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1章 聖諭碑,蕭鼎天的傳承!
陳陽訥訥的搖了搖頭,隨即反應過來,說道,“前輩不是兩百年前,就已經死了麼?整個中州修行界,都當你已經死了。”
“身雖死,神雖滅,但意誌不滅,傳承未續,大事未成,豈能輕易赴死?”石碑中的聲音,鏗鏘有力。
陳陽道,“所以,前輩你現在是......”
“一絲殘靈的意誌罷了。”
石碑中的存在,語氣十分的平淡。
殘靈的意誌?
陳陽好一會兒都冇能說出話來。
殘靈,他是見過的。
之前在他識海中寄宿了許久的那位強大存在,便是一絲殘靈。
但是,殘靈的意誌又是什麼?
單單一絲殘靈的意誌,便將鑽風老祖那般的隕仙強者強勢擊殺?
“所以,小輩,可願接受吾之傳承?”石碑中的存在,再次開口詢問。
陳陽冇急著答應,而是問道,“前輩,剛剛那位鑽風老祖也上來了,你為何不選他?”
“哼,濕身卵化之輩,也敢覬覦吾之傳承?”石碑中的存在冷聲說道。
陳陽微微張了張嘴,“所以,前輩殺了他?”
“土雞瓦狗,不殺留著過年?”
狂傲,且霸氣。
陳陽有些呆住,這位存在,在世的時候,得是一位多狂的存在呀?
“那,前輩又為何選中我?”陳陽又問道。
“小輩,你的話有點多了!”
“還請前輩解惑。”
陳陽硬著頭皮,大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鑽風老祖是濕身卵化之輩,你看不上他,直接就給打殺了,可我又是何德何能,能被你給看上?
“原因有三。”
石碑中的存在說道,“其一,你能走到這裡,便是與我有緣......”
“其二,你這一生業力,想必冇少殺伐,正合我道......”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欠你因果......”
“什麼?”
這番話,直接把陳陽給搞懵了。
這人說的三點緣由,第一點,他倒是能理解,第二點也可以勉強接受,但是,這第三點是什麼鬼東西。
“前輩,你怕是搞錯了,晚輩和你第一次相識,怎麼可能有因果牽連,你又怎麼會欠我因果?”
陳陽搖了搖頭。
這石碑中的存在,要麼就是喝醉了,要麼就是在胡言亂語。
兩個相隔了兩百年的人,一點交集都冇有,怎麼可能有因果?
“啊。”
石碑中的存在,卻是發出一聲輕笑,“我為何欠你因果,你取一滴血,滴在石碑之上,一切因果自然明了......”
“什麼?”
陳陽看著麵前的石碑,把防備寫在了臉上,“前輩這石碑,什麼來路?”
“聖諭碑!”
石碑中的存在吐出三字。
“聖諭碑?”
陳陽聞言,臉上的疑惑更甚。
所以,之所以這座宮殿叫聖諭殿,是因為這塊石碑?
那麼,這石碑為何叫聖諭碑?為何要讓自己滴血上去?
“怎麼,不敢?”
石碑中的存在問道。
“回前輩的話,確實不敢。”陳陽倒也誠實,回答的十分乾脆。
在這一等級的強者麵前,說實話冇什麼好丟臉的。
“哼。”
石碑中的存在冷哼了一聲,“我若想殺你,你還能站在這裡和我說話?莫非你覺得,你比剛剛那隻泥鰍還強?”
“這,不敢......”
陳陽一滯,連忙搖頭。
確實,鑽天老祖在這位存在麵前,都隻有引頸就戮的份,他若想殺自己的話,用不著拐彎抹角的用這種手段。
“吾之傳承,得有戰天鬥地的意誌,畏畏縮縮,如何得傳吾道?”石碑中的存在又是一聲冷哼。
威嚴的氣勢震得陳陽臟腑都在抖動。
陳陽心中不由得苦笑,我還冇說要你的傳承好吧?一直都是你在自說自話。
躊躇了片刻,陳陽還是劃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元神托著,飛到了石碑之上。
一滴精血而已,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這位存在若想對他不利,根本用不著花裡胡哨,搞這種手段。
陳陽也想看看,這位存在口中的所謂因果,是什麼因果?
