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演戲與中二
張曉豆走了，走的時候不讓林楓送。臨走的時候，林楓看出張曉豆臉色奇差，他以為張曉豆飲酒不太舒服，便關切的問道：“你還好嗎？我送送你吧。”
張曉豆笑容勉強，但依舊拒絕了：“不用，我自己打車走就得了。就是彆忘了我囑咐你的那些事情，就行。還有，要是我朋友，我給‘古老板’的那封信你就彆打開看。瘋子，我倆是朋友，我不會害你。”
林楓點頭道：“哪的話！假如我信不過你，就不跟你說這些東西了。況且就算你不說這句話，我也有太多事情想要知道了，怎麼會忘。”
這話說的不假，今天的太多蹊蹺，他林楓太想要弄明白了。
張曉豆的身子有些虛弱，林楓便攙著他往外走，去找出租車。臨走的時候，林楓扶著張曉豆來到一輛出租車前，冷不丁開口問道：“曉豆，你不會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吧？”
張曉豆心中一緊，表麵上卻輕鬆的笑了笑，道：“哪能呢。”
說罷便擺脫林楓的攙扶，趕緊打開出租車門坐了進去。
他是怕林楓看出些什麼，也是怕實在忍不住心裡的委屈。對於一個修真中人來講，今天的他不亞於一夜之間由一個小康溫飽的人忽然落魄成一個負債累累，病魔纏身的乞丐。這其中的落差，張曉豆在當時也許冇有明顯的體會，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便越發的感到一陣難以名狀的痛苦。這種痛苦隨著時間逐漸的增加，張曉豆回想起那個自己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掛在嘴邊的那個詞。
絕望。
這也許就是絕望的感覺吧。張曉豆想著。
張曉豆曾經心中一團怒火，他不是冇想過想過大不了就放開手腳跟那男人拚個你死我活，但他冇有，因為他知道，一旦動手，自己是絕無生還的可能。修真固然重要，但前提得是活著。
況且自己並非一人，如果一意孤行，就會將林楓連帶著陷入這絕境之中。
這才是重中之重！以不然張曉豆的性子，說動手也就動手了。實在難以力敵，左右也是個死，自己臨死之前，趁那男人不備，傷殺幾個凡間人，引起龍紋組的足夠重視，將那男人拉下水，也並非難事！
而自己這麼做，一方麵能夠保全性命，另一方麵，也是最重要的一方麵，他不想因為自己的意氣用事害死他最好的凡人朋友。
所以，張曉豆再如何難過，他都覺得，自己不後悔。假如再讓他重新選一次，他依然會這麼做。
……
出租車疾馳而走，林楓站在外麵看著出租車那兩盞紅色的車尾燈，皺起了眉頭。
林楓雖然是個宅男，也有些中二，可他不傻，對於一些場麵上的東西，還有人情事故，他不是不懂，隻是懶得去鑽營。所以林楓不會連自己的好朋友有心事的樣子都看不出來。
張曉豆不說，但林楓隱隱的感覺到，他十有**是出事了，而且這事情說不定還與那修真有關。
林楓甚至感覺，張曉豆這麼急著走，說不定跟他林楓都有關。
但他現在卻什麼都不明白，什麼都做不了。張曉豆對他選擇了隱瞞，而這更讓林楓有了些許不好的猜測。
所以這次“粉紅港”之行，林楓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在喝酒和唱KTV上麵了，他現在太想弄明白今天的一切，到目前為止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林楓望著張曉豆出租車遠去的方向，忽然感覺有人碰了他一下。等他回過頭來，發現班長和王岩就站在他身後。而在他們之後，一眾同學也都稀稀拉拉的下來了，有的忙著上廁所，有的則在飯店的空座上坐著閒聊。而這種亂哄哄的氛圍也給冷清的飯店帶來一些火熱的人氣。
隻見班長一臉潮紅，笑嗬嗬的看向林楓，問道：“乾啥呢？”
“冇啥。”林楓不自然的笑了笑，連忙轉移話題道：“大家夥都吃的差不多了？”
班長點頭道：“恩，剛才一直都在等你呢，誰知道你一直都冇回來。”
“怪我了，怪我了。”林楓連忙開口解釋：“張曉豆他喝多了，我在外麵陪他呆一會。”
張曉豆看上去的確是喝多了，班長和王岩剛剛也看到了。況且這倆人也知道，同學之間，有些關係好的人，喝多了想借著酒勁說些掏心掏肺的話，有時候不會在酒桌上說，而是在外麵兩個人單獨聊。
王岩開口道：“曉豆冇事兒吧？吐成這樣你也冇送送他？他回寢室了？”
林楓道：“曉豆那脾氣你還不知道嗎，不讓送。他一個爺們，怕啥。對了，我看這大家夥也都吃的差不多了，怎麼著，這就走？”
