止住了手中的動作。
“彆忘了你的身份,還不退下!”王當皺著眉頭,方才羊舌芝那樣的動作讓他不寒而栗,這個女子如今越來越冇有當初的野性和恨意,不知是小心地掩藏了起來等待時機,還是已經放下,若是前者,那太可怕了!
“凶什麼凶!”羊舌芝瞪著眼睛看著王當,臉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似乎是被她窺到了自己內心一直掩埋的東西,驚慌地退了出去。
調來了禁衛一遍遍的在許常的廂房前巡視,王當這才放心,拄著腰間的長劍靠在許常的門前小憩片刻。
羊舌芝慌不擇路的跑出了許常的寢榻,在後花園的亭台處停了下來。今夜的月光有些黯淡,方才像是著了魔一般,自己的手好像不收控製的想要往許常的臉上摸去,感受他的體溫和他心情。
坐在石凳上,有內侍打著燈籠經過,見是羊舌芝後便退了下去,輕微的寒風吹在她的臉上,不知何時眼角的眼淚已開始簌簌而落,如今的她完全控製不了自己的心情和感受,每一天好像都是煎熬,那麼快樂又那麼悲傷。
摸索著從袖籠中解下了匕首,“噌”的一聲,匕首出竅,鐵器的寒光在月光下的照耀下讓人不寒而栗,猶豫了許久,她仍舊冇有勇氣將已經抬到心窩的匕首刺下去。
這越來越異樣的感情讓她飽受折磨,不知道這到底是對是錯,羊舌芝抬起頭,腦海中家人、親族的麵孔不知何時開始變得越來越模糊了,取而代之的事越來越清晰的許常的相貌。
懵懂的她知道這是什麼,這畸形的感情讓她越來越承受不住,想死,卻又有太多的舍不得,或許是舍不得這個世界又或許是遠處那個正安靜入眠的許常,心亂如麻。
冷風一吹,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摸著頭上的玉簪,這是他白天送給自己的,簪子並不名貴,隻是打磨雕琢的匠師技藝高超,雕刻的牡丹栩栩如生。
寒夜中傳來一陣輕微的歎息,羊舌芝抹去了臉頰的淚水,抽泣著將手中的匕首又收回了袖籠中,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中,用寢被將自己牢牢的包裹起來,終是舍不得,也不甘心!
睡夢中的許常自然不知道羊舌芝的心思,或許是她身上的香味,讓他能夠好好的入眠,一夜無話,月兒漸消,又是一天清晨的來到。
許常賴床了一會,這才起來,這樣的天氣下了寢榻簡直是一種折磨。有些奇怪,今日伺候的侍人中並冇有出現羊舌芝的身影,往常這個小妮子總是會跟在自己的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