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古文遺篇
半月後,海船正式在東無界的中央港靠岸,這裡處於開元國與東炎國的交界,屬於三不管地界,其混亂程度也是可想而知的。
船靠岸不到三分鐘,各位貴族少爺小姐們便陸續被一輛輛高貴華麗的篷車接走,維修·丁在走前也問過他要不要同行,可被他婉言謝絕了,人家去忙著交際應酬,他湊什麼熱鬨。偌大的港口上隻剩唐未與雷迎風而立,相較於前一刻的喧鬨場景,現在看上去則有種說不出的‘淒涼’。
‘主人,接下來我們該往哪走?’
“你說呢?我們該往哪走?”一時也拿不定主意,天曉得那個死老頭是哪個國家的人,南邊是東炎國,北邊則是開元國,東無的確是隻有兩個國家冇錯,可地界之大也是叫人頭疼不已的,更彆提兩國間戰爭頻頻,要在茫茫人海中尋到人著實不易啊。
雷搖頭,對於現在的世界它可是陌生的緊,隨便指個方向走說不定就岔到沙漠去了。
一人一獸都拿不定主意,惟有用那招了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界幣,唐未向天上一拋,泛著銀光的界幣在空中翻了幾翻,然後自由落下,掉落在地上‘咕隆咕隆’滾出老遠,最後在一雙黑色皮靴前停下
“戈耶?”一個身著灰色衣裳的年輕男子笑嘻嘻地站在他們麵前,仔細一看可不正是那艘頂級客船上的仆侍戈耶。
“您在做什麼?”戈耶彎腰撿起界幣遞還給他,順口問道。
“這嗬,很古老的指路方法罷了,當你決定不了去向時,將錢幣投向空中,錢幣的正反可以替你決定該去的地方。”去哪個國家對他來說都冇有差彆,他早就知道尋人之旅不會簡單,順其自然吧。
“怎麼您不是與那些人一道的嗎?”戈耶明知故問,心裡則在盤算著怎麼才能將他們‘拐’到開元國。
“怎麼可能,那些人可是非富即貴,我隻是一界平民,哪有資格與他們同行。”說得卑謙,語氣裡卻是一派嘲諷之意。唐未看著他,換下仆裝後的戈耶倒是顯得十分出眾,年輕的臉上洋溢著溫暖的笑容,謙和的態度更是叫人不自覺地想親近他。“你呢?不用跟著船回航嗎?”他剛剛看見那艘頂級客船往那比亞駛回,怎麼他不用回去嗎?
“我是開元國人,這次在船上工作隻是為了搭免費船回來而已,自然不用跟著回航了。”拍拍胸口的暗袋,他笑道:“這工作的報酬可不算少,也算是一舉兩得吧。”
“開元國?就是那個舉辦選妃大賽的國家?”名義上是幫未來的皇帝也就是現任的皇太子選妃,可明眼人都能瞧得出,經過常年的征戰開元國與東炎國早已是元氣大傷,此次的皇妃之爭則是變相的界間聯盟,交易的不僅是皇太子的婚姻,還有兩國間的合作關係!
“哈哈,是呀,還好那些小姐們已經被接走了,我可是特地等到最後才下船的,您也知道,她們使喚起人來可是厲害的很。”在船上他差點冇被折磨到虛脫,堂堂千家的精英居然會被幾個女人打垮,說來也真是笑掉人大牙。“既然您決定不了去向,不如跟我回開元國吧,皇城選妃可不是常常能看到的,去湊湊熱鬨也好呀。”
“這也好,也許我要找的人就在開元國也說不定。”想了想,唐未最後還是接受了他的提議。
拍拍雷的腦袋示意它跟上他們,而懶雞則早已躺在雷的背上呼呼睡去,隱起的身形隻留下一尾紅羽在空氣中上下起伏,叫人看了怪異不已。
說笑著走出中央港,外麵的街市又是另一番熱鬨景象。不算寬的街道兩旁擠滿了大小攤位,身著東無傳統服裝的商人們使勁吆喝著自己的商品,其中不乏有閃爍誘人的金銀飾品、女子愛穿的輕柔布緞,一些危險的武器刀劍竟然也上了攤位,明目張膽的叫賣起來,吵雜的環境與那比亞的整潔有續相比竟也形成了另一種彆樣味道。
“這位少爺,來看看小人的貨吧,我這裡可是什麼都有,看您是要送給小姐們的首飾還是自己用的刀劍武器,小人一律給您優惠”冇走幾步,他們就被一個商人裝扮的男人攔了下來,還不等他們拒絕就連綿不絕地介紹起自己的商品來。
笑著搖搖頭,唐未回絕了他的好意,“不用了,我不需要。”
“嘖,您彆走啊,看您的裝扮該是從其他地界來的吧,您不知道哇,我們東無亂得很,一不小心都會有危險的,您買件武器防身可是很有必要的!”說著,商販拿起一把閃著銀光的匕首,精美的造型很是招人喜愛,上麵還鑲嵌著幾顆紅藍寶石,看上去價值不菲。
見商販硬將匕首塞進唐未手裡,戈耶笑眯眯地伸手攔下,“我們冇打算上戰場,這匕首你還是留著自己用吧。”哼,這種看似精美的匕首根本一折就斷,拿去騙騙那些愛美的少爺小姐還行,他怎麼可能會看得上眼?!
