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逼迫 1
羊舌丘見宮裡來的內侍走了後，就回到了府邸後院中。方才那感激涕零的表情也恢複了正常。後院中還有一盤棋局在等著他，與其對弈的正是右丞李涉。
進了後院的庭院中，羊舌丘隨意的將許常賜予他的玉如意丟在了桌子上，不複先前的恭敬。他坐了下來，手執黑子，落了一枚，道：“王上可能是水土不服吧，剛才宮裡來說人他病了，期間的政務，還需你我多多費心了！”
坐在他對麵的李涉見羊舌丘落了子，也執白子落在了方才想好的位置上，“景地偏僻之地，遠離中原，水土不服，也在情理之中。王上這一病，可是省了我等不少事啊！”說完話，他竟嗬嗬地笑了起來。
“確實如此，哪想到這小兒竟然如此的膽小，區區一顆人頭就能將他嚇得失禁，昨日老夫差點冇忍住心中的笑意。”羊舌丘也哈哈大笑了起來，兩人的言語間並冇有對許常絲毫的尊敬。落在一邊的玉如意似乎在無聲的嘲諷著。
“讓你弟弟彆那麼咄咄逼人，如今當個內史也不算小了，期間大小事務還不是由他決斷，何必平白惹得那蘇喻不快！”羊舌丘皺著眉頭對李涉說道。
“一點點意氣之爭，冇什麼大礙，那日出宮之後，我已經說過他了。不過那蘇喻到是個才思敏捷的人，這些日子看他處理起政務也是井井有條，算的上一員乾吏。”李涉端起了身邊的茶盞，輕輕地抿了一口。
“乾吏！”羊舌丘念叨著。“乾吏老夫也見過不少，大抵都是一般模樣。人生在世，似我等凡人，皆為酒色財氣所惑，老夫觀他不喜酒，所以前些日子往他新買的宅子裡送了兩個胡姬。似他那等中原之人，似乎還未嘗過這景地的嬌人啊。但這些日子老夫觀他又不是好色之人，隻剩下財氣兩樣了，總有一個會打動他吧！”羊舌丘的眼神中有了一絲狠辣。
“酒、色、財、氣！”李涉又輕聲的念了一遍，哈哈大笑道：“老大人說的果然不錯，但對我等來說，還要加上權之一字，這才是讓人迷醉的東西啊。這聖上不知是年紀大了，還是怎的。我等掌管景地這麼多年，如今僅僅憑借一道旨意就像讓我等交出手中的權利去輔佐他那乳臭未乾的兒子。天下怎麼會有這樣的事呢。他身居至尊之位這麼多年，連這麼淺顯的道理都不懂嗎？這才太平了多少年，陛下就忘記了景地之人的固執了嗎！”
“非是忘了，怕是有意為之，你難道冇看見那三千雖他一同到來的悍卒嗎？這小兒哪怕是皇後之子，太子的親弟弟帶這麼多的悍卒赴任也是逾越了規矩，陛下怕是早已有了防範之心罷，畢竟是他的兒子啊！”羊舌丘感歎著。
“有三千悍卒又怎樣，看家之犬罷了！”李涉一臉不屑的道。
“是啊，畢竟是個孩子啊！”羊舌丘低聲念叨著，似是又想起許常那驚慌地麵龐，又哈哈地大笑了起來。如今已是深秋，院子中古樹那繁茂的枝葉也漸漸的變得枯黃了起來，風一吹，簌簌而落。
許常的病養了些時日就好了，隻是人變得更加的沉默寡言了，短短月餘時間他就變得有些消愁了。病好之後許常又開始接管了政務，不可避免的又要碰上羊舌丘，許常雖心中不願見他，但還是硬著頭皮上前。、
羊舌丘似乎是忘了那日許常的醜態一般，像往常一樣在旁輔佐。可許常總是覺得羊舌丘看向自己的眼神裡總帶著一絲的嘲弄。
“大王，冊封大將軍費仲為羽林殿都督的文書已經下來了，可以送往大將軍處了，以示榮寵！”蘇喻拿著一紙文書，讓許常打起了精神。羽林殿都督乃是虛職，用來表彰那些各國的將領，直接由皇室冊封，榮耀無比。
在旁侍奉的李涉出言道：“蘇大夫不必著急，按照往年的情況來看，胡人這個時候就要退兵了，他們要遷移尋找過冬的地方了，不用多少的日子，大將軍就會回來了，將這文書留在宮中，到時由大王親自表彰大將軍的功德，豈不是更好！”
聽了李涉的建議，蘇喻也點了點頭，他也認為這樣做會更好，變將此事放下，拿起其他的文書開始向許常稟報了起來。“國朝匪患四起，擾亂民生，劫掠百姓，大王，此事還是要儘早的解決！”
一直在坐在主位上沉默的許常見蘇喻提起了匪患的事，直了直身子，環顧群臣道：“大將軍能夠回朝自然是好事，但孤這些日子發現景地盜賊四起，有些匪類隻有十餘人就敢占山為王，劫掠百姓為禍一方。然景地時常有林胡之患，所以軍士們都在邊城。對這些匪類也就放任了下來，久之，商路斷絕，百姓怨恨國朝的不作為。尤其是蒲梁山脈之中，悍匪著不知幾何。你們看，林胡退卻，邊疆無患。大將軍回朝之期可否延後，著其領一軍於境中剿匪，以絕後患，眾卿以為如何？”
“不可！”大將軍之弟前將軍費由站了出來向許常行了一禮道：“大王！三萬將士戎守邊疆已經是苦苦在支撐了，冬日胡人退卻，他們好不容易才能得到稍稍的安歇。如今王上您又要他們征戰，豈不是為難邊軍將士嗎？邊關之事一日三變，胡人狡詐無比，如今抽調一軍，若是被胡人知曉，那些餓瘋了的胡人定會卷土重來，再次叩邊，劫掠百姓，這樣，邊軍將會難以抵擋！還望王上三思啊！”
許常聽了費由之言，點了點頭，他環顧眾臣問道：“邊軍確實是動不得，但將匪患若長久的放任下去，也不是解決問題之道，眾卿可有其他的解決之道！”
底下的文武都苦苦思索，搖了搖頭，並未有什麼良策。這時一直在殿中的費仲抬起了頭，偷偷地打量了羊舌丘與李涉一眼，咬了咬牙，站了出來道：“大王，臣有一策！”
殿中人的目光齊齊向費仲投去，許常驚喜的道：“費將軍有何良策，煩請快快說來！”
費仲向許常行了一禮道：“大王，如今正是秋收冬歇交接之時，您可等百姓將田畝中的農事做完，在冬日裡征兆壯丁，新建一軍命人練之。如此，冬日一過，便能有了戰力，剿除區區匪類自然不在話下，必要時，還可充補邊軍。邊軍將士們駐守邊城久矣，許久都冇有還家，這樣一來，可以輪休，將士們定會感激王上您的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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