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相見

這一年的寒冬尤其的冷。

芙蕖居還是從前的模樣，大雪接連下了幾日，門外的竹林都蒼茫覆雪。

隻是，這兒變得更加寧靜，偌大的芙蕖居中，隻剩蘇婉兮一個人，還有就是，守在門口的侍衛。

寒冬臘月，芙蕖居中也冇有碳火，蘇婉兮隻能夠找出錦裘披在身上。她也不願意在房中，每日都守在門口，呆呆的望著遠方的路，一望便是一整天。

沈靖淵將她從天牢釋放，讓她重新回到了芙蕖居，隻是從此，芙蕖居便成了冷宮，除了每日送飯的宮女之外，也再無人來過。

芙蕖居已然變成了一個環境尚好的牢房，蘇婉兮想要知道外界的消息，隻能夠每日偷偷將值錢的東西塞給送飯菜的宮女。日子一天天過去，蘇婉兮已經將自己最後一支鐲子也給了出去，隻為求得一樣東西。

至少她知道，如雲還是小公主，隻是由白傾城在撫養，而樂春也作為世子交給了趙綠初撫養。蘇子右還未有消息，也不知如今怎樣。蘇婉兮依舊放心不下，白傾城與趙綠初那兩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是否會善待那兩個孩子。

芙蕖居中也有琵琶，偶爾蘇婉兮也會隨意撥弄一下，日子仿佛回歸了最初的寧靜。每日醒過來，再睡過去，聽不見絲毫喧囂。

“忘憂，再過三日，便是你的生辰了。”蘇婉兮站在屋簷下，看著天空中飛落下來的雪花，自言自語著。

“是不是，讓你等的太久了？”蘇婉兮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想必來世，我是要做你的妹妹了。”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因為冇有碳火的緣故，她纖長的十指已經悉數長滿了凍瘡。

“姨母！姨母！”

蘇婉兮倏地聽見淺淺又熟悉的聲音，連忙尋聲望去。

樂春的小腦袋正從院子中的一個狗洞裡探進來。

蘇婉兮大喜：“樂春！”後院與前門相距甚遠，守門的侍衛絲毫察覺不到這裡的動靜。

“姨母！我帶著妹妹過來了！”樂春但兩下的從洞裡爬了進來，然後伸手將如雲也拉了過來。

“如雲！”蘇婉兮噙淚看著小小的如雲。

“娘……嗚嗚嗚……”如雲踉踉蹌蹌，歪歪扭扭的朝著蘇婉兮跑去。

蘇婉兮連忙迎上去，一把將如雲抱在了懷中。她還那麼小，卻遭了這麼多的罪……

“樂春，你們怎麼來了？”蘇婉兮喜極而泣。

樂春道：“我趁著宮人不注意，跑去鸞月宮悄悄把妹妹帶過來了！”

蘇婉兮感激的看著樂春，連忙問到：“你們過得好不好？她們有冇有欺負你？”

樂春嘟著嘴委屈道：“我們都過得很好……可是，我們都好想娘親……”

蘇婉兮心酸的也擁住了樂春：“乖……從今以後我便是你的娘親……”

“他們在那裡！”一陣喧嘩，一群侍衛魚貫而去，將蘇婉兮三人團團圍住。

蘇婉兮望去，身著龍袍的沈靖淵正冷著臉緩緩而來。

果真，他穿那身衣服，比自己合適許多……

沈靖淵徑直朝蘇婉兮走過來。

如雲看著沈靖淵，卻冇有絲毫害怕的意思。

“如雲，朕說過，不許你亂跑！”沈靖淵責怪的對如雲說著，語氣卻冇有那麼強硬。

“我要娘親……”如雲淚眼汪汪的說著。

“朕說過，皇後才是你的娘親！”沈靖淵聞言大怒。

蘇婉兮怒視沈靖淵：“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沈靖淵這才將視線冷冷落在蘇婉兮身上，她的麵容分外憔悴，瘦得仿佛一陣風都能夠將她吹走，那雙紅腫的手更是讓人震驚，沈靖淵不語，直接吩咐宮人將樂春與如雲都抱了過來。

蘇婉兮好不容易才見著如雲，雖然舍不得，可是迫於無奈，隻能夠眼睜睜見著如雲與樂春哭著被宮人帶走。

“沈靖淵，孩子是無辜的，你若恨，便衝著我來！”蘇婉兮生氣的對沈靖淵咆哮。

沈靖淵冷冷質問道：“如雲究竟是怎麼回事？月兒呢？你明知道如雲是我的孩子，所以你才殺害了月兒，想要用如雲來要挾我現身？！”

蘇婉兮聞言整個人都怔在了原地，倏地笑出了聲音，眼角含著淚水。他知道了如雲是他的孩子，所以推算日子也知道，必定是那一次在東宮所留下的。而他從未想過那個日夜照顧他守護他的人是自己，還一口咬定自己殺了月兒，還留下這個孩子是為了日後要挾他的……真是可笑，天大的笑話……

“你究竟把月兒藏哪裡去了？！”沈靖淵滿含慍意的質問著。

蘇婉兮含淚望著沈靖淵笑道：“你真的太可笑，太可笑了……我自己，也很可笑……”為他做了那麼多事，到頭來，竟全是自己的錯……

“如雲是我的孩子，沈樂春可不是！”沈靖淵用威脅的口吻說著。

蘇婉兮聞言滿含恨意的看著沈靖淵：“好！你若想知道月兒的下落，我可以告訴你！”

“快說！”沈靖淵迫切的想要知道。

蘇婉兮冷冷一笑：“我隻有一個條件。”

沈靖淵目光陰鷙：“說！”

“好好的，給忘憂一個棲身之所。三日之後，帶我去祭拜她，給她上完香，我便把你想要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還包括……白舞雪的事情。”

沈靖淵聞言一怔，須臾才冷冷道：“好！”說罷轉身揚長而去。

蘇婉兮看著沈靖淵的背影，露出了清冷又淒美的笑容，沈靖淵……就這樣讓我們彼此互不相欠吧，我不想再記得你，奈何橋前，我定多飲幾碗孟婆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