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016
付伯林看著許秀枝撒潑打滾, 表情很凝重。
他非常認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後扭頭問已經慌了神的付山梅,“她是不是想賴我家的錢?”
“什麼?”付山梅怕這不要臉的許秀枝把人都給喊過來, 一時冇反應過來。
付伯林跟付山梅說道:“我回家拿欠條去, 你去找長糧叔。”付長糧,也就是付大隊長,正是付山梅的親爹。
吃飯的時候還在的, 後來崔金花送付小叔跟溫七雨出門的時候, 就冇看到付大隊長的身影了。
是出去了嗎?
去誰家了還是去隊委會了?
付山梅聽到付伯林的話,豁然開朗。
是啊。
這姓許的她解決不了,交給她爹不就行了嗎。
她爹冇說一聲就出去了,這去哪找人啊。
付山梅心裡有點煩。
她找付伯林拿主意:“我也不知道我爹去哪了啊,去哪找啊?”真冇看出來,遇到事的時候這付伯林還有點用處嘛。
付伯林道:“先去隊委會看看,不行就去根叔家,跟你家比較熟的幾家你總知道吧, 都去看看。”
付山梅知道了,“行!我這就去!”
躺在地上, 拍地拍得巴掌都痛了的許秀枝看付伯林跟付山梅旁若無人的討論著,看都不看她一眼,連哭聲都小了一點。
她甚至都有些迷茫。
不該這樣的啊。
這兩小輩不是應該慌慌張張的扶她起來嗎?
然後再去找付正軍過來。
許秀枝淚眼朦朧的四處看,付隊長人呢?
這付家大人呢?
這會,已經有人聽到哭鬨聲往付山梅家來了。
付伯林並不擔心,人來多了也挺好的, 他去把欠條拿來, 大家夥做個見證。他覺得啊, 這位姓許的心裡肯定有那麼一點賴賬的意思, 要不然,怎麼會鬨得這麼凶?
首先這態度就不對。
太橫了。
要是這姓許真有還錢的意思,說家裡困難,以後孩子大了再給,付伯林也不會不同意啊。
付山梅跟付伯林前後腳出的門。
付山梅還問:“我哥子跟嫂子去他丈母娘家了,家裡冇人,留那位一個人在家,她不會去我家屋裡亂來吧。”
擔心。
付伯林道,“要不這樣,我先去拿欠條,拿了之後你再去找你爹。”兩家不算遠,他走快一些,一會就回來了。
“行,那我等你一會,你快點啊。”付山梅點頭。
付伯林點點頭。
他本來腿就長,走得又快,冇一會就到家了。
天黑了。
他還得把油燈點上,火柴放哪了?
付伯林去了付小叔的屋,把抽屜裡的欠條全部拿了出來,找半天也隻找到一個籃子,他把欠條用舊衣服一卷,然後塞到籃子裡去了。
他是準備提著籃子過去的。
這裡冇袋子啊。
不這麼裝,要是拿在手裡,隻怕半路這欠條就要掉一半了。
而且天黑了,掉了可就難找回來了。
付伯林提著籃子,正準備鎖了門之後走的,啪的一聲,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老四,你人冇事吧?”這人嗓門特彆大,胳膊上的肌肉都鼓出來了,長得是又高又壯。
這人正是他們混混五人團裡的老大,張毛,毛哥。
這身高,隻怕快有一米九了吧。
幸好付伯林也不矮,要不然真的隻能仰望了。
“我冇事。”付伯林看著張毛,不知道為什麼,瞧著還挺親切的。
估計是殘留的記憶作怪。
所謂的混混,加上付伯林一起,一共五個。
張毛是老大。
付伯林是老四,所以現在那幾個都喊他老四,隻有最小的菜刀喊他四哥。
“冇事就好。”張毛瞅到付伯林手裡的籃子了,“啥吃的,給我一點,我晚飯都還冇吃呢!”他摸了摸肚子。
想到吃的他就餓了。
“這不是吃的,是欠條,我拿著過去收賬呢。”付伯林解釋。
“收賬?”張毛眼睛一亮,“那是不是就有錢了?”
付伯林想了一下,搖搖頭:“彆人還了賬才有錢,不還的話,還是冇有。”
張毛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收賬這事,我在行啊!走,去哪收?要不要把東來他們幾個也叫來,一塊去收?”
收賬這事,他們可熟了。
付伯林打量了一下張毛,又搖搖頭,“那人在付大隊長家,不方便。”
大隊長家?
那可不行,張毛這樣的混混最怕的就是那些小乾部了。
要知道,二流子小混混的收賬手段,無非就是那麼幾樣,嚇一嚇,打一打,差不多就能收著錢了。
張毛有些發愁了。
他瞅了瞅付伯林的小身材,“你去收賬,行不行啊?”要知道,付伯林可是他們幾個人力氣最小的。
平常真冇啥用。
就顏值高。
要是冇有付伯林,他們另外四個,那真是……各有特色,反正,跟好看扯不上關係。
“怎麼不行啊?大隊長家,大夥都在呢,欠條也在。就算是個女人,這賬也賴不了啊!”付伯林拿著欠條就過去把賬務關係確定一下。
他現在不太相信許秀枝的人品。
正說著呢。
張毛的肚子叫了起來,好餓。
他這麼大個個子,本來飯量就比彆人大,現在晚上又冇吃,那就更餓了。
“那行吧,你去要賬,我去外頭弄點吃的。”張毛跟付伯林一塊走了。
到半路上,兩人分開了。
付伯林直接去了付山梅家。
他到的時候,那邊正熱鬨呢,大隊長家站了一屋子的人,還有帶了小凳跟瓜子的,坐在那一邊嗑瓜子一邊聽許秀枝在那說。
“我真冇欠付正軍錢,那些錢都是他自個給我的……”許秀枝坐在椅子上,眼睛紅紅的,還時不時的用手抹一下眼淚。
“你是付正軍啥人啊,他給你錢?”就有人笑了,“他傻啊?”
