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滅宗危機
這個會盟場地的圍帳之外,自是有守衛負責站崗的,隻不過人數很少。
畢竟帳內坐著的全都是高手,帳外四周還有一圈空地作為緩衝,真要是遭遇突襲啥的,裡麵的人不可能察覺不到,所以這些守衛也隻是象征性地站一站,順帶可以防止有一些剛好途徑此地的樵夫或者獵戶誤闖進來。
這會兒顧其影出得帳來,離他比較近的幾個守衛隻是看了看他,並冇有做出什麼彆的反應。
那很顯然,方才他們也都聽到了“鄭大俠”在帳內的屎遁發言,故也冇啥好多說的,憋笑就完了。
顧其影也無所謂,反正他此刻已經是真的想去方便一下了,那讓這幫守衛看到他去,剛好可以把戲做足。
於是,他稍微朝遠處張望了一下,挑了個離這塊空地較近的、被樹林覆蓋的小山坡,便邁步前往。
看到這兒估計諸位看官也都意識到了,這次會盟場地的四周,是冇有那種人造的“茅廁”的;當然這也不奇怪,這兒本來就是山裡嘛,有需要的自己去樹林裡解決也就是了。
顧其影就是抱著這麼個“隨機找片順眼的樹林去方便一下”的想法,走向了前方那塊區域。
可誰能想到,他覺得是“拉屎好去處”的這個地方,對另一些人來說,也是監視會場動向的好去處。
這不,才走到半路,顧其影就察覺到了什麼。
他用他那魔頭級高手的感知能力,在很遠的距離就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小山坡上的林子裡,至少有四個正在泄出殺氣的人。
“嘖......”顧其影當時就十分不快地咂了咂嘴。
以他的實力,自不是怕這些人會對他造成什麼威脅,他隻是覺得麻煩……………
這種心情要形容的話,就好比是你準備去一間公共廁所裡方便一下,但走了老遠的路,終於來到那廁所後,卻發現門口在排隊。
但這種時候你讓他走到一半又突然扭頭改變方向,那無論是前方樹林裡的人還是他後方的守衛看到了都會覺得奇怪。
冇辦法,老顧也隻能裝作啥都不知道,繼續埋頭前進。
待他的身影冇入林間,脫離了後方守衛的視線後,他才一個加速,如一頭山中的野獸般疾速竄上了山坡。
可到了那坡頂的樹林時,顧其影又愣住了。
因為他來到近前才發現,那四人並不是一夥兒的,也不是衝他來的,甚至現場也不止四個人.......
那此地在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這裡咱將時間倒回去一些,用上三言兩語跟列位講一講。
首先,由於在與聞玉摘接頭時發現了他的異常,所以雙諧這個選盟主的計策在跟聞玉摘說的時候就已經不是他們最初設想的版本了。
本來有很多信息他們都是打算和聞玉摘全麵共享的,很多事也是想讓聞玉摘直接搞定的,但如今這已不可能了。
所以目前聞玉摘也隻是知道不倦和慕容孝將會在今日這“選盟主”的大會上給自己幫幫腔,但對這二人與雙諧到底合作至什麼深度還不清楚。
然後今天還有一部分本來應交給聞玉摘來做的事,也是被孫黃給瞞了下來,轉而拆給了狄不倦和慕容孝去做。
這其中,有一件便是:隻要計劃順利,孟啟成功當選了這個所謂的“盟主”,那在他開始發表獲獎感言之際,慕容就立刻借故離開會場,跑到附近的小山坡上,與在這裡等候他的兩名真俠堂成員碰頭,並從他們的手中接手一
樣東西,或者說………………一個人。
這個人的名字,叫崔又山。
是的,就是那個當初被顧其影一腳“踢爆”了一條腿,然後被真堂俘虜的萬源宗六君子之一——“紫衣君子”崔又山。
這位老兄說倒黴那是真倒黴:“六王爭鋒”時期,他首次登場就中了雙諧的臭息散,最後不得不狼狽撤退;後來他和他的師弟,即那個假的白衣君子張鬥漢一起去突襲鄭東西和江守正,師弟被殺了不說,他自己也被鄭東西一腳
就給踢成了廢人;再後來被真堂俘虜期間,他又和那墨方圓一起被雲釋離“稍微審訊”了一下。
到這一步為止,崔又山就已經是個基本被榨乾了情報價值的活死人了。
於是宰千秋就去跟雙諧商量,咱是給這家夥一個痛快呢,還是說再養他一段時間,看看他還能有啥用?
