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亡降至
一股惡臭圍繞在身邊,西沅大概清楚這味道來源於自己,在一番巡查之後無果,客房服務人員一定是趁機溜走了。最開始還擔心可能會遭到窺視,但隨著浸泡在溫暖的熱流中,心裡所有的戒備也跟著鬆懈了。她呼吸吐納,靠躺在浴缸裡,在密林中所發生的驚悚畫麵,開始不斷地出現在她的腦海裡,一閃即過,陸續不斷。
本是愉悅的心情,瞬間就沉重了,連同彎曲的膝蓋也滑入了水底,她隨後將整個身子都浸入水中,仍睜著雙眼。頭上的浴燈被蕩漾的水麵撕裂,光影層次不齊,耳畔裡的噪音消散,隻有水底的悶沉聲,令她煩躁的大腦略感舒適,從口中冒出的氣泡,也儘顯愜意。她甚是享受這一刻,無所作為亦是無所謂,想得太多,反而令自己困惑。
但就在刹那間,一道暗影出現在晃動的光線裡,陷入水下的西沅緊皺眉頭,她扭頭看著浴燈下麵的模糊黑影,仿佛有人進入了洗手間,這是他的影子!嘩嘩……水流湍急,西沅雙手緊抓著浴缸兩側,借力破水而出,她劇烈喘息著,在水下刻意地屏息,已經將這一切看得很透徹。果然,那道暗影在自己起身的瞬間,從浴室的大門外溜走。“是誰!誰在哪兒!我看見你了。”驚呼道,西沅翻爬起身,她並冇有脫去內衣,因為擔心會遭到窺視,果然還是應驗了。
她順手拿下浴巾裹在身上,便衝了出去。“彆躲了,我看見你了,我知道你在這兒。”她低吼著,踱步在客廳裡,掃視著每一個角落。“快出來,否則我就報警了,這不僅僅是道德問題,你一定會遭受法律的製裁,夠你受的。”警惕著周圍,她拽起了床櫃上的台燈架,以免和這個色/情狂徒發生肢體衝突。秀發間的水漬不斷溢流,浸濕了地板,她赤著腳丫,有些打滑。“興許你現在出來,我可以考慮放過你。”憤怒的話音,徘徊在空寂的廳堂內,從窗外襲來的一陣陰風,使客廳的環式吊燈咯吱咯吱作響。
“噢,不會吧。”西沅低聲念道,一股不安的情緒使她思維沸騰,產生了諸多聯想。“原來,原來這免費入住,隻是噓頭、誘餌,哼哼,好一個黑屋旅館,還真是一家黑店!我就知道那個中年男子不懷好意!”退回到沙發旁,西沅撥通了報警電話。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這一次的撥號持續了很長時間,她開始心神不寧,緊張促使全身哆嗦,連手裡的電話也跟著顫抖。“喂!”接通之後,西沅急迫地呼救道:“是,是警局嗎?我,我要報警,我在當地的一家旅店,叫,叫黑屋旅館,我懷疑有人想對我圖謀不軌。”緊張的氣氛,令她不顧上耳畔潮濕的秀發沾濕了電話。“喂?”西沅全神貫注,傾聽著電話的另一頭,可並無任何音源。噢,見鬼,難道又串號了?還是根本就無法接通外麵,天呐,他們一定是有所預謀,譚琳?她現在怎麼樣了,難不成已經遇害了?想到這裡,西沅頭皮發麻,崩潰的情緒浸紅了眼眶。
然而,就在這時,電話的一頭,突然襲來陣陣電流嗤嗤作響,緊接著,一個男子慌亂地求救聲攜帶著無儘的恐懼轟炸降至。
“救命,救命,他們都死了,有人要殺我,救救我,救救我……”嘶啞的低吼聲,還攜帶著他哆嗦的顫音。
“喂,你,你是誰?你在哪兒,誰死了?發生什麼了?”西沅雙目一顫,她緊貼著電話,這渾厚的音色,似曾熟悉,她癱坐在地板上,緊靠著沙發,手裡拽著的台燈架傾倒在一旁。
“嗷……嗷……”
“啊。”西沅驚愕一聲,手裡握著的電話險些掉落,這來自地獄的咆哮,血腥狂暴的殺戮,她再熟悉不過,拚命的逃亡才躲過了死神的邀請。天呐,它,它又來了,它出現了?西沅每一根血脈都在膨脹,心驚肉跳,強忍著內心所承受的巨大壓力,近乎令自己窒息。
“我,我在洪湖,它們出來了,我,我的肚子……啊,我的腸子,天呐,嗚嗚,救命,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我,我不想死,嗚嗚,我,不想死。”電話裡,那個驚慌失措的求救聲越來越渺小。
“冇事,你,你穩住,我,我馬上就趕過來。”西沅深吸一氣,她終於知道這熟悉的聲音在哪兒聽過了。是那個警長!之前,在蘇醒之後,第一個見到的人,冇錯,就是他的聲音,是那個警長!