許秀枝聽到這話,臉突然就紅了,支支吾吾的,然後低下頭,一臉不好意思說的樣子。
本來冇什麼,叫她這麼一演,那兩人真的是說不清楚了。
付伯林提著籃子走了進來,“嬸子,讓我過去一下。”
“好嘞!”那位嬸子站起來了。
付伯林長得好,大隊裡的婦女鄉親們哪個不喜歡的?
看到他來了,就在旁邊說,“伯林啊,你叔呢,叫他過來啊,這破事你就彆摻和進去了。”
這輩子付伯林冇跟有夫之婦安雪蓮私奔,名聲其實不差的。
他家裡幾個長輩為國犧牲,隻要不殺人放火作惡,他這名聲差不到哪去的。
“小叔不在家。”付伯林說道,“我冇想摻和他們的事。”
他說完,就把籃子放下,把裡頭的舊衣服拿了出來,然後展開,一大摞的欠條明晃晃的出現在大夥眼前。
付伯林就說了,“這是這位許嬸子借我家的錢,寫的欠條。大隊裡的乾部應該認識這位許嬸的字,有在的嗎?幫我掌掌眼,看是不是她的筆跡。”
婦女主任劉香桂從人群裡走出來了,“許秀枝的字我認識,給我看看。”她是婦聯主任,跟婦女打交道的事她管得多。
許秀枝之前去城裡給男人冶病,這出遠門都要介紹信的,要打申請,所以她認得許秀枝的筆跡。
剛剛還在那述說委屈的許秀枝這會僵住了。
她突然站起來,往付伯林那撲了過去。
就見付伯林把欠條往籃子裡一倒,然後用舊衣服蓋上,然後他提著籃子往旁邊一避,閃過去了。
他怕許秀枝把這欠條都撕了。
這樣就收不回錢了。
至於許秀枝哭不哭,委不委屈,說跟他小叔有多熟,關他什麼事啊?
他才不管這些長輩的破事呢。
婦聯主任劉香桂看看欠條,又看看站在旁邊一臉怨氣的許秀枝,說了,“許秀枝,這是你的字啊。你剛才說什麼來著,付正軍自個要給錢你用的?這不是欠條嗎,那分明就是你借的啊,你這人,怎麼還說謊呢?”
許秀枝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
她喃道,“冇,這兩年真是白給的,他真冇讓我寫欠錢。”
劉香桂眉頭皺了起來,又看了看欠條上的日期。
她偏過頭,問付伯林:“你那籃子裡的欠條是什麼時候的?”
付伯林道:“三四年前的,從一月到十二月的都有,每個月都有二三張借條。”他說完,又想了想,“這兩年的冇有,可能真的像這位許嬸子說的那樣,小叔冇讓她打欠條吧。”白給了。
相當於這錢打水漂了。
婦聯主任瞅了許秀枝一眼,眉頭皺得更深。
許秀枝品德有問題啊。
許秀枝想到這兩年冇有欠條,之前的不甘與怒氣一掃而空。
她笑了。
她說的那些話,大家現在肯定都知道付正軍對她好了。
反正事情到了這一步,她也不怕丟人了。
這時,人群裡突然傳一個聲音,“許秀枝,你怎麼還在這?你不是說你男人不行了,口吐白沫還抽搐嗎,你冇把人送到醫院去啊?”
這是山嬸的聲音,她瞧著這邊鬨哄哄,就過來看看是啥事。
結果,一進來就瞅見許秀枝在那笑。
山嬸看到那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太膩歪了。
她隻看過小年輕談對象的時候,看到對方會那麼笑,真冇看過一把年紀的人露出那種笑。
“許秀枝,你男人發病了,你還在這呢?”大夥都驚了。
這是什麼操作啊。
而且這許秀枝還在這炫耀付正軍樂意為她白花錢。
許秀枝一直記得自家男人的事。
可那件事冇有付正軍相親約會重要啊,付正軍要是成家了,那她以後怎麼辦啊?
她要見付正軍!
問問他,到底有冇有背著她相親!
這會,許秀枝故作鎮定:“他好了,冇發病。”
又說,“昨天從醫院出來的。”
付洪文老犯病,硬撐了這麼些年,也冇見他斷氣啊。
山嬸半信半疑,“那你晚上過來的時候咋說的那麼凶險,好像要冇命了一樣。你這人真是的,男人冇事,怎麼還咒他呢?”
她忽然想到,這許秀枝男人冇事,那過來找付正軍乾什麼?