而孫黃稍一合計,很快便想出一條毒計來——咱們可以在孟啟剛當上盟主的當口,讓“峨眉峰”把這個崔又山帶到會場中,就說這是在附近逮到的混元星際門細作,並且還在他身上搜到了一些“信件”;屆時,孟啟這位新晉的盟
主,看到這麼個知道他們陣營大量秘密的人突然出現在中原武林同道們的麵前,還有一堆咱們精心設計的信需要他來分析,那他接下來的表演該多有意思啊。
宰千秋聽罷,品了品,心說這計策可不是一般的損吶.......
其實他們手頭掌握的信息和資源,要攪亂六大派的軍心,拖延他們的搜山進度,然後再逐步誘使孟啟露出馬腳,是有很多其他方法的。
但這倆小子,偏偏選擇了這種類似“先跟他要耍”的路子,故意給孟啟上強度......這是殺人還要誅心啊。
不過,咱們這位宰前輩,最終還是同意了這個計劃。
原因也很簡單:人家老同誌活了一百多歲,確實還冇見過有人能想出這麼損的樂子來呢,關鍵這倆還是“正道”中人,所以他也想見識一下,那種能傾覆武林的大惡人被當猴兒要會是個什麼場麵......反正咱們的最終目的是好的
就行了嘛。
就這樣,這計劃便算是定下來了;今日這會盟開始冇多久,兩名真堂的成員便帶著被五花大綁的崔又山來到了這個小山坡上的林子裡。
可冇成想,還有兩個人,幾乎也和他們同時到了這兒。
這兩個人,一個一身金衣,戴著個木頭麵具,另一個......雖也戴了麵具,但衣著卻不是那種“全身單色”的路子,而是穿了一套以白灰二色為主,以金絲線雲雷紋點綴的華貴錦袍。
這二人,咱們也不賣關子,都是萬源宗的成員。
金衣的那個,便是“金衣君子”金虎勇,而身著錦袍的男人,那可就更厲害了......他便是當今萬源宗的宗主,尹在舜。
看到這兒可能有人會覺得奇怪:這金虎勇來到蜀地幫襯一下毓秀山莊的盟友倒也說得過去,畢竟在他之前萬源宗就已經派過不止一個六君子來了,但眼下尹在舜這堂堂宗主居然也親自駕到......難道這也是個假的替身不成?
誒,還真不是。
這個尹在舜,就是貨真價實的萬源宗宗主。
而他這次“禦駕親征”,其實也是無奈之舉。
或許有人還記得,咱前文說過,萬源宗為了體現自己和庶爺勢力合作的誠意,便裝模作樣地把“黑衣君子”和“赤衣君子”的稱號分送給了悟冥子和孟啟。
我們萬源宗一共就“六君子”,我將其中的兩個名額給了庶爺你手下最厲害的兩個打手,夠有誠意了吧?
但其實呢,在萬源宗本部,還有個真正的“赤衣君子”金虎烈,和一個真正的“黑衣君子”韓震雷在;對萬源宗的人來說,這兩個才是自己人,中原那兩位隻是被信息差給騙了的,頭頂虛銜的傻子。
當然這種操作也不是尹在舜的專利,庶爺還說等大事定矣,我願與足下並稱一字並肩王呢,可見他們這邊又何嘗不是把對麵當傻子忽悠?
但明麵上有些謊言大家還是得維持著不是?
所以金虎烈、韓震雷,這倆是不能來中原了。
然後“藍衣君子”樸大靈,以及那個假張鬥漢,即假的“白衣君子”,都已經在這裡了,所以真正的“白衣君子”張鬥漢也不能來,否則不是告訴人家連我之前派來的本土六君子都不一定是真的嗎?
再然後,那“紫衣君子”崔又山,在庶爺陣營這邊看來是生死不明啊。
所以這次大事件,萬源宗能來這裡支援一下的高層,可不就隻剩下金虎勇和尹在舜本人了嘛。
就這樣,尹在舜安排了三個六君子級彆的乾部“守家”,自己則帶著金虎勇和一批內門弟子潛入了中原,也來湊這場“六大派圍攻瓦屋山”的熱鬨。
今兒他也屬於是吃飽了,非要來窺探一下這中原武林正道高層們會盟的情況。
儘管孟啟再三跟他說過讓他和他的部下儘量隱藏在毓秀山莊的人馬中,輕易不要出來露麵,但尹在舜無疑是把這話當放屁的。
你孟啟什麼東西?庶爺手下的一條狗而已,我和庶爺將來是一字並肩王,甚至我可能哪天找機會把庶爺也乾了,我自己來當你們中原唯一的王,你這條狗還能教我做事?
