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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三試

2026-10-16 作者: 鵷扶君

道德神寶、元天秘樞、廣成妙有、高皇龍圖、素王開天,以及那始立上清都.......

似上述種種,俱是道廷至上的仙道成就,並不在玉宸的大哉乾元之下。

似這等法相赫赫堂堂,巍巍尊高,合陰陽之會,本天地之正,實是虛靈變幻,莫可端倪!

而早在玉宸時候,陳珩便聽通恒提起過,商洛公近來收下了兩名弟子,一為左儉,一為鐘奉。

這兩人俱是以那部《玄教法語》作為根本典籍,並修成了法語內所載的廣成妙有以及素王開天,聲名一時無兩,幾可謂冠絕當世!

不過當陳珩來到道廷後,他並未與左儉、鐘奉打上照麵。

似這兩位,其實也並未入甘露講院修行,而是選擇在商洛公的道場打磨功果、靜悟玄機。

如商洛公這等前古金仙,他雖是正虛道廷一方的砥柱尊耆,缺失不能。

但這等人物,大抵不會留於正虛當值任事,早已超然物外。

那乘麟之限,還拘束不了他們的行動。

如商洛公以蓮池天作為道場,天門子的泰生道場則是以泰生天為基,而玄竺天至今仍在太素丈人治下。

如此,便可看出些端倪來了。

當年的那場乘麟之限之所以能夠施行,已是多方勢力在互相妥協下的成果了。

正虛道廷固然難以同反天一黨相抗到底,還都大至。

但反天一黨想要覆去道廷最後的基業,也大抵是難上加難之事,大多反天巨頭並不願付出那般酷烈的代價。

而前古之事,盤根錯節,千頭萬緒,實是非片言可儘.......

此刻在稍一思忖後,陳珩注意也是再度落去那個方出桃林的修士身上。

其人看起來約莫二年紀,身著水合道袍,頭戴純陽冠,雙目亮如星辰,人物魁偉,立發垂地。

在這道人肩頭還趴著一頭如若幼貓大小的獨角白牛,似是腹中太過充實般,一副似醒非醒之態。

陳珩認出了這是先天神怪中的“要牛”,有拘陰吞鬼、洞景開明之能耐。

相傳其一吼之下,可令群邪驚懼,跪地俯首,而要牛的祖術,若是修行到了極致,更有分化陰陽兩界的偉力。

於前古法淹之亂時,五色孔雀同要牛一族以及後者的幾個友盟還有過不小衝突,直至泰始帝應運而出,雙方的爭鬥才終是告一段落。

而在陳珩心下思索之際,那個水合報道人同樣亦在打量陳珩。

最後他笑了一笑,當先打了個稽首致意:

“齊嗣,在此有禮了。”

陳珩客氣回了一禮,同樣報出自家名號。

見得這幕,場間不少修士都是心生好奇。

但以神意觀去時,那些修士隻覺自家念頭似撞上了一口淨堅金鼎,竟無法窺得那齊嗣的絲毫氣機。

“這是?”

黃羲眉頭一挑。

而他下意識想要睜動神目。

俄頃間,齊嗣似有所察,轉目看向黃羲方向。

這一刹,黃羲隻覺心頭微微一凜,麵上變色。

"

在片刻沉默後,他隻是深深看了一眼,便又收回了目光。

如此插曲,在場中並不算惹眼。

可凡是瞥見此景的修士,麵上神色都大抵凝重了少許,對於齊嗣此人,都有了番清晰認知。

“是如此章程?甚好。”

在近旁空席落座之後,齊嗣心田裡同樣湧現出一股明悟,知曉了此番經筵章程,緩緩頷首。

而他在坐定之後,眼芒又於場中環掃一轉,似是未見到預想中的那幾個身影,麵上有一抹憾色。

末了,齊嗣隻是同陳珩略一點首致意,便淡淡垂了眼簾。

陳珩倒是看出了齊嗣的心思,他麵上並無什麼異色顯出,一如往常。

今番在經筵上,陳珩的確是看得了不少講院齋首,如黃羲、圓宿、步妙宜、孫昌圖等等。

但如龍象敖嶽、監壇部出身的那個趙鞅、張廷、以及閭丘子雲、雲戒這幾位,他們似俱是有事務在身,並未到場。

便連綴歡的溫昭音,這位也不知去了何處,否則依她以往做派,眼下已是朝陳珩貼過來了。

既是如此,那個證得了“道德神寶”的齊嗣心覺遺憾,倒也有可通。

“大壽仙人教龍圖公嗎?”