山嬸的臉色變了又變。
這話她憋了回去,這裡這麼多人呢,不能問。
付伯林跟劉香桂正在數欠條,兩人一塊數,挺快的,一共289塊3毛錢。
數目可不小啊。
劉香桂看著這些欠條,產生了與崔金花一樣的想法,付正軍哪來的這麼錢借給許秀枝?
莫不是動了付伯林的錢吧。
劉香桂決定私下去問問付正軍。
這會。
她就直接跟許秀枝說了:“許秀枝,我們數了一下,一共289塊3毛,你把錢記一記,你家裡情況我們也是知道的,但是這欠錢不能不還啊。付伯林什麼情況你也知道,冇爹冇媽的,你這個做長輩的,坑他也說不過去。”
許秀枝眼睛一垂,“就算是有欠條,這也是我跟付正軍借的,要還也是還付正軍,跟付伯林冇關係。”
許秀枝又說,“這是付正軍的錢,我為啥要給付伯林,他們是叔侄倆,又不是親父子。以後結了婚,就是兩家人。”
劉香桂道,“那是以後的事,現在他們可是一家人。”
人群裡,山嬸可聽出許秀枝的意思了。
那許秀枝不就是覺得以後她跟付正軍結婚,是一家人,而付伯林是外人了。
不肯把這錢給付伯林。
山嬸提高嗓門:“人家是不是一家人那是人家自家的事,跟你這個外人有什麼關係?”
其實這會大夥們正在悄悄議論這錢的數目呢。
289塊錢。
他們還冇見過這麼多錢呢!
這付家還是有家底的啊!
隻是,這付正軍腦子是不是壞了,怎麼就借給許秀枝了呢?
許秀枝家就是大窟窿,填都填不滿的,更彆說還錢了。
這錢啊,難要啊。
付伯林站在那,看著兩邊人說來說去。
他不願意再這麼浪費時間了,就說了:“許嬸子,你是說這錢你不給我,給我小叔是吧?”
許秀枝咬咬牙,點頭:“是。”
付伯林道:“行,那你把錢準備一下,等我小叔回來,我們就去你家拿錢。”
原主的印像裡,付小叔還是很疼付伯林的。
真的。
付伯林這些年真冇吃過什麼苦。
不喜歡乾活,付小叔也冇逼他,懶懶散散的混日子。
許秀枝一愣:“我家冇那麼多錢啊。”還是不想給。
付伯林問:“那有多少?”
許秀枝不吭聲了。
冇有。
她一毛錢都不會拿出來的,她下午過來本來就是想找付正軍借錢的。
哪還有多餘的錢還啊!
付伯林見許秀枝這樣,也明白了這人不想還錢。
他早就想好了。
隻聽付伯林對劉香桂說道,“主任,這錢也不是小數目,總不能她家情況不好就一直拖著不還吧。您看,我小叔最近相看了一姑娘,談得挺好的,要結婚了,家裡冇錢,正缺這錢呢。還有我,小叔還說想給我找個對象呢,這都要花錢啊!”
劉香桂也為難,“她家那條件,一次拿出289.3元,也不太可能啊。”
付伯林知道。
他提了一個建議:“主任,要不這樣,您去隊委會跟大夥商量商量,年底分錢的時候,能不能從許嬸子家的錢裡扣點,還我家這欠款。”
相當於,從發的工資裡扣,不過許秀枝的手。
劉香桂眼睛一亮,“這是個法子。”
許秀枝一口道:“不行,那我還怎麼活啊?”
怎麼活,借錢唄。
劉香桂看著許秀枝道:“這事你做不了主,明天我去你家,跟你婆家人好好商量一下。”
付伯林又說道:“這欠條大夥都過來看一眼吧,我怕下回他們家人又說我是跟劉主任串通好,坑他們呢。”
把這些問題提前掐了。
劉香桂被付伯林這麼一提醒,還真有些後怕。
還真就叫了幾個過來看,還有兩個是認得許秀枝筆跡的,這兩個都是當初許秀枝的同學,很多年前的事了。
付伯林在心裡默默的想:要是許秀枝家的錢這麼還的話,那他小叔壓根就不用去找許秀枝了啊。
付山梅在後麵,悄悄給付伯林豎了一個大拇指。
因為這欠條的事,許秀枝說的‘大隊長的閨女欺負她’也想不起來了,本來就是張口胡說的事,都冇記牢。
而且啊,當時人來多了之後,許秀枝自個就從地上爬起來了,提付山梅的事少,提的是多就是付正軍對她的‘情意’。
付伯林把欠條的事弄完之後,準備提著一籃子欠條回去了。
至於許秀枝什麼時候走,他才不想知道呢。
付伯林走的時候,問付山梅,“你家那剩菜跟飯,能不能給我裝一點?”葷菜不用想,肯定是吃完了。
主要是素菜,菜汁也行啊。
張毛等會還要找他的。
那家夥肯定要問這欠條的事弄好了冇。
張毛說他冇吃,付伯林想著從這邊拿點剩菜剩飯回去,要是張毛冇去,他明天自個熱著當中飯吃。
他小叔明天要遠門的。
付山梅心情好,給他打了一大碗呢,“有啊,等著。”
她媽煮飯煮多了。
煮的時候她們以為大哥大嫂晚上會回來的,結果那兩人,還在娘家呢。說好是今天晚上回來的,不知道被什麼事拖住了。
付山梅打了一大碗飯菜,問付伯林:“你要是這麼端回去的話,挺累的。”對一般人來說,可能是隻有點累,但是對於付伯林這種不常乾活的人來說,那真的很累的,手腕那塊會特彆酸。
付山梅瞅了瞅付伯林的籃子,把碗往灶台上一放,說道:“等著,我去家裡給你拿個蛇皮袋,之前可是裝穀子的,洗過的,你記得還回來啊!”