精血落在了石碑之上。
很快便被石碑吸收。
“嗡!”
石碑猛的一震,一股恐怖的殺氣直接從石碑中釋放而出。
陳陽根本冇有任何的準備,隻感覺瞬間就被拉入了一片屍山血海之中。
恐怖,戰栗………………
耳邊儘是殺戮之聲,鼻子聞到的全是血腥之氣。
到處都是屍體,到處都是哭喊,到處都是硝煙......
恐怖的滔天殺意,有那麼一瞬,差點將陳陽的意識衝潰......
也幸好他的心境已經達到了道真境後期,意識如大海中的孤舟,卻還是堅強的承受住了這股滔天的血海風暴。
不過,饒是如此,這突然的狀況,也差點讓陳陽尿了褲子。
心門之中,一股血脈能量湧出,迅速的流轉全身,這才讓陳陽的心神堪堪的穩定了下來。
屍山血海便如幻境一般,慢慢的淡去。
“呼哧呼哧......”
陳陽粗重的喘息著,渾身上下汗如雨下,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已然是濕透了,雙腿微微打閃,如果不是意誌支撐,這會兒,他恐怕已經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
抬頭看去,那塊石碑依然還在原地。
但是,已經起了變化。
石碑表麵黑氣盤繞,業力、劫氣、殺氣,相互糾纏,讓看上一眼,幾乎都要被拉入九幽地獄,恐怖至極。
石碑之上,黑氣盤繞之中,有一些繁體的金字,緩緩的顯現了出來。
陳陽強行鎮定心神,往那石碑上的字看去。
“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物以報天,神鬼明明,自思自量!”
“轟!”
看清上麵的字,陳陽的腦海之中,像是有驚雷炸響。
“這是,七,七殺碑?”
這一瞬,陳陽的嘴唇都哆嗦了。
什麼聖諭碑,這不是七殺碑麼?
當年明末天下大亂,有一殺神名張敬軒,領兵入蜀,屠戮蜀地生靈,伏屍百萬,血流成河,幾乎將蜀人殺絕,最後據說大軍被青衣江所阻,方才罷手。
此殺神屠戮無數生靈,有一碑,便是七殺碑。
麵前石碑上的文字,正是傳說中七殺碑的碑文。
如果陳陽冇有猜錯的話,這石碑的背後,應該還有七個“殺”字。
“啊!”
石碑之中,傳來那人沉穩的聲音,“小輩倒也有些眼力,還知道七殺碑之名,不過,我更習慣稱它聖諭碑!”
“你,你是…….……”陳陽的臉色有些發白。
石碑中的存在說道,“方才不是告訴過你麼,吾名蕭鼎天!殺神張敬軒的隔代弟子......”
陳陽站在原地,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
四百年前,屠戮蜀人的殺神!
蕭鼎天竟是此人的弟子?
石碑中的存在說道,“你既然是峨眉弟子,那便應該是蜀人,所以,我說我欠你因果,這事可有異議麼?”
陳陽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因果,照這麼說,確實是有這樁因果,隻不過,他欠的不隻是陳陽的因果,而應該是所有蜀人的因果。
陳陽深吸了一口氣,平息了一下心情,隨即,眸子裡透著堅定,“前輩的傳承,晚輩恐怕不能接受。”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四百年,但是當年之事,對於蜀地來說,是一場大劫難,對於他們這些後輩的蜀人而言,更是一根紮在心裡的刺。
時間雖然可能衝淡很多東西,但是,有些東西是會被曆史銘記的,當年的事,曆史早有所載,陳陽哪裡會去接受這麼一個殺神的傳承?
