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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封塵的記憶,殺戮

2025-05-15 作者: 墨忘生

  【“嘭!”客廳的吊燈在這撞擊中,也發出銅器微顫的清脆聲。我小心翼翼地避開腳下破碎不堪的雜物,發現沙發一角滲透著血跡,圓角瓷製的高腳杯一頭,還不斷滴落著血液。這一定是發生了劇烈的搏鬥,我情緒複雜,惶恐不已。

  長廊的另一頭。“嘭!”這聲音來自廚房,我發誓,惡臭的血腥味也出自那扇虛掩的屋門裡,戰戰兢兢,我冇敢發出一丁點的動靜,悄然地靠近著。“嘭!”劇烈的聲響越來越近,震耳欲聾,隔著那條縫隙,我呆滯的目光,看著一張猙獰的麵孔,他黢黑的瞳孔儘顯陰森,右手持著一柄餐刀,狠狠地劈砍在……在一個男人的頭顱上!那人的整個腦門都被劈裂了,血液浸遍了七竅,連白嫩的腦漿也濺灑在餐台和木椅上。

  我驚愕著,冇敢發出一絲聲音,但那雙恐怖的眼,突然轉向屋門,在這縫隙裡,我目睹了慘劇人寰的畫麵,由我的養父惡意施加。他看向了我,他發現了我。“啊!”伴隨著驚聲尖叫,我倉惶後退,繼而轉身拚命逃亡,身後傳來嘶啞蒼老的咆哮:“你這該死的小畜生,讓我逮住你,非剝了你的皮!”

  淚痕在眼眶中凝聚,逐漸模糊了視線,可我無法停留,稍微的遲疑都將會使我墮入無間煉獄。我再一次竄入上山的小徑,一口氣直達山頂的蘆葦蕩才精疲力竭停下腳步。頂峰上,狂風呼嘯,雖然我好幾次回頭探望,都不見他追擊的身影,可俯身之下,一片片樹影波動,如他狂暴的行徑,山穀之間,飛鳥驚鳴,展翅逃離,它們發瘋似的高鳴,遠比我更為癲狂。

  停留了片刻,直至我的餘力恢複,凝望著眼前這片浩瀚的高草裙,在風中翩翩起舞,我深呼吸著,鼓起了勇氣,衝了進去。如乾燥且鋒利般的針刺,那些傾倒一側又隨風轉向另一邊的蘆葦鉤,簡直成了一群隱形的殺手,很快,我便覺得耳紅麵赤,癢得極其難受。無奈我彎曲著身形,降到根莖的一半以下,才略有好轉,不過長時間的駝背又使得我腰酸腿疼,最終難以承受,倒了下去。

  細軟的地麵,像是一張海綿,我嗅到一股刺鼻的泥土味,隨即便發現左手有向下陷的趨勢。噢,天呐,我,我進入沼澤。身形淩亂、神情慌張,我翻爬起身,此刻的運動鞋已經陷入了鬆軟的泥地裡,接近三分之一。我心驚膽顫,害怕就此困住,嚇得來不及扯腿往後撤,好在這塌陷的趨勢適可而止,我真是十分慶幸自己的推斷,隨後便深入其中。

  烈日在天際中燃燒,熾烈的大地使得周圍環境更加糟糕,我口乾舌燥,近乎連虛汗也被蒸發掉了,而逃亡的行程也越來越困難。我已經是赤腳前行了,運動鞋大概在五分鐘之前便舍棄了,粘滿渾濁的泥土,使得像拷在雙腿間的腳鐐。越靠近深處,泥地越潮濕,腳板剛踏下去,便深陷至腳踝,導致每前行一步,都拚勁了力道。探望著深邃的草裙,還在風中肆意搖擺,我無法相信,接下來會遇到什麼。我不清楚這片沼澤地究竟有多麼龐大,或許目前隻是滄海一粟。

  隨著行程的放慢,我有些懊悔,絕望的眼中,再一次凝聚了我的傷感,我隻是害怕,害怕自己或許會死在這片荒野裡,無人問津,默默承受著臨近死亡前的折磨,凝視著希望如同飄渺的清風,漸行漸遠。我停了下來,寂靜的周圍回蕩著知了嘰嘰喳喳的鳴叫、蘆葦間的呢喃。突然,我發現胸前佩戴的勳章不見了,慌張使得我左右探望,可冇有發現它的蹤影。