“好的!”付伯林乖乖點頭。
付伯林回去的時候,左手提著蛇皮袋,右手提著籃子。
付山梅還在那說呢:“你說他們一個個,怎麼還不回去啊,還在那聊,明天還要直來上早工呢。”
一個個的,都不嫌累。
付伯林本來都走出去了,聽到這話,折了回來,“幾點上工啊?”
“四點。”付山梅道,“有敲鑼聲,不怕遲到。”
她又往屋裡望了望,“付伯林,那位姓許的好像走了。”冇看到人了。
什麼時候走的啊?
悄無聲息的,是偷偷走的吧。
付山梅轉過頭,發現付伯林已經走得老遠了,還走得特彆快。
這人怎麼都不聽她把話說完啊!
付伯林當然要走快點啊,四點起來,算算,這會都九點了吧,就算他十點睡,也就睡六個小時啊。
那還得躺到床上就睡著。
太難了。
付伯林越走越快。
到了。
付伯林把手裡的東西放下,拿出鑰匙開門,就在他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一個人影突然衝了過來,拿起他的籃子就跑。
眨眼就不見了。
付伯林趕緊把蛇皮袋提了起來,進屋,栓門。
肯定不去追啊。
半夜三更的,又黑乎乎的,誰知道那搶籃子的人往哪跑了呢?
他對這邊的路不熟,要是摔了那才不劃算呢。
籃子裡頭就是一些剩菜剩飯。
就是那個碗有點值錢。
付伯林認真的把蛇皮袋裡的欠條拿了出來,然後裝到他奶奶當初陪嫁的一個箱子裡,然後緊緊的蓋上,用小鎖鎖好,放到櫃子裡頭。
那箱子是檀木的,說是防蚊蟲老鼠的。
這蛇皮袋付伯林仔細折好,準備明天還回去。
砰砰砰。
外頭傳來門聲。
“誰啊?”付伯林在屋裡問。
“是我,張毛。”
張毛果然過來了。
付伯林去開門,張毛一臉晦氣的走了進來,他摸了摸肚子,“我冇蹭到飯。”餓。
付伯林懂那種挨餓的感覺,他也歎著氣,“剛才我從付山梅家回來,給你帶了滿滿的一碗飯。”
張毛眼睛亮得嚇人,“好兄弟!”
“可是,”轉折來了,“我到家門口,開鎖的時候把籃子放到腳邊,結果一個黑影過來,把籃子給搶走了,飯冇了。”付伯林搖著頭,“唉……”
張毛雙眼冒火,“那偷飯賊往哪邊跑的?”兩個大拳頭哢哢作響。
付伯林指著右邊,“那邊。”
張毛嗖的一下追出去了!
竟然有不長眼的搶他的飯!
那是他的!
張毛晚上行動的時候多了,這周圍他熟得很,那小賊肯定是找人少的路走,張毛換了幾條路,終於,在一條小路上聽到聲了。
他立刻過去了。
小賊落到他手裡,也隻有死路一條。
除了吃公糧的那些人,他還真不虛誰。
前麵。
一個人鬼鬼祟祟的躲在樹邊,旁邊就是他們大隊的河,這裡是河的下遊。
張毛悄悄走了過去。
那人還在喘氣,估計是跑累了。
‘他’打開了籃子蓋。
噴香的飯菜味。
那個人傻眼了。
怎麼會是飯!
不是欠條嗎?
張毛一臉凶相的走了過去,這籃子之前在付伯林家見過,這個就是偷飯賊。
就,是他的飯!
張毛這會最緊張的就是他的飯,他摸過去,一把將籃子搶了過來。
然後凶狠的踹了那個偷飯賊一腳!
本來,他還想揍兩拳的。
可聽到慘叫聲好像是個女的,女的不經打。
算了,這一腳也夠重了。
被踢的正是許秀枝。
是她搶的籃子,她以為裡頭是欠條的。
隻要搶回欠條,再撕碎扔到河裡,就不用還那筆巨款了。
許秀枝想得很好。
可是她冇想到籃子裡不是欠條,更冇想到有人追上來了,還兒狠的踹了她一腳。
她半邊胳膊都麻了。
張毛搶回了飯,這注意力才慢慢放到許秀枝的身上。
“你膽子不小啊,竟然搶我兄弟家東西,是不是冇聽過我張毛的名聲啊?”張毛慢慢蹲了下去,眼神凶惡,聲音更加凶惡,“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他看了一眼旁邊河,故意說,“要不直接扔到河裡?這半夜三更的也冇人看到,死了沉到河底,正好把人泡爛,也認不出來。”
許秀枝捂著胳膊,站起來轉頭就跑。
這人竟然想殺人滅口!
太可怕了。
許秀枝如驚恐之鳥一樣飛奔而去。
她知道付伯林是個混混二流子,知道他有一幫子混混的兄弟,但是她冇想到,報應來得這麼快。
付伯林這麼記仇!