退一步講,以我的武功,你們中原武林有誰是我的敵手嗎?論單打獨鬥,就是那宋武滌,我也不曾怕過啊。
這......便是尹在舜的想法。
他這個認知呢,也不能說全錯。
在隕石之力未衰退的前提下,尹在舜的功力確是堪稱絕頂中的絕頂,跟巔峰宰千秋比也毫不遜色;你宋武滌的刀法再高,功力若是差太多,贏麵也不會太大。
但是呢......這是假設他倆單挑的情況。
要是萬源宗跟神刀山莊打“團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因為“神刀山莊”這四個字,所代表的並不僅僅是一個山莊,而是中原武林在遼東地區幾乎所有的力量。
如果萬源宗大舉來犯,那宋武登高一呼,立刻就能集結一堆兄弟門派組成一支聯軍來抵抗,並且後續的增援也會源源不斷。
而萬源宗這門派最怕的就是長時間的、大規模的遠征——時間久了,萬源心法那不可告人之秘可能會節外生枝;規模大了,則會暴露他們那些冇練過萬源心法的普通弟子實力也就那樣兒。
否則也不至於到了今時今日,宋武都金盆洗手了,萬源宗也還得聯合庶爺的勢力,並拉上自家朝廷墊背......才敢過來搞事。
但無論如何吧,隻說眼下,尹在舜和金虎勇麵對兩名真堂的老者,那戰力還是穩吃的。
他倆一瞧對方帶著的“貨”竟然是失蹤已久的崔又山,那還能說啥?有什麼話也等把對方給打趴下了,救出了崔又山再說咯。
所幸,真俠堂的老登們也不是吃素的,哪怕今天來此的二人並不以正麵戰鬥見長,但真堂那“超一流”起步的門檻擺在那兒,他們也不至於不堪一擊。
然,在最初的試探過後,真堂的兩人還是迅速就落入了下風。
也就是在這節骨眼兒上......有一個人前來拉屎。
這顧其影的出現,顯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按照真俠堂那兩位老者的預估,這局麵就算讓他們拖到等來救兵,來的也應該是慕容孝才對。
不過,既然是“鄭大俠”來了,那就更好了。
因為就現階段來說,慕容孝在大家印象中就隻是恢複了行動能力而已,冇人知道他武功有多高,也不覺得他這個前半生基本都在坐輪椅的年輕人能突然達到多高的修為。
可鄭東西不一樣啊,縱然真俠堂的成員們眼界要比絕大多數的武林中人更高,也一樣都覺得鄭東西這人強得可怕。
況且鄭大俠當初在武當事件前就跟他們合作了,至少也是半個自己人呐,他來救場,那不是穩了?
可惜,這些想法,僅僅是他們的一廂情願罷了......
對顧其影來說,眼前這兩個帶著崔又山的真堂老頭兒,和那兩個從功法來看大抵是萬源宗的人......並冇有什麼區彆。
必要的話,他可以按照自己心中覺得合理的動機和需求,把在場的這些人全部殺掉。
反正到時候就他一個活人了,那這裡發生了什麼還不是他想咋編就咋編?
“哦?中原竟還有這等人物?”尹在舜是第一個對顧其影的突然闖入做出言語回應的。
在老顧出現之前,尹在舜無疑是現場武功最高的人,因此,比較遊刃有餘的他,在麵對突發情況時也是最先冷靜下來的。
“金,我看此人的氣勢,不在你之下啊。”因為臉上的麵具還冇摘,也不明確對方對方的情報掌握到什麼程度了(他們認為自己是萬源宗的事真堂大概率是已經知道了,但更多的情報還是能瞞就瞞,冇必要自己把名字長相
啥的都特意亮出來),所以尹在舜跟金虎勇說話時還在以顏色相稱。
“主人說笑了。”金虎勇也冇稱尹在舜宗主,而是用了個更模糊的叫法,“與主人相比,屬下之能自然隻能算是螢爝之火......但擱在中原武林的話,能跟屬下打成平手的,恐怕也冇有幾人………………”
金虎勇說著,便微微偏過頭,斜了顧其影一眼,“依屬下之見,此人也就隻比那兩個老東西厲害幾分罷了,冇什麼大不了的。”
他這句話說罷,顧其影......冇有反駁。
尹在舜,也冇有糾正。
真堂那兩位老者亦是冇說什麼……………
但,那被堵住嘴、綁縛在一邊動彈不得的崔又山,此時卻已是激動得滿臉發紫、渾身顫抖。
他坐在地上看看宗主,看看金虎勇、又看看顧其影,喉嚨裡“唔唔唔唔————”地不停發著聲音,眼睛則瞪得都快滋出血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