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廁所有人
一種人類及生物心理活動的狀態,通常稱為情緒的一種,當人們麵臨危險情境,企圖擺脫又無能為力時所產生心神不寧的一種強烈壓抑情緒。此刻的野子便是如此的症狀,當他明白這門鎖隻能從裡麵上鎖時,他腦子裡頓時便產生了諸多聯想。
門從裡麵上鎖,那,那裡麵的人呢?難道?天呐,難道有人死在了裡麵?冇,冇什麼大不了的,就算有人死在裡麵了,都過了那麼多年,屍體早該化成灰了。也許隻是我多慮了,指不定是有人在惡作劇,把門反鎖之後,再從上麵爬了出來。
野子尤為緊張,他顧不上此刻的拍攝,也管不了係統後台裡早已沸騰的話題。他哆嗦著,抬起了僵硬的頭,愕然望去,還好,隔板間頂部並未封死,這符合推測的情境。
噢,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哪個淘氣的學生,把門反鎖在會後,再從上麵爬了出來。野子認定了這場合理的鬨劇,他微微顫顫地喘息著,但以往的不良經曆,使得現在麵臨真正恐懼的他,已備受影響。
有句話是這樣闡述的:恐懼類似威脅,但在程度上較輕,一個人如果被一隻以前對他友好的狗咬了,他會體驗到恐懼,此後的威脅便延伸而至,曾經一隻友好的狗現在變成了有時會咬人的友好的狗。
恐懼正逐漸吞噬著野子的全身,它能使人的知覺、記憶和思維過程發生障礙,失去對當前情景分析、判斷的能力,並使行為失調。如同旅館失火時,被驚醒的旅客常常顯得慌亂、緊張、不知所措、爭先恐後逃生,最後慌不擇路,若是跑不出去,便會跳樓。然而,他們並不是因為對於跳樓的恐懼低於火災的無情,所以選擇前者,而是因為人體的神經係統徹底崩潰,導致不受控製。甚至那些墜樓的人,根本不清楚自己在乾什麼,會不會摔死。
“好了,好了,我現在需要冷靜,我需要冷靜,這冇什麼好害怕的,說不定是隔板間裡出了故障,裡麵是廢棄的消防通道,這根本就打不開。”野子自言自語著,將手裡的攝像機拽得更緊了。
【“哈哈,見鬼了吧,這下死定了,一定是有人死在裡麵了,你現在侵擾了鬼魂,等著被厲鬼追殺吧,哈哈。”看戲的人,永遠保持著一種心態,不為憤怒驅使,不為同情緬懷,這群人始終保持著嘴角上揚,麵部肌肉的抽搐仿佛已成為了一種習慣,往往在他們的工作範圍內,總需要笑臉相迎,即便被扇上一巴掌,也會將臉湊得更近。】
【“噢,太可怕了,我,我不敢看了。”依偎在男子懷裡的柔弱女子,嗲哩嗲氣道,她閉上眼,將另一半摟得更緊了。
“好了,好了。”旁邊的男子安慰道,雙眼卻冇有離開熒屏。“這冇什麼大不了,以前念書的時候,我們也會搞一些惡作劇,例如在洗手間裡,反鎖衛生間的門,隻是為了不讓老師用馬桶,你可知道,看著他們憋得心慌,我們心裡是多麼興奮。”
“天呐,你怎麼會做出那麼變/態的事。”】
【“據我初步的分析,這個地方本就很詭異,發生了這些事,實屬正常,應該是有人不幸死在了裡麵,或許是學生,也有可能是老師,甚至是校外人士,在冇有看到事實的真相前,無法做出判斷,任何人都有可能。可即便有人死了,又能怎樣?恐怕已是幾十年前的事了,難道你害怕一具被風乾的屍骸?”未從警校畢業的大學生,熬夜偷看了這場直播秀,一心成為偵探的他,有著極其敏銳的思維,然而關於他的分析與見解,旁人都視若無睹。】
【躺在床上的中年男子,微閉著眼,昏昏欲睡,一臉困意,他張嘴打了一個哈欠,隨後看著熒屏,喃喃自語道:“膽小鬼,怕成這樣,還直播什麼探靈節目?勇氣比創意可貴,難得你們這群小子冇能領悟到這一點。”他關上了熒屏,困意來襲,再也熬不住強大的睡意,合上了雙眼。】
野子嘴裡雖然嘟囔著,可雙腳卻冇有勇氣動彈,他很想馬上離開這裡,推開洗手間的大門,然後衝出去,然而,精神壓抑,使得他止不住地發抖,勇氣儘散。呼吸,呼吸,深呼吸,野子在心裡默念著,深呼吸著,這裡什麼事都冇有發生,根本冇有任何值得恐懼的東西存在,從隔間裡出去,然後徑直走到洗手間的大門,推門而出,回到長廊,再與他們一同離開這個鬼地方。對,冇錯,就這樣做,方野,男人一點,鼓起勇氣,邁動雙腿。
他內心掙紮,鼓舞著自己,十分奇怪,不知為何,像是被一股無形的魔力完全禁錮,自己的肢體不聽使喚,根本無法動彈。正當他想要開口求救的同時……
嘩嘩……嘩嘩……嘩嘩……
水流在便池裡衝洗的聲音,猛然降至,正是由旁邊的隔板間傳來,他一陣晃動,雙手更是不穩,攝影機差點滑落。熒幕中的傳遞的水聲異常明顯,這一刻,所有的觀眾都停止了議論,全都驚愕地看著熒屏,攝像機在他大衣紐扣上地碰撞,也發出哢哢,哢哢……哢哢的噪音。
“誰,誰在裡麵。”冇能止住疑惑和內心的恐懼,瞬間,野子便張開了嘴,沙啞的顫音,揭露了他此時的恐懼。
嘩嘩……嘩嘩……嘩嘩……如今這細水長流的響動,真是要人性命,陰森恐懼的氣息如同密布的寒流,浸入身體裡,鑽進了皮下毛孔深處。“誰,到底是誰?誰在裡麵,說話啊,你到底是誰,彆裝神弄鬼,我知道你在裡麵。”野子緊貼著隔板一側,將鏡頭對準了旁邊水源所在的那間被反鎖的衛生間。
迎著光源,他試著窺探地板上,那僅有的兩寸縫隙,希望能從中發現什麼。所觀看節目的絕大多數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轉睛盯著那被光照的縫隙間,陰森白骨的一片。這時,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野子竟邁出了腳步,他小心翼翼,冇敢發出一絲響動。架著攝像機,他走了出來,站在了那個被反鎖的隔板間外麵,鏡頭正對著那扇緊閉的木門。
嘩嘩……嘩嘩……
盈動的水流聲,戛然而止。(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