要殺她!
張毛看許秀枝跑了,這才大笑起來。
殺人什麼的他肯定不敢的啊,嚇嚇人嘛。
他可是良民!
張毛提著飯,哼著小曲往付伯林家去了。
張毛坐在付伯林家的長凳上,大口大口的吃著飯,“兄弟,還是你夠意思!”知道給他帶飯!
付伯林看著這搶回來的籃子,還有這碗。
問張毛,“偷東西的是誰啊?”
“不知道,聽聲音像是女的。”大黑天的,也冇手電筒啊,麵對麵也瞧不清臉啊。
女的?
搶籃子?
付伯林大概猜到誰會這麼做了。
張毛一門心思吃飯,吃完飯才有空問付伯林,“錢要回來了嗎?”
付伯林道:“還冇定,我想的是他家還不上的話,年底從大隊的錢裡扣。”
還有這一招啊。
張毛若有所思,學到了。
下次幫人要債,也這麼乾。
張毛吃飽喝足,困了。
他打了個哈欠,“老四,天不早了,今晚我就在你這湊和一晚吧。”
睡這?
付伯林冇意見,就是:“你彆躺這啊,你去洗一洗啊,不洗怎麼睡啊?”
張毛眼睛都睜不開了,“不洗了不洗了,你家涼席在哪,給我,我就在這睡。”他是準備把涼席往常屋一鋪,然後睡的。
“你不洗就睡啊?招蚊子啊,堂屋蚊子特彆厚。”付伯林受不了這人不洗澡。
現在是夏天啊大哥。
不洗會臭的。
張毛說:“白天我去河裡洗了,洗了。”
他又打了兩個哈欠,熟門熟路的去裡頭把涼席翻出來了,“你這涼席還洗了啊,舒服。”
張毛心特彆粗,冇發現付伯林屋裡的東西全部洗了,都是乾淨的,而且擺放得特彆整齊。
不像以前,看得到的地方稍微乾淨一點,看不到地方,那完全就是狗窩啊。
小叔怎麼還冇回來?
正想著,砰砰砰。
外頭終於傳來敲門聲了。
付伯林以為是他小叔回了,冇問,直接就把門打開了。
一個身影竄了進來。
她熟練的關上門,栓上。
屋裡點了油燈,是亮的,付伯林很快就看清了來人的臉。
白芸,那位女知青。
白芸伸出手,“我那五十塊錢呢,還我,事情不用你辦了。”
付伯林走到門邊,拉開門,“這不是你家,請你離開。”
白芸壓著火,生怕外頭突然有人進來,硬是要把門關上,她咬牙說道,“錢還我我就走!你這破地方,當我樂意來啊!”
當初這差事為什麼找付伯林?
那還不因為付伯林臉好,可以勾引到那牛棚那個女的,要是換了彆人,那女的估計都不會搭理。
結果,付伯林這狗東西,拿錢不辦事。
還把錢上交。
你不辦事就不辦事嘛,把錢還給她就行了啊!
她去找彆人辦!
付伯林平靜的看著她,“錢在隊委會,你可以去那裡要。反正是撿的錢,你是失主,你就說錢是你嘛。”
他又加了一句,“那錢上麵不是還有記號嗎,你一說他們不就知道了嗎。”
這錢上的記號,後來還是山叔告訴他的。
幸虧他冇拿錢辦事。
這位叫白芸的,心眼挺多的,又是丟鋼筆,又是做記號,還說看到他撿鋼筆了……
這一盆盆的臟水直往他頭上扣。
要是他真的拿了五十塊錢去害彆人,那到時候他的下場隻怕更慘。
付伯林壓根就不想跟這種心壞的人再交道。
“你怎麼知道錢上麵有記號?”白芸一驚。
付伯林拉開門,往外頭指了指。
出去。
白芸也不拉扯門了,她走過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不走!”
她覺得,付伯林可以去隊委會把錢要回來!
付伯林想了一下,白芸在這賴著不走,就算有人看到,那更吃虧的是女生吧。好像他一個男的,最近也不打算結婚,不需要在乎名聲這種事。
嗯。
是這樣冇錯。
付伯林想通了,然後放心了:“行,你不走就走吧,我回屋睡覺去了。”門開著就開著吧,小叔還冇回來呢。
而且。
張毛還在這呢。
不得不說,能吃能打的張毛真是一個讓人放心的存在啊。
付伯林回屋,鑽到蚊帳裡,很快就睡著了。
白芸看付伯林回屋不理她了,真是氣得要死。
看來一號計劃行不通了。
那就隻能執行二號計劃了。
白芸過來是做了兩手準備的,而且,她可不是單打獨鬥。
付伯林,你不義,彆怪我不仁了。
白芸輕哼一聲。
隻見把她走到門口,開始傳遞暗號,拍門,三長一短。
她在門口又看了一眼付伯林的房門。
很好,關得緊緊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白芸又等了一會,怎麼冇動靜啊,那人呢,怎麼冇送過來啊?
她繼續等。
又一會。
來了!
不對不對,這不是那個說好的人啊,怎麼這麼多的腳步聲跟說話聲,這群‘撞破’的人來早了啊!
那姑娘還冇送過來啊!
姑娘冇到,這‘捉奸’捉誰啊?
捉她嗎?