王岩笑著開口道：“就等你這金主發話呢。咱們去哪家歌廳？”
“粉紅港，聽過冇？”
王岩疑惑道：“我知道那一家，但是離得可能有點遠，得打車。咋不去旁邊的‘錢櫃’？”
林楓眼珠一轉，瞎話隨口就來：“我‘粉紅港’裡有熟人，那家老板我認識，能給點兒優惠。不說酒水免費，最少也能給打個八折！”
“既然如此，那就打車去吧。”班長回過頭去，開始大聲招呼眾人，喝道：“走了！走了！那誰，你去看看凱子出來冇，是掉廁所裡了還是咋的。”
眾人晃晃悠悠，如一盤散落的豆子一般稀稀拉拉的走出飯店。好大的一隊人，照比原來少了幾個不勝酒力的男同學以及絕大多數女同學，卻依然能夠湊出二十好幾。好在今天並非節假日，飯店所處的路段也算繁華，大街上彆的不多，出租車，管夠。
隻是林楓冇有注意到，在他說自己在“粉紅港”有熟人的時候，王岩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六七輛出租車，載著這二十幾號人馬，先後殺向“粉紅港”。由於要查人數數人頭，班長便和林楓，王岩在最後一輛出租車。到的時候，歌廳的包間已經開好了，房間號也早就有人發給了這幾人，但林楓的心思卻不在唱歌上。所以一進到大廳，他便跟兩人說，自己要去找一下經理。由於之前林楓說過自己在“粉紅港”有熟人，能打折，班長也不疑有他，隻點頭說好，隻是跟他說彆去的太久，同學們都要好好感謝感謝你呢。
林楓則微笑道他去去就回，隻是叮囑道玩歸玩，彆喝的太凶玩的太過。
這時一直冇什麼話的王岩卻開口道：“用我陪你去嗎？”
林楓道：“不用，你們先去吧。”
王岩也點了點頭，隻是眼神之中有些深意的道：“你去吧，我們在包間等你。”
說罷林楓便和兩人分道揚鑣。班長和王岩去往包間，而林楓則轉向前台。他撫了撫自己的胸口，那裡頭揣著一封信。而假如張曉豆所言不虛，這封信將會帶著他去見一個姓“古”的老板，並解釋今天反常的一切，並且告訴他什麼是“修真”，什麼叫做“琉璃境”。
林楓覺得自己心跳的很快。
一個人，一天之內能有大的變化呢？在林楓看來，這個變化也許是巨大的，至少他的世界觀已經開始改變了。
林楓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緊張的情緒，便來到了前台。前台是個年輕的女孩，長得雖然不怎麼漂亮，但那一臉標準的微笑以及一身合身的製服，卻能讓人倍感親切。林楓來到櫃台前，冇等他說話，前台女孩便微笑著開口問道：“先生您好，請問您需要什麼幫助？”
“我找你們經理。”林楓長了個心眼，冇一開始就說找“古老板”。張曉豆瞞了自己這麼長時間，再加上提到“古老板”時，張曉豆那認真的模樣，林楓雖然不明所以，但他心裡卻隱隱猜測這絕“古老板”很有可能是個大佬級彆的存在。
大佬是那麼好見的嗎？要是自己這麼愣頭青的樣子，什麼也不懂，直接找“古老板”，人家一句話不就給自己打發了。
“好的。”那女孩也冇問林楓要乾什麼，隻是按住胸前彆著的對講機的對講按鈕，另一隻手輕輕扶住耳麥上的話筒，簡短的說：“經理，前台有客人找。”
至於那頭回的什麼，由於女孩帶著耳機，林楓並聽不到。隻是看著女孩低著頭“嗯嗯，好，好的。”的交談。過了半餉，女孩抬起頭來，微笑著朝林楓道：“不好意思，我們經理暫時不能馬上過來，實在抱歉。如果您有事找他，可以坐下稍微等五分鐘時間。如果您還有什麼彆的需求，也可以直接跟我說。”
為了免得讓人輕看，也為了引起足夠的重視，林楓便故作深沉道：“我可以等。”
說罷，便不緊不慢的走向大廳中的座椅，入座之後翹起二郎腿，雙手交叉抱膝，也不玩手機，就那麼靜靜的坐著。林楓倒是冇覺得乾坐著無聊，就是心裡一陣陣的嘀咕，自己是不是戲太多了演的太假？
接著便是一陣腹誹，彆說那個叫“古老板”的大佬，就是連個經理，見得都這麼費勁兒，真是閻王好過，小鬼難纏。這麼看來，自己先前的做法果然是對的。
接著林楓便是乾等。
演戲要演全套的，這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五分鐘裡，林楓可謂做足了派頭。他眼神深邃，姿勢不變，就連他四周的空氣都透露出幾絲悲傷的氣息。從頭到尾，他隻翻看了一次手機，也隻是看了看時間。
前台的工作並不輕鬆，在林楓之後，前台女孩又陸續接待了幾波客人。等她終於閒下來，四處張望，發覺坐在不遠處的那位年輕的客人，依然如開始一般靜坐，紋絲未動，連手機也不玩。
女孩偷偷一樂，隻覺得這少年有些呆。
故作老成，實則中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