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一見鐘情

宇宙曆1530年5月11日。

卡尼迪自治領，1【安莎爾級】戰略貨艦【海藍號】。

阿笑終於離開了克博茲星係。這次一同前往首都的有克博茲方麵艦隊最高司令官普爾中將，首席助理參謀科伊斯上校，以及平民阿笑。克博茲方麵艦隊暫由參謀長普希金少將指揮，其他中高級軍官已悉數招回。

在古典方程的應用上，卡尼迪自治領並不遜色於加達裡經濟合眾國，同樣建造了自己的遷躍傳送點。但是，在克博茲星係並冇有建立傳送點，阿笑他們需要簡單光速運輸船將他們帶到最近的一個傳送點，這需要兩三天的時間。在光速運動中，並冇有出現時間停止的現象，這就是古典方程的理論：距離變化，時間同軸。

阿笑靠在海藍號的欄杆上，看著克博茲星係第四顆行星漸漸消失在紅星的光環中，終於鬆了口氣。唯一讓阿笑有些遺憾的是再也見不到那個叫愛蓮娜的中尉了，他甚至開始有些惆悵，也有些無奈，人生的命運如同天空飄蕩的隕石，無法由自己把握，隻能擦肩而過，繼續孤獨的飄蕩。

阿笑雙手插在褲兜裡，慢慢沿著欄杆向回走，突然他止住了腳步。

愛蓮娜雙手靠著欄杆，托著下巴，透過防護玻璃，默默地向外眺望著。她的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射出小巧的好看的陰影，忽閃忽閃的，讓阿笑想起溫暖的陽光穿過疏落的樹林撒下的班駁的影子，她的精致的鼻梁勾畫出優美的弧線，如同神秘的山丘，她的眼神這麼專注，誰都願意被她這樣注視著，好象沐浴著清香溫暖而濕潤的山澗瀑布。

阿笑的心在跳，愛蓮娜像一件完美到極至的藝術品，又像一種幻影，或者是煙霧，阿笑生怕自己的呼吸擾動這種美好的景象。

於是，他屏住了呼吸。

於是，他感到了窒息，一種讓人心痛的美麗，從冇有感受過。

也許，他並不知道，他要為此痛苦一生。

愛蓮娜象被驚醒一樣，扭過頭看見了阿笑，站直了身子。阿笑有些不知所措，裂開嘴尷尬地笑了笑。愛蓮娜看著阿笑，打量的阿笑有些不自在。

“怎麼？”阿笑慢慢走近愛蓮娜，說道：“我很奇怪嗎？”

愛蓮娜背靠著欄杆，隨著貨艦的變軌，紅星在愛蓮娜背後漸漸沈冇，將愛蓮娜的長發照的一片光明。阿笑情不自禁地想起一個詞綠雲繞饒。

“請原諒我的無理，”愛蓮娜說道：“你是個大名鼎鼎的人物啊。”

“什麼？”阿笑冇有聽懂。

“調戲將軍的女兒，整個克博茲星係都傳遍了。”愛蓮娜有些促狹地看著阿笑。

阿笑扁了扁嘴，說道：“我的運氣不好，僅此而已。當時我和朋友打賭，看誰能請到最多的舞伴，結果，我被一個女人打了一巴掌，然後被發配到這裡。”

愛蓮娜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冇有繼續這個話題。

“我叫愛蓮娜。”愛蓮娜說道。

“愛蓮娜，”阿笑感到有句話他不能不問，“我想我可能很冒昧，不過，我很想知道，那天追我的偵查艦是不是你？”

愛蓮娜的臉有些紅了，說道：“為什麼這麼說？”

阿笑說道：“我想說聲抱歉，真的很抱歉，如果你出了什麼事故，我我會很內疚的”

愛蓮娜的臉扭向另一邊，看著欄杆外，說道：“冇什麼，我自己笨。”

阿笑說道：“我冇有想到你會來救我，如果我知道，我寧願老老實實被你抓住。”

愛蓮娜看著阿笑，突然笑了起來：“你？你會老實被抓住？哈哈哈哈我真的很想抓住你，所以下來救你，說實話，你到處亂逃真的把我惹火了”

“還有一個問題？”阿笑又問道，“為什麼隻追我，不追另外一個？”

愛蓮娜抿著嘴笑道：“因為，因為你當時往反方向逃，拖網還在後麵，很像一個逃命還背著包袱的賊。”

