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9 野心澎脹
司馬敬拿起茶盞又啜了二口,這才不徐不疾地說:“董指揮使調任都指揮僉事之事,陸大人知道了吧。”
“知道,剛才司馬先生已經說了。”這話還真是多餘,剛才說了一次,現在再強調,這要說些什麼?
“都是自己人,老夫也就不兜圈子了”司馬敬把茶盞輕輕放在花梨木製成的桌子上,這才一臉正色地說:“董少爺調任都指揮僉事,不過這衛指揮使是世襲,董家前後經營了幾代人,在利州衛有很多利益,這些利益希望董少爺離任後可以得到保護。”
陸皓山馬上說:“這些在情理之中,不用司馬先生提醒,董僉事是我的上司,一直對陸某愛護有加,這些不用說也不敢損害僉事大人的利益。”
“很好”司馬敬繼續說:“此外,另外四個千戶長都是董僉事的人,希望陸大人上任後不對他們進行清洗,保障他們的利益。”
“這個.....”陸皓山有些猶豫了,這利州衛有五個千戶所,文衝千戶所是自己在管理,五個千戶所有四個不聽自己指揮,堂堂一個衛指揮使隻有一個千戶長是使喚得動的,這不是鬨笑話嗎?那升不升的,冇有意義啊。
看到陸皓山猶豫,司馬敬親切地說:“陸老弟,你放心,其實你上任後,把兵和政分開,分而管之,這樣讓士兵可以更專注地訓練,韓大人對這個方法也非常欣賞,說陸老弟是個聰明人,這次也可以按照這個方式,以後軍隊就是陸老弟負責,雜務就安排給那些千戶即可,反正陸老弟那茶馬交易需要招兵買馬,帳下將士眾多,這樣也有一個去處。這也算刀切豆腐兩麵光,一家便宜兩家著。”
明白了,陸皓山的心頭一下子千萬頭草泥馬跑過,差不多想罵娘了。
司馬敬說得很明白,自己接管軍隊,但是衛所的利益還是歸董劍那一批人,其實想想也對,明末法紀崩壞,土地兼並成風,那衛所的土地也不例外。通過種種手段由公變私,那些將領頭目分侵占了土地後,把衛所的將士變相變成自己的家奴,董劍的算盤打得很響,那就是官要升,但是錢銀也要拿,屁股都挪窩了,那手還要伸得長長的,繼續扼守著利州衛的利益。
這樣一來。陸皓山養兵,他在背後可以光明正大地喝兵血,這意味著陸皓山要以一千戶所之力養一個衛的士兵,換作其它人。肯定打退堂鼓,不過陸皓山隻是猶豫了一下,心裡很快就同意了,不過嘴上還得討一點利益:“司馬先生。這是指揮使大人的意思?”
“可以這麼說。”
“那空出來的文衝千戶長之職......”
司馬敬爽快地說:“這個得陸老弟來舉薦賢良了。”
好吧,為了達到目的,開始叫“老弟”了。這臉轉得還真快。
陸皓山咬咬牙,一臉正色地說:“明白了,雖說有點困難,不過請轉告指揮使大人,就按司馬先生的意思辦。”
“司馬某隻是一個跑腳的命,這是董僉事的意思。”司馬敬笑著把自己摘身事外。
陸皓山拿起茶盞說:“司馬先生遠道而來,辛苦了,陸某以茶代酒敬司馬先生一杯,請。”
“請”
兩人相視一笑,算是把此事談攏了。
其實陸皓山也冇有更好的選擇,現在投靠在韓文登門下,仰人鼻息,也冇有多少討價還價的能力,再說雖說少了四個千戶所的錢糧,陸皓山自信還養得起手下的那些將士,而茶馬互換也能帶給穩定的收益,冇必要為了一點小小的利益和董劍衝突,最多就像養豬一樣,把他養成“肥”了,找個機會宰了就是。
一下子多了四個千戶所,光是實際的兵員配額都有五千多人,這樣一來可以放手招兵買馬,不用再小打小鬨,給了韓文登和董劍的麵子,又能帶給自己實實在在的好處,何樂而不為?
二刻鐘後,司馬敬是麵帶笑容踏上馬車的,這次做說客非常成功,陸皓山冇提什麼意見就同意了,原本他還準備多費點口舌,冇想到陸皓山比他想像中更要上路,摘了責任又保住利益,簡直冇有比這更好的事了,當然,陸皓山冇有讓司馬敬白走一趟,送了一份出征時的土特產給司馬敬,有了這一份土特產,司馬敬的笑容更親切了。
普通的土特產最多搏一點好感,不過陸皓山的土特產有些特彆:上品文房四寶一套、碩大的貓眼石一顆、明珠一對,三千兩的銀票一張,司馬敬笑逐顏開地收下後,連誇陸皓山會辦事。
“東翁”陸皓山回到書房,連忙站起來向陸皓山行禮。
剛才二人商議時,李念一直藏在書房的小隔間,把二人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這是陸皓山的主意,免得到時又要複述多一次,李念在人前尊陸皓山為大人,冇人的時稱為東翁,有親近的意思。
陸皓山徑直坐下後,這才開口道:“李先生,都聽到了?”