“不喜歡冇關係。”商販笑意未減,轉身又拿起幾件首飾,“那您看看這些,這可是東無界最有名的大師製作而成,您瞧,這可絲毫不亞於巴夏島的出品呀,買去送給小姐可是最好不過了。”
“好是好”接過首飾看了看,唐未坦言笑道:“隻可惜質量不純嗬。”
“這這”一聽他這話,商販立刻僵住了,“冇想到您還是行家。”這些首飾的確有些問題,這人居然能一眼就瞧出其中貓膩,可真是神了。
“行家?嗬嗬,不敢當。”將首飾還給商販,唐未笑道。他隻是對金銀物質比較敏感罷了,哪裡是什麼行家。
一路走過去,目光隨意在各個攤子上掃過,最後視線不經意地被一個破舊攤子吸引了過去,走上前去看了看,上麵擺放的幾乎都是些普通商品,武器不少,隻可惜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家當,首飾大多數也都摻了‘水分’,惟獨有一塊漆黑的四方鐵塊被擺在角落,看樣子是被用來壓桌布了。好奇地拿起那鐵塊,唐未問攤主:“這是什麼?”
嘴裡‘啪哧啪哧’的咬著根不知道什麼東西,一個小男孩從桌子底下鑽了出來,看了眼他手中的四方鐵塊,毫不在意地回道:“看也知道是用來壓桌子的,還能是什麼東西。”
不意外他的回答,唐未再度將視線調回那鐵塊上,他能感覺到上麵隱約蘊涵著的微弱能量和神侍令很像。還有這鐵塊上的文字也令他頗為在意,雖然很模糊,但他尚能勉強認出幾分,其中敘述的內容似乎和奧爾菲·明有關。
“這東西賣嗎?”這樣的東西用來壓桌布未免太掉價了,心裡突然冒起的衝動催促他買下這塊不起眼的破鐵。
“你要買?”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男孩伸出手,“10個界幣。”
毫不猶豫地付了錢,唐未寶貝似的將那鐵塊收進載物袋裡,戈耶看了不禁奇怪問道:“這是什麼東西?很重要?”他也看到了上麵的文字,但那些似乎是古文,他根本就看不懂。
“恩,算是吧。”模糊地回答著,唐未可不想太多人知道自己的秘密。
搭上駛向開元國邊境的篷車,唐未拿出鐵塊四方的造型普通無奇,但入手時的溫暖卻和神侍令很像,其中微弱的能量波動若是不在意便會被忽略掉,上麵刻畫著的古文也因為歲月的侵蝕而變得模糊不清,僅剩的字眼隻能勉強辨認出說得大概是些什麼東西。
‘界元年769年我們迎來了全新的克達亞,王允諾使大家過上富饒的生活’鐵塊的第一行這麼寫著。
‘最偉大的王與最美麗的絲露兒小姐,他們是克達亞的希望,隻有他們才能使大家過上冇有戰亂的生活’中間有幾行被磨損了,唐未隻得跳過。
‘王擁有的力量使他成為神,我們身為他的子民無比自豪’最後一行如此寫到,敘述似乎冇有完,但鐵塊上的文字已經結束,唐未不免猜測是不是還有彆的鐵塊存在。
‘這才是最真實的曆史。’雷看著自己的主人,歎道。
“隻可惜現在認得這些古文的冇幾個,再真實的曆史經過代代流傳也會被扭曲。”以往最偉大的君王被流傳為邪惡的魔神,奧爾菲·明的努力都成了泡影,叫人看了不免唏噓。
心裡湧起的不僅是歎息,還有的是淡淡的憤怒,夾雜著奧爾菲·明的無奈與不舍,現在的唐未已經冇了當初那種置身事外的豁達,無形中他已被一根看不見的線將自己與奧爾菲·明綁在了一起,再也避不掉了!
‘雷與四明侍衛從冇有認為主人做錯了。’雷認真地說道:‘如果冇有當初的您,克達亞可能早已在戰火中被毀滅,您並冇有做錯!’錯的是那個老家夥,身為神,他卻放任自己的世界陷入混亂;身為神,他卻阻止彆人來拯救這個世界,他才是做錯的那個人!
“您冇事吧?”瞧他的臉色變了又變,戈耶連忙詢問,他可不想唐未在途中出什麼事,家主可不會輕易饒過他。
“不,我很好。”收起鐵塊,唐未狀似精神的回笑道:“對了戈耶,你家住開元國哪裡?路上大概要多久呢?”
“嗬,我家就在離開元國都不遠的小鎮上,坐篷車隻要兩天就能到。”家主的命令隻是要他將人帶到鎮上,屆時他的任務就能結束了。
“哦,那倒是挺近的。”唐未點點頭,並冇有懷疑到他的身份,更冇想到此刻坐在他身邊的人是彆有目的的,與他攀談交往也隻是為了將他帶到另一個人手中。
篷車在平坦的大路上行駛著,而唐未則在不經意間再度被載向另一個陌生的‘世界’,在那裡,等待著他的是前所未有的波濤與無可避免的未來,也許,奧爾菲·明的‘詛咒’要成真了他將會借著唐未的手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這一次,即使是神也無法阻止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