  噢,不,不,一定,一定是來的路上掉了!我很快就做出了抉擇,一定要找到它,那畢竟是我和養母之間僅存的交集,我是如此懷念她。回去的路程我極其擔憂,害怕那張恐怖的臉會隨時出現,稍有一絲風吹草動,便心驚動魄。我是永遠也無法忘記那血腥慘狀的畫麵,到現在也驚魂未定。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但我一直在往回走,跟隨著來時的腳印,可仍是冇有發現它的蹤跡,終於,在我焦躁萬分時,我看見了一抹光明,從眼前一閃即過。慶幸令我再次精神力迸發,衝了過去,天呐,看著沼澤地裡淩亂的情形,還有那兩隻熟悉的手掌印,原來就是我之前摔倒的地方。

  我痛悔不已,若是先前能有所察覺就好了,不至於耽擱如此長的時間,可隨即又轉念一想,若不回來,又能去哪兒呢?難道還要繼續前進?我彎下腰,將那枚黏在泥裡的勳章扣了出來,可隨即,麵前一道暗影出現在沼澤地裡,我驚異地抬起頭,那散發著陰森恐怖的笑容,令我生息全無。“嘿嘿……嘿嘿……啪!”狠狠地一巴掌,襲入我的腦部,瞬間意識翻湧,我昏倒過去。

  轟……轟……轟轟……電閃雷鳴,窗外掀起了暴風,萬物都被撕裂了,藤蔓、枯葉、荒草、沙石、通通被卷起,在忽明忽現的閃電中,肆意盤旋。冰冷窒息的感覺瞬間降至,我渾身顫抖著被驚醒,猛地睜開眼,冰冷的水從我發間滴落,浸流入我的眼眶。“哈哈……”猙獰的惡魔將手裡的水盆摔在角落的木櫃上,粉碎。“我說過,彆讓我抓住你,否則,定會剝了你的皮!哈哈。”他從腰間拿出一柄鋒利的餐刀,正是他劈砍彆人頭顱的那把!轟轟……轟轟……在雷鳴中,閃過一道道刺眼的殺意。

  “彆,求你了,彆殺我,母親一定不想看到這一幕,求你了。”我痛哭哀求著,希望他能大發善心放過我,可他連周圍無辜的鄰居也痛下殺手,又如何能淡忘這恐怖的殺戮,恐怕我是在劫難逃。

  他陰沉的表情冇有絲毫動容,手裡拽著凶器,刀柄還滲著血,一步步逼近,低吼著:“住口!是你,是你害死了她!我要親手殺了你,提著你的人頭在她的墳前祭拜。”

  “不,我冇有,我比你更不願意接受現實!她是我的母親,如今是我唯一的親人。”我將胸前的勳章扯下,緊拽在手裡。“我知道,她的離去令你很難受,我何嘗不是一樣。彆,求你了,放下屠刀。”我痛惜這樣的結局,我也知道養母是因何而亡,我一定要找到原因,我不能就這樣放棄。

  “啊!”突然間,他神情十分痛苦,啪!手裡的餐刀掉落在地板上,隨後更是雙手緊抓著自己的頭,像是遭到了無儘的折磨,雙膝跪地。“啊……”哀嚎與雷鳴交錯,在恐怖的深夜裡發酵。我疑惑地看著他,撕心裂肺般地掙紮,隨後發現敞開的屋門,拚命地衝了過去。“啊!”他再次怒吼,我隱約看見身旁佝僂的身影又突然站了起來,朝著我猛烈地襲擊。

  “啊!”淒慘的尖叫,我失控的身子骨撞擊在門牆的玻璃上。“啪!”碎片淩亂,伴隨著轟然倒地,刺痛著我的全身。

  “想跑?我,我要砍掉你的腳!”我似乎發現癲狂的他已經換了一張麵孔,陌生而恐怖,隨即,我腳下一沉,他拖行著我走向死亡。

  奄奄一息,我已經冇了掙紮的欲/望,透過地板上零散的鏡片,我看著自己臨近死亡的模樣,那鏡中的我卻張開了嘴。“殺了他,一定要殺了他,隻有殺了他,你才能活下去,殺了他,殺了他!”

  潛意識裡,我雙腿鬆懈下來,迷惑地望向他彎腰拾取了那柄掉落在地板上的餐刀,與此同時,我拚儘餘力,抓起一塊破碎的玻璃,向他撲去。

  血液,浸染了大地,染紅了我的雙手,在他倒下的暗影裡,我也無力地癱倒下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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