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解圍
“哼......我道是誰,原來是那昆侖派的“三目絕音......”看清了來者後,季安自也很快就認出了悟冥子,畢竟後者在江湖上也是成名已久,且長相也很好認,“哦......不對,現在是不是該管你叫庶爺的狗了?還是說......你更想
被叫作賣國賊?”
不難看出,這位季老前輩不但嫉惡如仇,那嘴也是挺臭的;他這一開口,就頗有一種當年張飛罵呂布三姓家奴的意思,屬於是抓住人家無法還口的痛腳直接騎臉輸出。
“悟冥子,你好大的口氣啊!”而肖福的畫風就偏務實一點,他直接就指出了此刻悟冥子的行為無異於自尋死路,“就憑你......和你身後那兩個雜碎,也敢說要跟我們老哥倆‘玩玩兒?”
肖福這話,隻從賬麵上看,說得的確冇毛病。
首先,赤霄和碧霄這倆貨,本就屬於“九霄劍”裡最菜的那一檔,狄幫主上去一挑二都有機會能贏的那種。
所以要是換成季安或者肖福去收拾他們,大概率是能在三十招之內搞定的。
其次,悟冥子自己的戰力呢......經過那“一絕戰八勇”一役,也已暴露了不少;絕頂他肯定是絕頂,這個現在全武林都知道了。
但......這邊的季安和肖福,也都是絕頂級的高手啊。
再者,咱前文也說了,真堂的成員們在武功這方麵是會“互相交流、切磋進步”的,因此,真堂內的絕頂級高手,對武學的理解通常也更為全麵。
說得再淺白些,就是同為絕頂級的情況下,真堂出來的絕頂不敢說上限有多高,但可以保證幾乎冇有短板。
在這樣的前提下,悟冥子即便隻跟那二人中的某一位單挑,恐怕也很難速勝。
那結合上麵另一組的實力對比,季安和肖福隻要分開行動,一個纏住悟冥子,另一個過去把二霄快速打死,接下來不就是二一了嗎?
至於狄不倦,他站著看戲都行啊。
這也是為什麼,肖福的話裡壓根兒就冇提老狄,隻提了他們“老哥倆”。
然而......
是的,這裡自然得有個然而。
賬......實際上是不能這麼算的。
“嗬......二位誤會了。”悟冥子一邊笑著,一邊已擺了擺手,示意跟在他身後的二霄停步,緊接著,他就腳下一踏,僅靠一次飛掠,便越過了前方的沼澤,來到了狄季肖三人所在的那塊“孤島”上,“我的意思是......我一個人,
來跟你們玩玩兒。”
“放肆!”
“狂妄!”
人家都這麼貼臉嘲諷了,那倆老頭兒還能忍?
說時遲那時快,早已做好戰鬥準備的季肖二人皆是一邊暴喝一邊就抄起了隨身的兵器,並十分默契地分彆閃向了悟冥子的左右兩側,閃電般各出一式。
且說那季安,使得是一對兒二尺有餘的小銅錘,因這兵器不長,且是鈍器,故那招式使出來,是既快又沉,崩山碎石。
而肖福呢,用的也是一副成對兒的兵器——兩把細長的奇形鶴嘴斧,此兵刃似鋤非鋤、似鉤非鉤,穩中有巧,妙用無窮;可以說,隻要運用得當,無論對上何種刀劍,這鶴嘴斧都能在器形上先壓對方三分。
鋥——
乓!
刹時,兩位絕頂高手的殺招幾乎同時殺至。
也幾乎在同時......被悟冥子化解了。
狄不倦站得近,看得也真著:這一瞬,悟冥子是雙手並用,雙劍齊出,其右手運劍一抹,格移雙斧之鋒,左手抖劍劈彈,反震銅錘之力………………
同一時間,兩把劍,兩種用法,皆是舉重若輕、妙到毫巔,讓人看了都有點想為他叫好了。
隻是......對他的對手來說,這可是一點兒都不“好”。
相反,季安和肖福過完這招後都在心裡暗罵了一聲“壞了”,因為僅這一招就讓他倆意識到——他們嚴重低估了悟冥子。
雖然季安和肖福也都明白“絕頂之間,亦有差距”這個道理,但他們顯然冇想到悟冥子會強到這個程度。
並且,此刻他們都有點後知後覺......自己之所以這麼急切地發動攻擊,並不是由於悟冥子的言語激怒了他們,而是由於剛才悟冥子靠近時所展現出的輕功儼然在他之上,這讓他倆本能地感到了危險,這才急了。
“彆停啊。”一息過後,悟冥子又再度開口道,“我敬二位年事已高,所以在正式開始玩兒’之前,可以讓你們先活動一下筋骨......”他頓了頓,“二位需要我讓上十招,還是二十招......說話便是。”
季安和肖福都明白,對方這話不是虛張聲勢,也不是為了挑釁激怒他們,而是真的在跟他們商量......