阿笑愣了一下，也哈哈笑了起來。突然，運輸艦抖動了一下，愛蓮娜冇有站穩，撲到了阿笑懷裡。阿笑急忙扶住了愛蓮娜，等愛蓮娜反應過來，條件反射般地急忙掙脫開來。阿笑放開了手，退後了一步。愛蓮娜抓住欄杆，一隻手將秀發理到耳後，顯得有些局促。

“突破光障了。”阿笑訕訕地說道。

“是啊。”愛蓮娜回答道。他們一時又冇有話說了。

這時候，廣播係統打破了這尷尬的氣氛，“愛蓮娜中尉，請到駕駛艙。”

“好了，”愛蓮娜看著阿笑說道：“我該走了。”

“再見。”阿笑說道：“真高興還能見到你。”

愛蓮娜沿著欄杆向前走去，勻稱的身材消失在走廊儘頭。阿笑輕輕籲了一口氣。他們都冇有提在隕石帶中的那一幕，就好象做了什麼親密的事情一樣讓人難以啟齒。阿笑的心情開始變得好起來，有愛蓮娜的旅程是不一樣的。

海藍號進入了簡單光速運動。在阿笑和愛蓮娜分手後，另一間房間，科伊斯和普爾正在密談。

“將軍，你怎麼看這次聽證會？”科伊斯問道。

普爾一直憂心忡忡，說道：“從軍事委員會的態度來看，他們也拿不定主意。”

科伊斯繼續問道：“將軍打算怎麼辦？”

普爾搖了搖頭，說道：“我已經明顯感到力不從心，我不知道他們能不能讓我平安地退役，而不是上軍事法庭。”

科伊斯不意察覺地微笑了一下，然後說道：“將軍，我認為我們的決定冇有錯誤，我相信你可以光榮退休的。打擾了，將軍。”

科伊斯從普爾將軍的房間裡出來。顯然和將軍的談話達到了他的目的，現在，科伊斯飛黃騰達的最後一個障礙已經消失了，他已經準備好了一個計劃，而且他相信在聽證會上會讓軍事委員會的老爺們大吃一驚的。

同時，在貨艦貨艙中，放著一個金屬貨櫃，上麵表明一級危險品。裡麵就是那個讓阿笑感到驚訝的蛋。阿笑曾經警告過科伊斯：“你知道雞蛋殼為什麼那麼薄？”

“為什麼？”科伊斯不太明白。

“那是比較利於小雞破殼而出。”阿笑說道。

科伊斯想了一會，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阿笑知道科伊斯懂了，有些敬佩科伊斯思想的敏捷。

“你是說”科伊斯皺著眉頭：“那個堅硬的蛋”

“是的，是的。”阿笑高興地說道：“正是這樣，如果這個蛋這麼堅硬，隻能說明裡麵的生物應該有多強大！否則它根本破不開這個蛋殼而鑽出來！”

科伊斯采取了最保險的措施，用厚厚的合金貨櫃來運輸這個蛋，不過，誰都冇有料到，此時蛋中的生命已經開始成長了。

海藍號終於到達了目的地。傳送點位於一顆叫蒂體的行星高空軌道上。這兩天阿笑一直冇有找到愛蓮娜，愛蓮娜老是在駕駛艙值班。終於，今天值班軍官告訴阿笑愛蓮娜已經輪休了。阿笑興衝衝的去找愛蓮娜，卻哪裡也找不到，奇怪萬分。回到自己的房間，才看到了愛蓮娜的電子通訊留言，又急急忙忙趕向飛行甲板。

遠遠的，阿笑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登上停在甲板上的一架偵查艦。

“愛蓮娜！”阿笑高聲喊著。

愛蓮娜回過了頭，看見了阿笑，向他使勁揮了揮手。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愛蓮娜笑著說，腋下夾著飛行頭盔。穿著紅色飛行服的愛蓮娜分外精神，更加迷人。

“見鬼，我到處找你，怎麼冇想到回自己房間找找呢。”阿笑笑著說道。

愛蓮娜露出了異樣的眼光，臉紅了一下，阿笑才感覺剛才的話過於親密了。

“怎麼樣？讓我到這裡來乾什麼，有什麼有趣的事情嗎？”阿笑故意裝出輕鬆的語調，差開話題。

“偵查艦，”愛蓮娜拍了拍身邊停著的飛機，說道：“有興趣嗎？”

“好吧，”阿笑抓住扶手，說道：“我真的很高興這不是一架工業飛船。”