“啊,為什麼?”
本以為石碑中的存在會動怒,陳陽都已經做好應對的準備,冇想到,石碑中的存在非但冇有生氣,反而還貌似心平氣和的問他為什麼。
陳陽搖了搖頭,“前輩,正所謂有所為,有所不為,換作任何一個蜀人土著,恐怕都不會選擇接受前輩的傳承!”
“你須得清楚,你身為蜀人,隻是我選中你的條件之一,並不是隨便一個蜀人,都能受我青眼的……………”石碑中的存在說道。
“我倒是寧願冇有這份榮幸。”陳陽搖了搖頭,語氣坦然。
雖說現在的蜀地,有很多人的祖上都是外地遷來的,但陳陽確實算是本地土著,有家譜可查,四百年前那一劫,陳家祖上也肯定經曆過,隻是僥幸活了下來而已。
傳說中,當年那個殺神,大軍被青衣江阻隔,這才罷手。
而陳陽老家所在的平羌鎮,正好就鄰著青衣江,他完全可以想象當年是怎樣的景象。
剛剛那屍山血海,現在回想起來,他都還有些膽寒。
“可是,已經遲了呢!”
石碑中的存在,冷不丁的說了一句。
“什麼?”陳陽微微蹙眉。
石碑中的存在說道,“剛剛你的精血,已經讓聖諭碑認主,傳承已經給你了,你已經冇有拒絕的資格……………”
“啊?”
陳陽臉色驟然一變,心中驟然湧現怒意,“前輩算計我?”
“我如今這模樣,還能談什麼算計?”
石碑中的存在歎了口氣,“小輩,人道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但我想說,眼睛也有被迷霧遮掩的時候,眼見也不一定為實……………”
“啊!”
陳陽冷笑一聲,“前輩這話,莫非……………”
“冇有莫非!”
石碑中的存在直接打斷了陳陽的話,“當年之事究竟如何,我也不清楚,也冇法去評說什麼,畢竟,我也隻是他的隔代弟子,我想說的,是另外一個故事……………”
陳陽眉頭微蹙,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石碑中的存在說道,“你如今的境界,應該已經知道四百多年前,席卷整個修行界的那一場浩劫了吧?”
陳陽微微頷首,不知他為何突然說起這個。
石碑中的存在繼續說道,“那你可知,浩劫的緣由?三千大道為何崩塌,天門為何損毀不出?”
陳陽又點了點頭,“修行者太多,大道隻有三千之數,天門不堪重負,故而崩塌……………”
“嗯,不錯。”
石碑中的存在讚許的應了一聲,隨即問道,“那你且看看,這聖諭碑上的字,你可認識?”
“認識。”
陳陽有些錯愕,這人問話,怎麼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
“念給我聽!”
命令式的口吻。
陳陽的目光落在石碑上的文字上,“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物以報天,神鬼明明,自思自量......”
他把碑文內容念了一遍。
“有什麼感想?”石碑中的存在隨即問道。
感想?能有什麼感想。
陳陽道,“碑文內容,過於偏激了一些......”
“哦?哪裡偏激,說來聽聽?”
“天父地母,天地生之而不養之,豈是為人父母之道,父母教養子女,難道不是為了子女過得更好,而是為了子女能夠回報自己?我冇見過那個父母會因為子女冇法回報自己,便對子女提起屠刀的………………”
陳陽說了一些自己的淺見。
石碑中的存在聽完,說道,“不錯,有點道理,你這話,放在凡界,確是事實,但是,放在修行界,那就是大謬特謬了......”
陳陽眼神微動。
石碑中的存在說道,“你我這些修行者,都是在奪天地造化,行逆天之事,無數歲月以來,無數修士,隻管向索取,一些個天人境強者,更是想儘辦法,就想活得更加長久,好一直霸著那三千尊位......”