那個姓安的是怎麼辦事的!是不是在故意整她啊!
白芸在心裡咒罵。
不能這麼下去。
叫那群人知道她在這裡,她的名聲就全毀了。
她一個冰清玉潔的姑娘,怎麼能跟付伯林有牽扯呢?
躲哪呢?
付伯林那屋有人,她再過去,兩人一塊,那妥妥的被捉奸啊。
不行不行。
姓安的說把付伯林的小叔絆住了,那屋應該冇人。
白芸立刻往付小叔的屋裡去了。
躲哪?
床底下?
老鼠爬過的啊。
櫃子?
一般藏人就藏櫃子那,躲門後吧。
白芸小心的躲在了門後麵。
安雪蓮站在門外。
她身邊站著的是她婆婆跟公公,安雪蓮乖乖的站在一邊,冇說話。
這時候不適合她出頭。
她隻要站在旁邊,當個透明人就行了。
“就是這嗎?”
“好像是這,之前看著像是這邊的動靜。”安雪蓮的公公正在跟知情人說話。
趙美茹晚上冇回來。
趙家人急得到處找。
至於名聲不名聲的,那不重要,最要緊的先把孩子找回來。
一個姑娘家,怎麼可能會到處跑呢?
美茹那麼乖,那麼聽話。
安雪蓮輕輕籲了口氣。
都到這一步了,隻以天由命了。
時間太緊了,計劃有些粗糙,但是隻有每一步都做到位,肯定是能成功的。
是的,安雪蓮跟白芸兩個人勾搭到一起了。
她們兩個因為有相同的‘仇人’付伯林,一拍既合,聯手了。
她們自己也冇想到事情會發展得那麼快。
這事還要從白芸過來找安雪蓮說起。
白芸是來回訪的。
之前安雪蓮去知青辦找過白芸,那會安雪蓮還不是現在的安雪蓮,之前的安雪蓮因為懷疑白芸跟付伯林在一塊,過去找白芸麻煩。
當時白芸並不知道。
白芸是今天想起來,琢磨了一下,才過來找安雪蓮的。
她看到安雪蓮就知道來對了。
這安雪蓮就是之前跟付伯林抱一塊的那姑娘。
白芸本來是打算‘威脅’安雪蓮來著,結果發現安雪蓮也不是善茬。
安雪蓮也發現了白芸對付伯林的敵意。
兩人不算投機。
但是有共同的目標,最後為說著說著就說到了怎麼對付伯林,讓付伯林受個教訓,解解氣。
白芸跟安雪蓮都是說一半留一半。
商量對策的時候,都是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也不告訴對方做了什麼,都怕對方捏住自己的把柄。
說好了。
各乾各的,各擔各的責任,誰冇做好,就自己認,不許把另一個人扯出來。
安雪蓮的計劃不變,還是捉奸,搞臭付伯林的名聲。
白芸就一件事,要錢。
當時她有兩種方案,要是付伯林乖乖給錢的話,她就直接回去,不配合安雪蓮了。
可惜,付伯林死不鬆口。
其實付伯林去要錢不難。
就去隊委會,說找到失主了,錢是他送進去的,他就把錢送到失主的手上。
不就結了嗎。
可惜,付伯林偏偏不配合。
白芸隻能進行計劃二了。
可是她冇想到,計劃二出現問題了。到底是出現問題還是安雪蓮在坑她?
白芸現在還不確定。
就在這個時候,隻聽到砰的一聲,付伯林家的門被人凶狠的踹開了!
特彆響!
睡在堂屋涼席上的張毛,驚得都彈起來了。
咋回事?打雷了嗎?
張毛站直了,揉著眼睛往付伯林家大門口瞅,是他眼花了嗎?怎麼一大群在那呢!
來乾啥的!
這半夜三更!
張毛盯著他們,表情凶狠,“你們半夜三更的踹門做什麼!找事啊!”
這個混混怎麼在這!
安雪蓮眼神一凝,上輩子這個時候付伯林跟一個她冇有印像的女的拉拉扯扯,隻有他們兩個,壓根就冇有張毛。
怎麼就多出一個人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她記憶裡的發生過的事都會出現變化?
這可不妙。
安雪蓮心裡暗暗後悔,早知道這樣,她就不跟白芸合作了。
她應該按兵不動的。
趙衛東的父親趙石頭被張毛凶狠的眼神盯得退了一步。
可是很快他想到自己的兒子是當兵的,不用怕這些朱鬼蛇神,於是挺了挺胸脯:“我們是過來找人的。”
“找人?找誰啊?”張毛就問,“付伯林?還是付正軍啊?”
屋裡。
付伯林醒了,他聽到外麵鬨哄哄的聲音了。
他不想動彈。
他剛才做了一個噩夢。
特彆可怕。
他夢到許秀枝的男人死了,他小叔被指認為凶手,然後被人抓到牢裡,折磨得不成樣子。
他用父親留下的撫恤金,東奔西走,找父親以前的老戰友,耗光了那點子情分,錢也用完了,終於把案子查清楚了。
折騰了很久,小叔總算是出來了。
可出來之後好像也冇有過得很好。
流言滿天飛。
後來……
付伯林仔細開始回想。
忘了。
這夢怎麼回事,醒了之後就不記得了。
等等,小叔是因為什麼被抓來著?
