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遇襲 2
許常在車架上望著場中的局勢,車隊中的仆役有不少都受了傷,經過先前的慌亂,他們現在都冷靜了下來,找好了掩體躲藏了起來,有被落石砸傷不能行動的人則躺在了道路中央,不停地呻吟著自己的痛苦,這時無傷的人會小心翼翼將其拖入掩體中,希望能保全住他的性命。還有些不幸的則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生氣全無,身下血跡斑斑,這樣的場景看的許常有些反胃。
兩旁山上隱隱綽綽的人影不時閃現,車隊前方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群衣衫襤褸的匪兵,他們冇有隊形,揮舞著自己手中的木刺,鋤具。烏泱泱的一大群就這麼“嗷嗷”直叫的衝了上來,想要劫掠輜重。
蘇喻看著這群冇有章法的匪兵,覺得有些好笑,抬起頭對在車架上觀戰的許常道:“大王,您還是回車廂中呆一會吧,若是隻有這些人,相信沈將軍會很快的收拾完他們,您放心好了,不會有意外的!”
許常初次見到死人的屍體,心中正有些難受,見蘇喻這麼說,便應了一聲,回到了車廂中。
不知是什麼樣的勇氣敢讓那些連武器都冇有的匪兵們壯起了膽子,搶劫起了軍隊。沈括本還有些擔心,自己率領的人不是很多,地形又不好,怕敵不過匪兵搶不回那些輜重,待看見那些叫花子一般模樣的敵人後,哈哈一笑,抽出了兵刃,領軍直衝匪兵陣中。
盜匪們手持木槍,冇有陣型,如何能夠敵得過訓練有素的羽林悍卒,不一會兒,就被沈括殺得四散而逃,沈括跟在後麵,一路追出了葫蘆口,這才停下。
出了葫蘆口,沈括望見遠方有大片的煙塵,若有所思,那麼大的一股煙塵絕不是區區盜匪可以掀起的。他不敢冒然上前,親自領兵守住葫蘆口,讓身邊一士卒回去稟報戰果。
盜匪一退,兩旁山上的人好像也撤退了,局勢安定了起來,許常出了車廂,車隊中的仆役們正在咬著牙包紮著傷口,蘇喻正在清點輜重,看看有冇有什麼損失。“受傷的人隻要冇死,就帶著一起走,至於那些死了的人,查明籍貫,厚賞之。”許常見這樣的場景,心中有些不忍。
仆役們皆拜倒,稱讚許常的仁慈,許常點了點頭。有士卒將那些匪兵的屍體抬起來扔到了路邊,許常見這些人的身上無一件好衣服,麵黃肌瘦,生前想必冇過上什麼好日子,如今死後也是想野狗一般棄在路邊,心中有些悲哀,對仍舊在搬屍體的軍卒道:“人死為大,這些屍體你等莫要魯莽的丟在路邊,找個地方埋了吧!”
車隊中死亡的人數並不是很多,大多是受了點小傷,車隊很快就整理好了,又緩緩地開拔了起來,出了這葫蘆口,再走一兩日就可以到達景地都城晉城了。
車隊走了有一會兒,葫蘆口中出現了十幾個人影。為首一大漢麵色憤怒恨恨地罵道:“早就知道那群老匹夫的話不能信,這樣的買賣下次給再多的錢,老子也不乾了,娘的,從哪來的豪族,身邊竟然配著數目如此多的甲士!”
大漢心中憤怒不已,卻冇有發現他身後的一個隨從悄悄地抽出了腰間的佩刀,閃電般的向他的後背捅了過去。大漢感受到了疼痛,難以置信的轉過了頭,看著那跟隨他多年的好兄弟。其餘的人反應過來,也紛紛的拿起了武器,麵龐上也是難以相信的表情。
隨從麵含笑意,對著大漢道:“大當家,家主說了,隻有死人才能守得住秘密,你的人頭家主還有用,安心的去吧!”
大漢用力的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緩緩向地麵倒去,掀起一片煙塵。
大漢這一死,周圍的人都慌張了起來,隨從又緩緩地對周圍的人說道:“我這裡有一千兩,我來做大當家,如何?”周圍的人互相看了看,儘皆拜倒,他哈哈一笑,用力的掄起了手中的大刀,向大漢的頭顱上砍去,血如泉湧!
許常並不知道葫蘆口的盜匪已經換了新的首領,也不知道這次襲擊並不是單純的劫道。他現在冇有心思去想那些,坐在車廂裡許常麵色慘白,胸腹中反胃的感覺讓他難受無比。方才他掀起了車廂的簾子,正好瞧見一名軍卒在掩埋屍體,那死屍的胸膛被利刃開了個大口子,胸腹間的腸子向外翻了出來,他看了一眼,嚇了一跳,之後心中便難受不已。“一群殺才!”他恨恨地罵道。
葉林見許常身體不適,有些擔心,忙找來了蘇喻,進了車廂,向許常問明原因後,哈哈大笑了起來,拍著許常的後背,勸慰道:“大王不必忍著,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誰都會受不了的。臣年少時第一次見死屍時,曾嚇得好幾夜不敢睡覺,一閉上雙眼那死屍就會在臣的腦海中浮現,連做了好幾夜的噩夢,過了些時日才好了些。”
蘇喻這麼一說,許常再也不想忍受著了忙出了車廂,下了車架,在路邊嘩嘩的吐了起來,周圍的士卒們見到許常的模樣,也都哈哈大笑了起來,十五歲的皇家貴胄,能忍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
直到將胃中的膽汁都吐了出來,許常才覺得自己好受了一些,他接過蘇喻遞過來的水,漱了漱口,苦笑道:“讓先生見笑了,孤有些失態了!”
“此乃人之常情,大王不必介懷。”蘇喻勸慰道,隨後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早就聽人說景地民風彪悍,盜匪繁多,可冇想到,竟然會猖獗如斯!此為大王封地,若是放任下去恐會生亂,大王當早日剿之!”
許常聽了點了點頭,不過他現在還不想說話,心中還是有些難受,蘇喻也知道他的不適,便扶著許常上了車架,退了去,讓其一個人靜靜。
過了葫蘆口就到了平原,往晉城去一路坦途。許常歇息了兩日,才平複下了心神,車隊緩緩地前行。
景地有些荒涼,前些年晉侯叛亂帶給景地百姓的傷害還冇有恢複過來,路邊的村落中儘是一些婦孺、老人和半大的孩子。相信那些青壯早已被晉侯帶上了戰場,現如今不知埋骨何地?家人連個祭奠的地方都冇有。有好些上好的農田如今都空著在,荒草齊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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