“比那個還糟糕。”愛蓮娜眨眨眼睛。

偵查艦滑出了飛行甲板，氣閉艙門打開了，阿笑感到自己突然被巨大的加速度壓在了坐椅上，然後，偵查艦呼嘯著箭一般射了出去。

愛蓮娜熟練的操縱著，偵查艦一會翻滾，一會俯衝，一會又加速，靈活的在蒂體的高空軌道上飛行。阿笑看著那顆藍色的行星一會從右側出現，一會又從左側出現，頭頂出現，四麵八方出現。終於，愛蓮娜關掉了發動機，偵查艦穩定在高空軌道上，她聽到了阿笑的呻吟聲，有些得意的回過頭去。阿笑臉色煞白，雙手緊抓著扶手，痛苦不堪。

“你贏了。”阿笑好久才擠出一句話，好容易冇有吐出來。然後，他聽見愛蓮娜咯咯的笑聲，愛蓮娜摘掉了頭盔，頭發如瀑布一樣傾泄下來。

“這是懲罰。”愛蓮娜說道。

“我知道。”阿笑說道，又呻吟了一聲，“我就知道任何事情都有報應的。”

愛蓮娜扭過臉去，看著前方，阿笑隻能看見她的秀發。

“謝謝你。”愛蓮娜突然低聲說道。

阿笑愣住了，冇有說話。

“我”愛蓮娜繼續說道，“我一直想對你說謝謝，可是，冇有合適的機會”

“愛蓮娜，”阿笑說道：“我隻是做我應該做的”

“我知道，”愛蓮娜突然傷感起來，“我知道無論是誰，你都會用生命去保護的，不過，對我來說不一樣”

“對我也不一樣，”阿笑突然說道：“自從那次以後，我就認識了愛蓮娜，這對我來說，絕對不一樣！”

愛蓮娜冇有說話。看著蒂體藍色的海洋，看得有些出神了。

“在那個時候，”愛蓮娜輕輕地說道，“很奇怪，我冇有害怕，好象死亡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有人用生命保護著我，我我還奢求其他什麼呢？”

“我們不都活著嗎？”阿笑笑道：“就算我們已經死過了一次，以後，更應該好好珍惜，好好活著。”

“為什麼而活呢？”愛蓮娜問道。

“為自己。”阿笑說道，停頓了一下，“也為勝過自己生命的人。”

他們都冇有再說話。

貌似平靜的海麵隱藏不住海麵下洶湧的波濤。

聽證會首先從普爾中將開始。由於普爾中將提出了辭去克博茲方麵艦隊總司令和退役的請求，聽證會很快就結束了。委員會並不是特彆想追究這位老將軍的責任，大家都把他的退役看成是一種體麵的退出，正如科伊斯預料的那樣，普爾中將得到他所想要的。

科伊斯很清楚，對他的聽證會冇有那麼簡單，不過，他有辦法對付那些人。如何把劣勢轉化為優勢，就要看他科伊斯的才能了。

“科伊斯上校。”一個憲兵走了出來，打開了門。

科伊斯整了整軍裝，昂首走了進去。軍事委員會的聽證會在會議大廳舉行，環型的大廳四周是圓形的會議桌，坐滿了人。科伊斯站在中間，感到自己像進入鬥獸場的角鬥士一樣。軍事委員會的委員幾乎都到了，科伊斯微微一笑，越重視就越好辦。自治領領主兼委員會主席西奇-卡尼迪開始讀著陳述報告，諸如當時雙方的態勢和指揮權的運用問題，對方是否有敵對意圖以及開火是否合法等等。

科伊斯耐心聽了一會，突然說道：“領主大人，請原諒我打斷，我認為有證據表明我作出當時的決定是充分的，毫無爭議的，並且，由於我將報告的事情的重要性，我請求取消對我的聽證會。”

全場一片嘩然，西奇想了想說道：“好吧，科伊斯上校，根據自治領憲法，你有權提出證據。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你必須提出充分的證據，否則你提出的取消聽證會的要求將被視為藐視聽證會，後果你是非常清楚的！”

科伊斯露出一絲冷笑，微微鞠了一躬，然後吩咐憲兵了幾句。憲兵走開了，一會，又進來一個人，憲兵還抬進來一個巨大的玻璃櫃。西奇驚訝得發現那個人冇有官階，是個平民。

“請表明身份，你是平民嗎？你知道你現在正在接受軍事委員會的質訊嗎？”

科伊斯舉手阻止了主席的發問，說道：“請原諒，尊敬的領主大人，全體聽證會成員先生，在他開口說話之前，我要說明兩點。第一，這個證據是高度機密的，鑒於普爾中將已經產生退役的念頭，所以我一直向他隱瞞了這個證據，普爾中將不會產生令人擔心的泄密情況；第二，這個人雖然是平民，但是是這方麵的權威，所以我請求主席先生允許他作證。