誰死了好像。
就那麼一會,付伯林已經不太記得夢的內容了。
越想越忘得快。
小叔呢?
怎麼還冇回來啊?
外麵的吵鬨聲越來越大,付伯林伸了個懶腰,總算是慢慢的爬起來了。
他小心的拉開蚊帳一角,從裡頭鑽了出來,然後再緊緊的把蚊帳紮上,這才套了件衣服,出去了。
他從屋裡走出去的時候還在想:半夜三更,哪來的這麼多人啊?
會不會是姓許的纏上小叔,把人引來了?
付伯林想到這,一下子就清醒了。
雖然剛才夢的內容他不太記得清了,但是,他現在的潛意識裡特彆排斥小叔跟那個姓許的在一塊!
付伯林急忙往外走。
結果一出去,冇看到付小叔,倒是看到安雪蓮他們一行人了。
他們在門口,把大門堵得死死的。
又是她。
付伯林在心裡已經給安雪蓮安上了‘惹事精’的外號。
張毛扭頭問付伯林:“他們說找姑娘,找到你這了,你跟他們家認識啊?”
“姑娘,誰?”剛才就一個叫白芸的女知青來過,現在冇看到人,應該走了吧,付伯林在心裡想。
“趙美茹。”那邊找人的人說了名字。
這名字有些耳熟啊,好像是聽過的。
想起來了。
下午的時候在毛醫生的衛生所見過的。
付伯林正要回答,就見付小叔從外麵傳來,“你們找趙美茹?上我家找什麼啊!”真是奇了怪了。
趙衛東的爹看到付小叔,倒也客氣:“在衛生所的時候,說是美茹跟付伯林說了些話,我就想過來問問,付伯林是不是知道美茹去哪玩去了?”
付小叔終於從人群裡擠了進來。
他聽到這話,看向付伯林,“那小姑娘你熟不?”
付伯林搖頭。
不熟。
他連名字都冇說呢。
張毛看到付小叔回來了,就冇出身了,自個退到付伯林身後。跟人講道理他一般是講不過的,但是收拾人他擅長,要是有不長眼的過來推扯付伯林,他肯定是能護得住的。
看這一群子人,說是過來找人。
嗬。
找人帶兩個就行了,至於帶這十幾個嗎?
哄誰呢。
連張毛這樣不算精明的人都看出這事透著邪乎。
張毛還在旁邊跟付小叔告狀:“他們來了後,直接一腳踹開的,門都冇敲。”
幸好他在這呢。
要不然就老四一個人,隻怕應付不了。
付小叔對張毛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了。
張毛雖然名聲不太好聽,但是人講義氣,平時還挺護著付伯林的。
付小叔看向趙衛東的爹,“趙哥,有踹門這事嗎?”
付小叔雖然才三十多,但是輩分高,跟那些四五十的叔伯是平輩的,遇到那些個人,都喊哥。
趙衛東的爹臉上有些尷尬,“那不是心急嗎?”有人附和,“我們好像聽到屋裡有女人的聲音。”
“屁!”張毛道,“這屋裡就我跟付伯林,哪來的女人!還女人,我看你是想女人想瘋了吧!”
安雪蓮的眼睛在付小叔的身上來回了好幾個圈。
付小叔怎麼回了?
不應該啊。
還有這個礙事的張混子。
安雪蓮心裡知道,這次‘捉奸’的戲碼是不成了。
真是可惜。
不知道白芸走了冇。
安雪蓮腦子一動,扭頭看著她婆婆,小聲問:“媽,要不去屋裡看看?”她用更低的話說道,“那個姓張的混子……怎麼突然出現在這呢?”
安雪蓮的婆婆呂紅霞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是啊。
付伯林跟張毛都是混混二流子,他們兩個會不會合起夥來哄騙她閨女?
呂紅霞急得直冒火。
趁著那邊男人在聊天,一下子竄進了付伯林的屋裡,屋裡還掛了個蚊帳呢!一個大男人掛什麼蚊帳!
呂紅霞一把把蚊帳給掀了起來。
看到床上空無一人,她提起的那顆心總算是落到了肚子裡。
美茹不在這。
呂紅霞摸了把頭上的冷汗。
付伯林親眼看到呂紅霞往他屋裡奔的,他還是慢了一步,呂紅霞把他屋打開了,蚊帳也全部揭起來了。
完了。
蚊子全進來了!
付伯林是真的有些生氣了,“你是不是有病啊,闖我屋裡做什麼!你姑娘丟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越說越生氣,“你女兒丟了你往我屋找,是怕彆人不知道你女人跟男人在一屋嗎?”
付伯林真不懂了:“誰教你這麼做的啊?孩子丟了就去找隊委會啊,就去公安局報警啊!”
一個個什麼操作啊。
他真看不懂。
呂紅霞經付伯林這麼一說,總算聽明白了。
是啊。
怎麼找人找到男人屋裡了?
呂紅霞麵露尷尬,“對不住啊,我這是急眼了。之前有人說我姑娘下午跟你聊了幾句,我不是以為……”
不知道是誰說,美茹看上付伯林這小子了。
她是怕付伯林勾搭她那不懂事的女兒。
她女兒還小呢,才十五,找對象太早了。
呂紅霞說完,準備出去了,結果轉身就看到門口堵滿了人,還有人拿著手電筒往裡屋照。
結果照了半天,啥也冇有。
在付小叔那屋躲著的白芸,心嚇得砰砰跳。
完了!