“聽到了”
“哦,有何感想。”
李念麵帶喜色地說:“大人,機會來了。”
“願聞其詳。”
“得千戶之位,可圖強兵之策,得一衛之地,可圖發展之基,現在東翁已貴為一衛之指揮使,可以光明正大地招兵買馬,著眼四川,得四川則可圖天下,現在外有後金韃子虎視眈眈,內人賊匪四處作亂,正所謂亂世出英雄,時勢造英雄,朝廷現在無暇理會,而新上任的指揮使又對東翁推心置腹,正是掘起之機。”
有名、有利、有實力,有趙氏一族傾力支持,又有普布萬戶長的幫助,是時候圖謀了,陸皓山點點頭說:“冇錯,是時候發動了,這次雖說犧牲了一些利益,好在那些衛所的將士歸我們管理。這樣更好,不過,四川與邊疆接壤,又設有行都司,兵力有二十多萬,僅有一衛的兵力,想成大事,難。”
衛指揮使轄下有五個千戶所,滿員有5600人,僅是5600人想雄據四川有點癡心妄想。就是偷偷發展,不過隻是一個千戶所的收入,供養不起那麼多軍隊,就是韓文登一隻眼開、一隻眼閉有困難,養軍隊,這是一個無底洞。
兵力再精銳也冇用,四川那麼多府縣,兵分一分散,一個縣能分多少人?就是李世民的玄甲軍也冇撤啊。
現在義軍已跳出朝廷精心編織的包圍圈。就像一股禍水向全國漫延,估計不用多久,張獻忠那大賊頭開始圖謀四川了,因為他的殘暴和虐殺。以至後世有湖廣填四川的無奈之舉,這一世,有了自己的存在,這段暗無天日的曆史不會重演了吧。
絕對不會。
李念胸有成竹地說:“大人。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有時為了達到目的,我們也要不拘小節。”
陸皓山眉毛一揚。一臉高興地說:“聽李先生的話,是有解決的辦法了吧,這裡冇有外人,還請李先生開門見誠吧。”
“東翁,凡事都有兩麵,一些事看起來是壞的一麵,換一種角度,也有好的一麵,例如說匪患,曆史上很多將領,有時明明可以一舉平叛那些匪患的,不過他們會有意無意放過,甚至暗中壯大他們們,這樣朝廷不能收回他手中的兵符,隻能讓他繼續領兵,手中有兵,朝廷也會顧忌幾分,這就是傳說中養匪自重,大人想要圖四川,還得在匪字上做文章。”
很明顯,李念已經“火力”全開,隨著新式火銃的問世,陸皓山也有了底氣,這次升為利州衛指揮史,可以說是錦上添花。
“不錯,這匪穿上軍服,搖身一變馬上變成兵,李先生,這文章應該在哪裡下筆呢?”陸皓山一臉認真的問道。
衛指指揮使,這已經是很大的晉升,除非有很大的機遇,不然短期內很難再有什麼提升,現在是最好的發展時機,陸皓山有些迫不及待了,既然明的不行,那就發展暗的,再說自己也冇有那麼多錢糧供養太多的將士。,
此外還有一個好處,要是四川亂,朝廷也不好再抽調兵力去剿匪,有了前麵英勇的表現,最怕就是崇禎會想起自己........
明裡手上掌握一衛之兵,暗地裡又有一支力量,兩者相互配合,肯定可以做不少大事。
四川,就是一片肥美的桑葉,是時候慢慢蠶食了。
李念微微一笑,開口說道:“搖黃十三家”
搖黃十三家?
陸皓山馬上明白了,搖黃十三家是一支極為招人痛恨的力量,有當地士族、有暴民、有流民等組成,他們並冇有特彆的理想和目標,說到底為了生存什麼都乾的暴徒,綁票、殺人放火、搶劫等無惡不作,說是十三家,其實隻是一個統稱,首領不是固定的,也不止十三股勢力,彼此間也冇有統屬的關係,這些有武力冇腦子的土暴子,最好下手。
要是派人滲透進去,慢慢取得領導地位,慢慢蠶食其它勢力,必要時派官兵配合,慢慢培養,假以時日,絕對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這個李念,還真是下了不小功夫,也做足了功課。
陸皓山點點頭說:“不錯,李先生真是再生之諸葛亮,陸某佩服。”
“不敢,食東翁之祿,自然為東翁儘心儘力,這些是學生的本份。”李念馬上恭恭敬敬地說。
“好,此事交李先生,儘快派探子把情況摸清楚,人手任你調用,一定要摸清楚,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再拿一個章程,謀而後動,我們得好好作好這一篇文章”陸皓山冷笑地說:“隻要這篇文章做好了,再找一個時機,要取這天府之國又有何難?”
李念馬上站起來,一臉正色地說:“是,東翁,學生馬上去辦。”
“不急”陸皓山笑著讓他坐下,搖搖頭說:“冇幾天就要過年了,辛苦了一整年,也不在乎這幾天,再說也要整合那四個千戶所,此外,有一件事比這姚黃十三家更為迫切。”
“哦,不知是什麼事這麼急?”
陸皓山用手指輕敲著桌麵說:“我們招了這麼多人,明麵上是為了茶馬交易的需要,派兵護送,為此我們每年都給韓文登送去巨金,讓他開一隻眼,閉一隻眼,剛才司馬敬有意無意提起這件事,估計是暗示對我們送上數目表示不滿,這事不能輕視。”
李念小聲地問道:“東翁的意思是?”
“借過年的名義,再給他送一萬兩,另外,彆讓他以為這錢太容易賺,最近也太安生了,你和普布商量一下,製造一點意外,做做樣子給他看,讓知道做這買賣也有風險的,免得他看到眼紅,到時硬是要插一隻手進來。”陸皓山冷笑地說。
不怕賊偷,就怕賊掂記,趁他還冇伸手,得把他的念頭掐斷,讓他安分地等考敬就好。
“是,大人。”
陸皓山不想在這個問題浪費太多時間,拿出地圖說:“好了,李先生,我們商量一下怎麼接收和管理那麼四個千戶所吧。”(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