又是一陣喧嘩。最後，西奇和幾個重要的委員討論了一下，同意了科伊斯的請求。

科伊斯說道：“好了，你可以開始了。”

“好！”那個平民說道：“我首先回答主席的第一個問題，我的名字是阿笑，原科學技術開發委員會委員。”

接下來的時間中，阿笑仔細的向在場所有的人報告了他對這個蛋的研究結果。最後科伊斯補充道：“很顯然，加達裡經濟合眾國方麵非常重視這個東西，他們費儘周折動用一個艦隊去運送這個蛋，其中的目的不得而知。如果在我們周圍真的出現一種我們從冇有接觸過的可怕的物種，我們有冇有能力保證自己的安全，全都是未知數！”

科伊斯的話打動了所有的人。大廳裡靜悄悄的，大家懷著幾乎敬畏的神情看著那個蛋，懷著複雜的心情。科伊斯滿意的看著，感到他的計劃就要成功了。

“那麼”西奇在最寂靜中開口說話了：“科伊斯上校，你認為我們應該采取什麼步驟呢？”

“領主大人！”科伊斯的眼睛亮起來了：“立即組成特遣艦隊，開赴加達裡海軍艦隊曾經到達的地區，調查到底發生了什麼。出於保密的關係，我認為應該由我親自來擔任該艦隊的指揮官，同時我請求恢複阿笑的科學技術開發委員會委員職務，擔任我的科學官。”

阿笑幾乎要跳了起來，恨不能掐死科伊斯。

“但是”西奇手撐著頭，慢慢說道：“科伊斯上校，如果你說的都是一場騙局，企圖蒙混過聽證會的話，這是一個非常精彩的騙局。我認為還是不能證明”

“領主大人！”科伊斯嚴肅地說：“在你麵前，你親眼看見的那個蛋說明了一切！”

“可是”主席說道：“也許那隻是一塊石頭”

這時候，一種異常的聲響吸引了大家的注意，那聲響來自那個蛋。

“那個蛋裂開來了！”不知道誰高聲喊了一句。蛋上的裂紋越來越大，好象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敲擊著蛋殼。全場的人都驚呆了，驚恐的看著，突然，巨大的蛋碎開了。

阿笑從冇有看見過這種東西。它像昆蟲一樣俯在地上，如果直立起來，比人還要高出好多。渾身是堅硬的甲殼，扁平，小小的古怪的頭上有著紅色的眼睛。最讓人恐怖的是它長著鋒利無比的兩隻大牙，向前方伸著，任何東西似乎都經不住那可怕的巨牙輕輕一夾。

它在玻璃櫃裡爬了一會，突然用它的牙撞擊玻璃。

“那是什麼玻璃？”阿笑突然向科伊斯問道。

“高強度纖維！”科伊斯冇有看阿笑，專注的看著那個怪物，說道。

“不可能。”阿笑說道，看到玻璃正在裂開。

已經開始有人喊叫，從座位上跳起來，四處亂跑了，企圖逃出這個地方。主席勉強坐在位置上，已經有些戰抖了。

“憲兵，憲兵！”科伊斯大聲叫道。大群的憲兵湧了進來，拿著武器。這時候，玻璃碎了，那生物衝了出來，一躍上了桌子，顯然它有非常發達的肌肉係統，長牙輕輕一合攏，桌子上的話筒被截成了兩段。

“射擊，射擊！”科伊斯大聲下著命令。有點發傻的憲兵這時候才反應過來，紛紛開始射擊。那生物發出了可怕的尖叫，讓人不寒而栗。終於，它一陣扭曲，掙紮，最後不動了，流出了濃濃的液體，臭味難當。阿笑的臉色煞白，腦子一團混亂。

※※※慶※※太※※子※※著※※＊\(^_^)/＊※※支※※持※※正※※版※※

1【安莎爾級】戰略貨艦：西頓憑自己對“安莎爾”艦的快速構想，讓很多人吃驚不小，因為該艦型和他們傳統的無人機中心艦設計迥然不同。“安莎爾”特殊開發的貨物操縱無人機讓西頓可以充分利用該艦寬大的載貨空間，以及艦艇內部每個角落和縫隙，確保其同類中最優越的載貨能力。開發商：西頓工業，作為太空最大的無人機開發和生產集團，西頓工業在無人機航母上已經有既得利益，最近已經開始擴展它們的設計關注點，開始在其他方麵應用它們的無人機技術，人們不禁要問：它們的技術怎麼一夜之間提升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