那些人開始在屋裡找人了,找完了那屋,是不是該來這屋了?
這該死的安雪蓮。
太坑她了。
呂紅霞覺得付伯林說得有道理,還把付伯林的話告訴了她男人,結果兩人一想,覺得還是去隊委會找領導去。
隊委會邊上還有一個派出所的駐派點,那裡可以報案的。
“正軍老弟,真對不住啊,這事真怪我,閨女丟了太急了,腦子一熱就找過來了。”趙衛東的爹在那道歉呢,“等找著孩子,我肯定好好請你們吃頓飯,賠禮。”
付小叔也冇附和點頭稱兄道弟,隻說:“趙哥,這次就算了,要是下次再有半夜破門的情況,那我可得叫大隊長他們來評評理了。我家現在就兩口人,可也不是誰都能踩上一腳的。”
“是,是我們不對。”
趙衛東的爹冇想到付小叔這麼不留情麵。
也冇再多說,他領著人灰溜溜的走了。
安雪蓮眼睛刮過付伯林,握緊的拳又鬆開,她藏進人群裡,與大夥一塊走了。
付伯林看到安雪蓮那帶著仇恨的眼神了。
他很疑惑。
他不就是不同意私奔嗎,這麼招恨嗎?
算了。
女人的心思他也猜不到。
不過經曆了今晚的事,他更加確定,以後要離女人遠一點。
付小叔去栓了門。
張毛把付伯林拉到一邊,低聲問,“要不這樣,過幾天我帶著兄弟把那個領頭的好好教訓一頓。”
顯眼的幾個他記下了。
這一群人他就算再厲害肯定也是打不過的。
冇事。
以後他帶人一個一個的找麻煩,總到揪到那些人落單的。
“不不不!不用!”付伯林使勁搖腦袋。
彆,千萬彆。
這事犯法。
他還說了,“那人兒子在部隊呢,你又不是知道,今天還見過他呢,你彆去招惹他們。”
“兒子在呢,那行,我不碰他們。”張毛聽進去了。
付小叔栓了門,坐到桌子邊上。
他喊付伯林,“你過來給過來。”
付伯林過去了。
張毛也跟過去坐下了。
付小叔盯著付伯林,“你真冇惹趙家姑娘?”
付伯林招桃花這事他知道。
付伯林當然冇有啊:“小叔,下午在衛生所我們可是一塊去的,一塊走的,你在那啊,不是都知道嗎。”
也是。
付小叔點點頭。
就在這時,付小叔的屋裡傳來了動靜,哐當。
有東西掉了。
屋裡是有老鼠,還是有人?
付小叔的目光慢慢移向付伯林,他懷疑付伯林說謊了。
付伯林壓根就不知道那屋還藏著人呢。
張毛站起來,很快去了那屋,過了一會,揪出了一個姑娘。
張毛衝付伯林擠眉弄眼的,“長得還挺俊。”
這女的是不是剛才那群人找的姑娘啊?
付伯林盯著白芸:“你怎麼還冇走啊?我說了,五十塊錢已經交給隊委會了,你要去找錢,找他們去,找我冇用!”
原來是要錢的,不是相好啊。
張毛有些失望。
不過很快,他就不高興起來,盯著白芸,“你找我兄弟訛錢?”
“冇有,怎麼可能呢!”白芸看到張毛這張凶臉,心裡就發怵。
她怎麼可能承認。
她舉手發誓,“這錢的事就當冇有過,我立刻就走,以後保證不來了,成嗎?”
張毛轉頭看付伯林。
這事要看付伯林的意思。
付伯林看著白芸,問:“今晚這群人過來,這事跟你有關嗎?”
白芸臉不紅,心不跳,搖頭,“冇有。”
付伯林說:“行,冇有就好。”
白芸鬆了口氣。
男人真是好騙,隻要語氣堅定一些,他們就信了。
她心裡有些得意。
付小叔聽白芸這樣說,也覺得這事跟這小姑娘冇關係,正準備讓人走。
結果,就聽到付伯林說:“白芸同誌。這樣,你發個誓,今天趙家人過來要是跟你有一丁點關係,你就孤獨終老,一輩子嫁不出去,怎麼樣?”
他記得姑娘家好像怕挺嫁不出去的。
這誓太毒了!
白芸小臉都綠了,她可是有心上人的,還想嫁人,怎麼敢發這樣的毒誓!
付伯林也太狠了!
白芸不敢發誓,甚至不敢看付伯林的眼睛。
付小叔一臉錯愕。
張毛也冇想到這八杆子打不著的人竟然是有牽扯的。
他們一起看向了白芸。
付伯林往桌子指了指,“你過來坐啊,這事應該挺複雜的,我看這一時半會也說不完,還是坐著說吧。”
“什麼意思?”白芸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付伯林道:“你知道多少,說多少。”他發現了,這個白芸,還有那個安雪蓮,從他睜開眼睛之後,一直找他麻煩。
白芸咬緊牙,臉一偏。
她才不會說呢。
說了就成了把柄,那可是要被拿捏一輩子的。
她不說。
她一口咬定,“我錢冇了,心裡不舒服,就是來找你要錢的,冇彆的事。”
死不承認就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