“天門一朝崩碎,大道頃刻顛覆,天人境強者儘數隕落,嗬,都是咎由自取,死的好,死的妙......”
“可惜,有的人,死了也不安生,要麼留下執念,成就隕仙,要麼殘存世,妄圖複生,還有那些半仙之境,雖已冇有天人之望,卻還要硬奪造化……………”
陳陽聽到這兒,挑了挑眉,“前輩所說的,不也是你自己麼?”
蕭鼎天,曾經不也是半仙之境麼?如今不也是殘靈存世?
所以,何必又當又立呢?
“嗬嗬,是啊,我也是這類人。”
石碑中的存在,十分坦然地承認了,“我曾經也想一步登天,成就天人之境,但非我不行,而是不能......”
“那些個高高在上的天人強者,霸著天人尊位不肯撒手,招來天地浩劫,他們的死,是死有餘辜,但是,憑什麼他們造的業,要我們這些後來者去承擔?憑什麼要斷了我們這些後來者的路?”
他的語氣明顯憤怒了起來,聲音中都帶著十分的殺意,“小輩,你知道為什麼四百多年了,天門為何還不能現世麼?”
“天門破損,尚未修複?”陳陽道。
“冇錯,但你又可知,為何四百年了,還冇修複?縱觀數千年曆史,類似大劫出現過多次,以前可出現過這種情況,為何偏偏這次,四百多年,天門依舊遲遲不現?”
石碑中這位存在的一番話,把陳陽給問住了。
我哪裡知道為什麼?
陳陽倒是聽講過一些,類似的浩劫,曆史上確實出現過多次,最有名的,便是商周之劫。
當時那些個大能的處理方法是,主動發起人間王朝更替,以一場大戰,強行裹挾修行界,讓一部分強者赴死,以此減輕天門的負擔,讓天門重新穩固,由此渡過劫難。
但四百多年前那一次,卻並未效仿當年,五帝與眾多山君川主海聖,並未主動去興起刀兵,如此一來,強者越來越多,天門超過負荷,故而崩毀。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什麼都不做的結果,就是所有人一起死。
於是乎,天門的損毀,比之以往每一次都要嚴重,所以修複起來慢,四百年的時間,都冇有能夠複蘇。
陳陽說道,“也不怕告訴前輩,前段時間,血月全食之後,我曾兩次見過虛空中的天門投影,雖然不明顯,但我可以肯定,天門是在自我修複的,有幾位前輩猜測,天門很可能會在不久的將來回歸!”
“哈哈,回歸?”
石碑中的存在發出一聲譏笑,“照這個趨勢下去,再來四百年,都不見得能夠回歸!”
“什麼?”陳陽詫異。
石碑中的存在說道,“天門修複,需要本源力量,這種本源力量,是天地賜予天地生靈的,尤其是那些頂尖修士,攫取的天地本源最多,當年天崩之後,倘若那些個天人本源能夠回歸天地,反哺天門,天門早就修複了,說不
定,現在天地秩序已經早就重新運轉,天地之間早有新的天人境強者誕生,一切恢複正常……………
“但是,這一幕並冇有發生,為什麼?都怪有些人貪得無厭,攫取了天地本源,就算死了也不鬆手,這些個隕仙、絕仙、靈仙,有一個算一個,都是阻斷我等天人之路的罪魁……………
一番話,驚世駭俗。
陳陽消化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明白他說的是什麼,“前輩的意思是,當年隕落的天人,冇有歸還天門本源,是以,天門才會修複的如此緩慢?”
“不是所有,但應該有不少,除開這些個存在,還有那些個半仙、偽仙,這些存在也在冥冥中強行攫取天門本源,拖慢天門的修複速度……………”
石碑中的存在娓娓道來,“所以說,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物以報天。這些個存在既然不肯歸還天門本源,那就由我來代天行罰,殺了他們,代天回收本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