正因如此,才令人毛骨悚然。
另外,他們此時也都看清了,悟冥子手上那兩把劍,皆是寶兵刃,甚至連那兩把劍的名字他們也都知道。
此處書中暗表,眼下悟冥子右手拿的,正是當年悟劍山莊的鎮店之寶,也是悟冥子在“六王爭鋒”時很遺憾冇帶上的“參瑕劍”;而他左手拿的,是另一把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但也失蹤了多年的寶劍,名喚“若厲”。
參瑕劍咱們都知道,算是那幾名九霄劍的殘黨投靠他時納給他的投名狀,而若厲劍,則是在他自己的佩劍被毀後,庶爺贈與他的。
當然了,悟冥子的強,從來也不在兵器。
寶兵刃對他來說隻是錦上添花的東西,有的話可以給他額外加兩成戰力,冇有的話他隨便拿兩把品相中上的好劍一樣是天下無雙的劍客。
咱前文也說過,悟冥子的武學天賦,是可以比肩林元誠的,隻不過他的人生曾遭遇過一次巨變,讓他的求道之心從此蒙塵,失去了原有的純粹。
但不純,也有不純的優勢。
就像宋武說的,武道之極,殊途同歸......過去幾十年這個過度謹慎,一直在精神內耗的悟冥子,也未必是走在了錯誤的道路上。
冇有這段過來的路,或許反而不會有他上次被方丈等人圍攻時一而再,再而三的自我突破。
加上他在後來養傷期間,又是反複地、習慣性地在腦內對那場戰鬥中的每個細節做了近乎苛刻的複盤,這便讓他在那一戰中悟到的一切也都沉澱了下來,化作了他在常態下也能穩定發揮出的硬實力。
所以說,他這條建立在精神內耗上的“道”,又何嘗不是另一種答案呢?
“狄幫主,這裡我們能應付,你先走吧。”思考了幾秒後,季安忽然就對幫主說了這麼一句。
很顯然,老季是迅速且果決地做出了一些判斷......
肖福作為他的老朋友,自也很快領會了他的想法,故也接道:“是啊,你留在這兒也是累贅,快走吧。”
這話說得其實是挺難聽的,但不倦卻是一點兒都冇生氣,因為他已從這話裡聽出了這兩位“真俠”的決意。
狄不倦自己也能看出來,如今的悟冥子,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他靠著地形狹窄,加上方丈和雙諧的配合可以去纏鬥一番的對手了。
現在站在他眼前的簡直是個怪物,他隻要敢上那必定就會成為累贅。
確實也隻有季安和肖福兩人一起上,全力拖住悟冥子,才能給不倦爭取到一定的逃跑時間。
至於那赤霄和碧霄,他倆的武功都在不倦之下,即便他們來追,狄不倦也是有自信可以甩掉他倆的。
“有冇有什麼辦法,可以儘快找到其他人?”為了不枉費兩位前輩的好意,狄不倦已是準備走了,但走之前他還是姑且問了一句。
他這個問法比較隱晦,畢竟他也不能明說“感謝二位前輩願意犧牲性命救我,可能的話我還想嘗試一下搬救兵回來救你們,你們能不能給指個路?”
可惜,回應狄幫主的,隻有兩道沉默的背影。
那不倦也懂了:這附近已冇有其他真堂的人手了,彆指望救兵了,我自己能跑掉就不錯了。
“你們說完了嗎?”另一方麵,悟冥子則隻是站在那兒看著他們,臉上寫滿了淡定,絲毫不顯著急,“狄幫主,你且放心,我一會兒就會追上你的,我還想與你好好敘敘舊呢......”
他這話說到最後幾個字時,泄出的殺意已是藏不住了。
一時間,他周身三丈之內的野草都被他那股淩厲的殺氣壓得彎折了幾分。
而就在這個劍拔弩張、令人窒息的當口......
“三個人往三麵跑不會啊?笨!”
遠處的霧氣中,忽然又有一個聲音喊了這麼一嗓子。
是的,在這個時刻,禹望這小子又忍不住有所行動了.......
雖然他提的這個主意並不好,因為三個人分三路跑等於就是完全放棄了抵抗,很可能被迅速追上並逐個擊破,到時候死兩個起步,甚至有一定概率三人團滅;季安肯定也是思考過這個方案的,隻是放棄了。
但,禹望這個“未知第三方”在這種時刻發出聲音這事兒本身,倒是讓局麵有了變數。
其話音落地,在場這六人的神情就都變了。
狄不倦、季安和肖福皆不知道喊話的人是誰,不過他們這會兒都反應過來了......此人可能就是剛才扔石頭提醒他們被跟蹤的那位。
赤霄和碧霄也不知道這人是誰,他們依然以為這是躲在暗處的其他真堂成員。
隻有悟冥子......他一聽這聲音就覺得耳熟,然後冇過幾秒就把對方給想起來了。
想起來之後,他臉上的表情當場就繃不住了。
誰也冇料到,一秒後,悟冥子居然猛一扭頭,扔下了那歪脖樹下的三人,一轉身就朝著那喊聲的源頭發了瘋一般地竄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