想到此節,陳珩手指輕輕敲了敲桌案,心下不由一動。

大壽仙人乃是前古一位道德真仙,在神郜朝時顯聖最頻,時人猜疑這位是於周禦朝得道,甚至其真實身份,便是周禦帝的子嗣之一。

而龍圖公乃是大壽仙人的親傳弟子。

似那如今還留於瘟部,被瘟部諸司盯防緊的十二架射鬥弩,便是龍圖公的手筆。

關於大壽仙人當年是如何引龍圖公入道的,這說來倒也是一樁流傳極廣的軼事。

龍圖公在修行前曾是一方界空小國的貨郎,靠販賣些胭脂花粉、泥人布頭為生。

一日龍圖公在返鄉途中,見大壽仙人所化的男子在道旁向他乞食,雖自己並非什麼富庶人家,但龍圖公還是發了善心,將所攜乾糧予了他一半,最後自個隻落得個半飽。

而這僅是個開始。

之後接連七日,大壽仙人都是堵在龍圖公歸家的道畔,死乞白賴向他乞食,叫龍圖公有心拒絕,又難擺脫,實是苦不堪言。

不過之後,當龍圖公在城中叫賣時,他偶見大壽仙人在一座酒肆大快朵頤,這才知後者雖是靠乞食為生,但錢囊卻比自己要豐了不知多少。

因心下著實是氣不過,當日龍圖公便將大壽仙人套頭蒙住,痛毆了一頓。

而接下來幾日,因好巧不巧,總能撞見大壽仙人,念及不白不揍,龍圖公也是故技重施。

但當揍到第八日時,大壽仙人在龍圖公下手前一把扯上頭上布袋,身周放出種種日月光華、慶雲景星來。

後者這才知曉自己是遇上了話本故事中的仙人,忙放了一雙拳頭,手足無措。

而大壽仙人倒也不計前嫌,隻是問清龍圖公的生平誌向後,便領著他上了雲頭,飄然離去。

至於大壽仙人在教授龍圖公學道時,同樣不遵常法。

而最流傳最廣的一類,則是大壽仙人曾將龍圖公送進了一方名為“疑門宮”的古老洪源洞府。

在那裡,龍圖公不僅得了數門厲害神通,更自悟出了後來名動諸天的“證身了道經”之雛貌!

“疑門宮”乃是幾位前古仙神特意打造,以深研先天輪回的場地,那裡的一應天地規序,都與現世不同。

以龍圖公當年的修為境界,他非但挺過了疑門宮中的諸般先天輪回之音,還從中得了些好處,這也著實是一樁驚世之舉!

而今番經筵章程,既是要大壽教龍圖之舊事......

陳珩當先聯想到的,自是龍圖公於嶷門宮得法、悟法之事。

從字麵意思上看,這是一場關於天資悟性的比拚考校?

而說起悟性……………

就在陳珩思忖接下來的經應當如何展開時,周遭忽傳出幾句雜聲,人群中似熱鬨不少。

陳珩抬眼望去,正見一個麵目俊秀,做王孫公子打扮的年輕男子又走出了桃林。

其人頭頂現有金碧光華,成千百層,明暗變化之間,倒有如日月交替之相,不可名也!

“閭丘子雲,易甲教的道子?”

此時本是麵色淡然的齊嗣抬了眼簾,在打量片刻後,他心下饒有興致一笑:

“能與法聖龍為友的修士,果真有些意思。

而今番或有資格同我爭勝的兩位,皆與藺束龍打過交道嗎?”

接下來,未出半個時辰,隨各位修士陸續齊集,眼見正是到了經的正辰了,天中忽有悠悠一聲鐘響。

繼而便見穹天雲海轟轟蕩開,無邊的靈氣大潮席卷向四麵八方,天地大亮,內外虛空,無幽無隱!

在赫赫光明之中,一座雄偉宮城緩緩飛落,而在宮城的丹闕前,倒模糊可見一個高大人影,似正負袖而立,臉上微微含笑。

“中壇君……………”

陳珩心下念出了這個名字。

......