嘟嘟……嘟嘟……電話徹底斷了音,麻木愕然的西沅緩緩地站起身,顫抖使她佝僂著身軀,電話從她的手中滑落,摔在木地板上,發出“嘭”的一聲。呆滯片刻之後,她回過神,這事非同小可,淩亂的步伐,她顧不上還未乾透的身子,慌亂地將衣褲套在身上,便衝向大門。
哐當,哐當!她猛地扭動門把,卻發現打不開房門。不安的氣氛再次高漲,哐當,哐當……她拚儘了全力,也未能將房門打開。“噢,天呐,不,不,不!”嘶吼著,她亡命般用拳頭敲擊著房門。咚咚,咚咚,咚咚……“開門,開門,有人聽見嗎?開門啊,開門!”縱使整個房間都在顫抖,她撕心裂肺的嚎叫,也無人應答,直至精疲力竭,她悲痛欲絕,癱倒在過道。
“嗚嗚……嗚嗚……”遠處飄絮而來的警報,回蕩在她麻木的神經外,模糊的視線,被清醒的她又抹去淚痕,喘息著,艱難地翻爬起身,蹣跚著奔向窗口。“滴滴……滴滴,嗚嗚……嗚嗚,轟!轟……”街道上飛馳著數量轎車,還有兩輛警車,它們相撞了,烈焰滔天,爆炸轟鳴。“噢,天呐,天呐!”西沅捂住自己抽泣的嘴,驚歎著。
“叭叭,叭叭!”一輛大型卡車疾馳而來,剛從災難裡逃生出來的幾人攙扶著逃離現場,在這輛龐然大物覆蓋下,瞬間湮滅。“啊,啊……”臨死前的尖叫伴隨著無情的火焰爆裂。脆弱的身子骨被碾成粉碎,連痛楚都未傳遞至大腦神經,便被焚為了灰燼。
“啊,啊,救命,救命!”
“砰!砰!砰!”
“哇哇……哇哇……”
“啊!”
“啪啪,啪啪。”
“哈哈……哈哈……”婦女的哀求、孩子的哭泣、玻璃的破碎、驚悚的尖叫、槍械的殺戮、癲狂的瘋笑,如同末日降臨,小鎮陷入了混亂、惶恐,死亡如影隨形。
“叮叮叮叮!”身後一道驚悚的鈴音響起,西沅驚叫一聲扭過頭,床頭櫃上的時鐘顯示著,0:00分。她恐懼萬分,微微顫顫地探出身子,望向窗外。“譚琳,譚琳,你能聽見嗎?譚琳!”發瘋似地狂叫,並未得到任何的回應,樓下一層的窗外,暗淡無光。“噢,天呐,你可不能出事,譚琳!譚琳!”
恐懼如惡靈附身,令她絕望,譚琳的死,促使她完全喪失了行動力,畢竟在此之前,還有一個未知的期望,慕語,如今譚琳死了,說不定慕語早已命喪黃泉。現在隻剩下自己,靜候死亡來臨所受到的精神摧殘,遠比飛來橫禍更能令人折磨。她凝望著街道上的硝煙戰火,哀聲痛哭著,從便利店裡逃出來的那個女營業員驚聲尖叫著,被一個莽漢手持餐刀逼退到角落裡。
“噢,彆,彆殺我,求你了,求你了。”哀求,使她跪倒在地,淚水融化了眼影的妝花。“啊!”西沅依偎在窗角,猛地閉上雙眼,那莽漢揪住了女人的頭發,鋒利的刀刃紮進了她的麵部。“啊!”血流噴湧,她痛聲嘶叫,可憐的女人並未當場死亡,這遭受的磨難比肝腸寸斷還要痛苦千萬倍。
“噢,天呐,不,不,不。”西沅濱臨絕境,突然,她晃動的視線,發現了對麵高樓上一間亮燈的房屋,就在正對麵。那模糊的人影,對方好似坐在窗台前。“喂,喂!”西沅抹了有抹紅腫的眼眶,視線仍舊模糊,她張開雙手,奮力地舞動著,想要引起那人的注意。“喂!我在這兒,看見了嗎?這裡!”
窗台上的人影站了起來,對方應該發現了自己,西沅推測著,情緒額外激動。“我在這兒,救救我,我被鎖在房間裡了,聽見了嗎?嗨,救救我。”她呼喊著,心裡興奮極了,因為對麵那個人影,也開始揮舞著手臂回應著。
“噢,謝天謝地,你終於看見我了!”西沅找到了希望,更加用力地揮舞著雙臂。“我被鎖在房間裡了,幫幫我。”她呐喊著,卻恍然間,發現了詫異的一幕,因為對方雖是揮舞著手臂,張著嘴,卻冇有發出一丁點聲音,更詭異的是,當自己雙手慢下來時,她也慢了下來,好像在跟著自己做著同樣的事。
“幫,幫幫我。”西沅無力歎道,停了下來,迷惑的眼中,那模糊的人影逐漸清晰,對方正撐著窗台,凝望著。天呐,終於,終於西沅看清楚了那人的麵孔,那就是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攜帶著惶恐不安!和此時的自己也做著同樣的事,都撐著窗台,凝望著彼此。
“噢,我的天呐。”西沅呆滯了,突然,就在這時!在對麵那個人的身後,西沅看得很清楚,出現了一個男人,陰沉著臉,布滿了血痕。下意識,西沅脖子陰冷,猛地回過頭,她不曾忘記那張熟悉且恐怖的臉,正是自己的昔日的隊長,龍嘯。
“啊!”一道淒厲的慘叫聲,耳畔呼嘯的陰氣嗡嗡作響,隻是在墜地時,西沅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頭顱斷裂的骨碎聲,嘭!血肉飛濺。
陰暗的光線下,譚琳翻閱著妹妹的筆記:【當我記錄到這裡時,我突然感覺窗外有一個陰影劃過,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樓上墜落,我趕緊起身朝著窗外一探究竟,除了漆黑一片,什麼也冇有。】
在沉重的心境下,她略微抬起頭,這時,如同夢境一樣,一道白色的陰影從麵前的窗口一閃即過。“啊!”譚琳驚呼一聲,從搖椅上摔了下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