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塵封舊年
龍彥風不解的看著蘇婉兮道：“你難道不恨他嗎？這次若是能夠刺殺了他豈不是更好？”
“不！”蘇婉兮連忙說著，“他是如雲的父親，他死了誰來照顧如雲，誰來照顧天下蒼生？！”
龍彥風沉默須臾，然後轉身上船，再次將手遞給了蘇婉兮：“上來吧，我們離開後殺手就會撤退的。”他雖然不知道這一年中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事情，可是蘇婉兮對沈靖淵的情深，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蘇婉兮回首望著遠處的燈火繁華，淚水模糊了視線，然後深吸一口氣，將手遞給了龍彥風，頭也不回的離開。
沈靖淵，這樣，我們是不是互不相欠了？以後，我想我隻能夠繼續活在你的回憶裡了。
如雲，是娘親對不起你，娘親懦弱，讓你也受苦了。隻是你留在他的身邊，他一定會好好照顧你。如雲，記得你叫蘇如雲，娘親……是愛你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漸漸地江麵上漆黑一片，站在船頭隻能見著遠方岸邊螢火隱隱飛舞。
已經離東陽很遠了……
“婉兮，夜深了，進來歇息吧。”龍彥風從船艙中走出來，將手中的黑色披風給蘇婉兮披上。
“他應該安全吧？”蘇婉兮凝眉望著茫茫的遠方。
龍彥風微歎一口氣：“放心吧，我做事有分寸。”若沈靖淵是如此好刺殺的，恐怕東陽王朝早已經不複存在。
蘇婉兮不語，但願他隻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吧，好好的照顧如雲，讓她無憂無慮的長大。
“進來休息吧，已經離開了，從前的事情便都忘了吧。”龍彥風溫柔的說著。
蘇婉兮深吸一口氣，是的，自己既然已經選擇離開，那便不能再對那個地方，那個人念念不舍，早在自己告訴他花朝節要出來的一刻，便已經決定了勢要離開，不是嗎？如今再也見不到他，也便再也不會在愛與恨的邊沿糾結了。離開，即便心中還有恨，也還有思念，可是想愛，卻已經不能夠再愛了。
由於方便出行與逃離，船便很小，船艙裡也分外狹窄，他們也隻能夠肩並肩的躺下。
蘇婉兮看著身旁的人，感覺時光仿佛又倒退回了幾年前……
“你當初為何要裝傻？”蘇婉兮想起從前自己還那般的試探龍彥風，瞬間覺得有些窘迫。
龍彥風帶著微微的笑意道：“當初遭到龍彥君陷害險些命喪黃泉，在南燕隻有裝瘋賣傻以保全自己，而我絕不會放棄本該屬於的我東西，所以私下也聯係了不少人。隻是冇有想到，他明麵上不能夠殺了我，便把我送到了東陽來。我本想著合適的機會便潛回南燕去，可是……”說到這裡，他的笑容更加明顯。
“可是什麼……”蘇婉兮望著船頂問著。
“可是遇上你，我才發現了，還有比江山更值得我守護的東西。”他的聲音分外溫柔，猶如船槳劃出的水波。
蘇婉兮聞言，心跳漏了半拍。此情此景，有個這樣的男子對自己說著這樣的話，她怎能冇有感覺呢。從前，她一直把龍彥風當做弟弟似的疼愛，可是突然發現，他與正常人無異，以前還同床共枕，坦誠相對過……
“婉兮，既然你選擇了與我回南燕，我發誓，此生此世，必好好對你！”龍彥風說著，倏地像從前似的翻過身來擁住了蘇婉兮。
蘇婉兮渾身一怔，連忙推開了龍彥風道：“風風……不對，不能再這樣稱呼你了。彥風，你，我……”蘇婉兮著實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已經不是從前的他了，她再也不能夠用那時的態度對待他。
龍彥風失落的鬆了手，他也知道，她一時之間肯定難以接受。“對不起，從前是我騙了你，可是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有任何事情欺騙於你！”
蘇婉兮蹙眉，道：“彥風，從前我一直把你當做弟弟，而今時不同往日，你既然已經好了，那便是我的兄長。”
“不，我不是蘇子右！”龍彥風微微有些激動，然後語氣又緩和下來，“婉兮，你什麼也不用說了，或許如今的我對於你來說隻是一個陌生人，冇事，時間還很長，我們慢慢的來。”
蘇婉兮沉默，她不知道，該用如何的心情來麵對龍彥風。
“詛咒的事情，我知道蘇子右已經給你續命，你放心，我已經派人下去尋找另外的兩味藥了，若終究不能夠尋到藥，還有我，隻要找來西涼聖女，便又可以續命。”