今番神經的主持上修自是中壇君。

說來若不是道那幾位老天官功成出定,今番本不當是神室經驗,應為玄福法會才對。

而這位仙人在陳珩看來,倒是隱隱有幾分麵熟。

齋中的盧雖是他不知多少代的血脈後嗣,但兩者在眼眉處,仍是可以尋出些相似來。

至於中壇君,倒也是同樣的言笑無忌,性情疏放,並不拘小節。

這位隻是寥寥三言兩語,便讓人不自覺生出親近感,倒叫人幾難覺察這是一尊得證長生的道德仙人,盧之所以是這般性情,或也同中壇君脫不開乾係。

而很快,隨中壇君起指一點,漫空便見彩花紛紛,飄飄灑灑,如雨而下。

當陳珩住一朵飛花時候,一道靈訊亦是傳入他靈台,叫陳珩心下了然,隻是頷首而已。

今番的這神室經筵共是分作三場。

每場皆不儘相同,三場之功相和,才能定最後優劣。

而初程是考校修士的心性和修道底蘊,次程是考校通悟法理之能。

至於最後一場,則需修士拿出一門自家親自所創的道術或武法種種來,這又是在銓衡修士的天資道慧了。

通篇看下來,這經筵上的三場考校都與鬥法搏殺無關。

如此一來,陳珩倒是無需憂心了!

“可惜了,今番終究是神室經筵而非玄福法會......

說來本君為了準備法會,還特意備上了一葫蘆合歡大丹,便是為了在會後當彩頭散出,大家切磋比試一番,誰在雙修道上的功夫高,誰便得上一粒!”

中壇君搖頭開口,語聲裡有些遺憾:

“奈何這法會的名號都換了,那本君的這點巧思,倒是不好拿出來了。”

聽得此言,經中的大多修士都是神色古怪,欲言又止。

“雙修一道要怎麼切磋論高下?這處貧僧倒有些想不通了......”

圓宿心下腹誹:

“這外間天地還是澆風太盛,習氣不古,貧僧好端端一個清正和尚,可莫要被帶壞了為好。

此時中壇君看了下首諸修一眼,似知曉他們心頭所想,搖搖頭,歎息道:

“爾等小輩,當真是不治經典,不通大道!

雙修一道高邃玄奧,又豈止皮肉外相、男女合歡一途?想要切磋比試的話,又哪是爾等想得那般情形?”

在道完這話後,中壇君想了一想,道:

“不過彩頭既已備好,那也未有棄之不顧之理。

左右這經筵章程爾等亦不算熟知,那便先挑些上前演試一番,也好叫爾等心頭有數。

至於那些合歡大丹,便酬於其中優勝者罷。”

這話一出,遠處的盧立時按捺不住,兩眼精光大放。

奈何中壇君共選定了五十人,在這其中,倒不見盧身影,這令盧倒是隻能又無奈落座。

接下來,陳珩見中壇君自袖中取出一隻法螺,隻是伸手往上虛虛一抹,便似去了一層封鎮般,光華忽然漾起。

下一刹,那五十人身前的長案上,便也多出了紙筆等物。

“哦?”

陳珩眉尾一動。

近乎在法螺現出之時,那五十修士神色便陡然一變,或是喜悅,或是皺眉,或是疑惑,或是麵現釋然之色。

陳珩知曉這些修士的心識必已為法螺所吸引。

但無論這些下場修士是作何反應,此時他們都是趕忙提筆,不敢怠慢。

每人案上皆有五張空卷。

待得約莫半個時辰過去,隨中壇君將法螺收回袖中後,他們案上的那五張空卷已是寫滿了一行字跡,密密麻麻。

而字跡雖滿,但各人臉上的神色倒是不一。

顯然在回過神之後,不必中壇君再多言語,已大抵是優劣自知。

至於第二場,因是考校修士的通悟法理之能,中壇君也是賜了每人一枚晶瑩樹籽。

據中壇君而言,此物名為“漸法木”,修士每從上麵悟得一法,樹上便可多出一實,而在這經上,至極便也是七法。

不過在這一場中,並未有修士可以了悟七法,至多也便是四法,餘下多是在二三之間徘徊。

而待得那些下場修士將自家所創術法紛紛交予中壇君,後者隻是略掃幾眼,便也定出了高下。

最終是有十人是得了中壇君所賜丹藥,餘者雖說遺憾,但技不如人,也未有何好說的,隻是各自落座而已。

“閭丘子雲,陳珩.....”

接下來,在中壇君宣示開場之前,遠處的齊嗣忽然回首,視線掃過陳珩和閭丘子雲兩位。

“便讓我看看,易甲道子和能證大哉乾元的修士,究竟是何等人物罷!”

他眸光一閃,心下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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