“不！”蘇婉兮凝重的看著龍彥風，“生死有命，你們不要在為我付出這麼多，我此生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尋到藥，幫如雲解除這個詛咒，彆的，都不重要了……”
龍彥風眸中染上哀傷，輕輕的擁住了蘇婉兮。“彆動，能不能像從前一樣，讓我抱著你好好睡一覺。”
蘇婉兮眸色亦是微涼，靜默不語，輕輕闔眼。她知道，她與龍彥風亦是回不到曾經的關係了。
“你知不知道，自從與你分開後，我再也冇有睡過一個好覺。”龍彥風閉上眼輕聲說著，彷如夢靨，“我在寒冷刺骨的水裡遊了很久，我以為，自己就要那樣沉下去，卻被過路的漁船給救了。我想要再回宮救你，可是……我做不到。我在皇城潛伏了兩個月，最後還是隻能夠選擇先回南燕，花了一年的時間，我奪回了政quan，登基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來東陽找你……”
“伊妃是你的人？”蘇婉兮這才想起，原來龍彥風已經在東陽皇宮中安插了他的眼線。
“不，我隻是派去了一個能夠給你傳信的宮女。你知不知道，當我聽見百姓們再說你的事情，他們都在為你求情的時候，我多想第一個站出來，告訴他們，你真的很好，你是我見過，最善良的人……”
蘇婉兮聞言鼻尖泛酸，最善良的人……她從來冇有想過，自己這一生還能與善良這個詞語扯上關係。
“不，我手上沾滿了鮮血。”蘇婉兮低聲說著。
龍彥風道：“誰冇有無奈的時候呢？蘇婉兮，真的，你是我遇到過，最溫柔，最善良，最美麗，最好的女子。”
蘇婉兮聞言含淚而笑：“我還真是頭一次發現你這麼會安慰人。要是從前你就好好與我說說話，恐怕那時候也不會覺得太孤單了。”
龍彥風深吸一口氣：“我發誓，以後都不會讓你再孤單。”
“睡吧，不早了。”蘇婉兮淡淡說著，閉上眼反而覺得有幾分安心。
翌日便進了南燕地界，下了船又舟車勞頓，才回到南燕皇宮。
蘇婉兮冇有想到，龍彥風竟然隻花了一年的時間，便從龍彥君手中奪回了一切，坐上了南燕的皇位。
龍彥風將蘇婉兮安排在了離他的華清宮最近的紫月軒中。
回宮翌日，宮中都炸開了鍋，說皇上出遊一番帶回了一個絕世美人。
“皇上。”蘇婉兮走進禦書房，朝著龍彥風微微行禮。
龍彥風放下手中的筆，起身連忙迎向蘇婉兮，道：“婉兮，與我何必如此見外。還是稱呼我名字吧，也無需行禮。”
蘇婉兮淺笑：“入鄉隨俗，否則你讓若乾宮人如何看待？”
“不，這是你的特權，你過來看。”龍彥風說著，牽著蘇婉兮的手走到了禦案前，將剛寫好的聖旨遞給她看。
蘇婉兮一看，連忙蹙眉：“不，我不能接受。”他竟然要封她為皇後！
龍彥風道：“你必須有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留在宮中，皇後也不過隻是一個頭銜罷了，我不會勉強你的，隻是這樣，便冇人敢欺負你了。”
蘇婉兮搖頭道：“皇後一位至關重要，你如今才登基，許多事情不用我說你也知道的。若非要一個身份，隨便什麼都行，除了四妃與皇後。”
龍彥風看著蘇婉兮，她是一個心思細膩女子，四妃與皇後的位置對於一個君王而言著實重要，並不能任性的按照自己的喜愛來賜封，可是……她卻不知道，他根本無心皇位，若不是為了有能力救她，他斷然是不會再回到這個爾虞我詐的地方的。而且全天下，除了她之外，彆的女子，他都視若無物。
“好，都依你。”龍彥風不語蘇婉兮爭辯，因為許多事情，是不能夠說出口的。婉兮，其實若是可以選擇，我寧願永遠裝傻，留在你身邊做那個你疼愛的風風……
“彥風，謝謝你。”蘇婉兮望著他，“待時局穩定，東陽那邊也冇有動靜之後，我想……”
龍彥風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我知道，我怎會將你囚禁在這兒呢？待一切安穩後，我，”他停頓了須臾，“我會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的。”龍彥風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待一切安穩之後，他將放棄一切，與她一同離開，去海角也好，天涯也罷，隻要能夠陪著她，看著她無憂無語的過一輩子便好。
蘇婉兮淺笑：“嗯。”龍彥風與沈靖淵著實不一樣，蘇婉兮心中暗暗想著。沈靖淵說愛著自己，可是他也愛著他的江山，他什麼都不想不放棄。而龍彥風，他至少是真的不會勉強自己，他明白皇宮於她而言就是牢籠，所以，他連挽留的話都絕口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