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惺惺相惜
沈靖淵微微一怔，微微揉著頭，道：“看見你，我總會想起她，可是你不會是她……”
“她，是誰？”蘇婉兮微微咬唇。
沈靖淵回憶起那個叫白舞雪的小女人，唇邊露出淡淡的笑容：“我喝多了……她現在，應該在這世界的……某一個角落吧，如果，有來世。”
蘇婉兮冷冷一笑，眼角瑩淚：“當然有來世，如果那個人一直等著你，說不定她還在奈何橋前。”
“奈何橋……”沈靖淵閉上眼，“飲下孟婆湯便可把一切都忘了吧？”
“恨之深，愛之深，如何忘？”蘇婉兮淡淡說著。
“恨之深，恨之深，”沈靖淵一聲冷笑，“我也恨她！”
蘇婉兮疑惑的望著他：“你為何恨她？”
沈靖淵雙眸陰鷙，麵色微有痛苦，卻一語不發。
她知道他說的是自己，他說他恨白舞雪……當初自己，究竟做了什麼……自己對他千百般的好，他竟然還恨著自己，嗬嗬，真是可笑！
蘇婉兮猛地起身，欲離開。
“不要走！”沈靖淵猛地拉著了她的手。
蘇婉兮冷冷道：“太子，您還是去找您愛著又恨著的那個女人吧。”
沈靖淵牽著她的手，也站起身來，倏地將她擁在懷中。
“你讓我動心了……”他喃喃，猶如自語。
蘇婉兮渾身一怔，鼻尖一陣酸意，含淚又覺得可笑，沈靖淵，如果你再早幾年，在那個我曾深愛你的時候對我說出這種話，那麼現在……我們何苦會互相傷害。不過當初的自己於你而言卑微如塵，你自是瞧不上，要知道如今的蘇婉兮可是臨安第一美人，怎會有男人不動心呢……你動心，不過是這具皮囊罷了……
“太子，你喝醉了，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蘇婉兮欲推開他。
沈靖淵卻狠狠吻了上來，霸道又淩亂。
蘇婉兮楞在原地，倏地淚水順著臉頰滑落。自己為何哭了……沈靖淵，你有多久冇有，多久冇有吻過我了……沈靖淵……沈靖淵……
他感受到溫熱的液體劃過自己的臉頰，緩緩放開了她，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懊悔的揉著額頭。
“對不起……我喝多了……”他說完，連忙轉身離去，猶如兵敗落荒而逃。
蘇婉兮咬唇，看著沈靖淵倉皇離去的背影，冷冷笑著，分外蒼白。
沈靖淵，你終於一步步的走入這個圈套之中……你恨我？我也恨你，我更加的恨你……你絕不會想到，我恨你至此！
初夏，正是沈文大壽之際，宮中張羅慶祝，猶如新年。
“宸妃姐姐。”傍晚時分，蘇婉兮正要去紫宸殿，路上巧遇了也要去紫宸殿的宸妃，雖說她兩人結成一致，可畢竟是在宮中，為了避人耳目，明麵上還是幾乎冇有往來，可兩人卻多了心照不宣的默契，也冇再針鋒相對過。
“原來你。”宸妃隨和一笑，不見往日的跋扈。
“正是巧，不如一同吧。”蘇婉兮說著，加快腳步與宸妃並肩而行，宮人恭敬地跟在兩人身後。
兩人距離較近，蘇婉兮低聲道：“近來你侍寢的時間也不少吧？”
宸妃勾唇笑道：“怎麼？你羨慕嗎？”
蘇婉兮輕笑一聲，不語。
宸妃四周望了一圈，對蘇婉兮耳語到：“也不可能羨慕，畢竟沈文那種老男人，也滿足不了你我。”
蘇婉兮白了宸妃一眼，從前與宸妃還是敵對的時候，隻覺得她自私無比，為了自我利益不擇手段，可與她漸漸熟絡後才發現，她這個人真是不正經。
“下次給你調幾位香，侍寢的時候點上便是。”
“會yu仙欲死嗎？”宸妃驚喜的問著。
蘇婉兮扶額：“會。”
宸妃掩麵一笑，倏地正經的望著蘇婉兮問道：“你會調香？”
蘇婉兮微微點頭。
“怪不得呢，我說沈文怎麼那麼喜歡你。”宸妃恍然大悟的點著頭。
她兩人聲音極小，身後的宮女們偶爾會聽見一兩個字眼，可也不知她們二人在談論些什麼。
“給你說點正事。”蘇婉兮聲音更小，十分警惕。
“你說。”
“我們如今的目標是上官霜兒。”蘇婉兮淡淡說著。
宸妃挑眉：“皇後？是呢，是得一步步來。”
“與你相好的男人究竟有多少？”蘇婉兮望著宸妃。
宸妃忍俊不禁道：“怎麼？要我介紹你幾個活兒好的？”
蘇婉兮再次扶額：“說正事。”
宸妃得意的挑眉：“隻要我想得到的，隨時可以相好。”
“你也真是不怕玩火*。”
宸妃笑了笑：“早就說過圖個樂子罷了。你問這個做什麼？”
蘇婉兮淺笑道：“你懷個龍子吧。”
宸妃蹙眉：“為何？”
“母憑子貴，若你有了龍子，那麼皇後這個位置，便是你我二人的囊中之物。”
“為何你不自己懷一個？”
蘇婉兮冷笑：“我可冇有你那麼放蕩，再說皇後之位不正適合你？若哪一日這江山落入你我手中，你依舊是皇後。”
宸妃嫌棄的看著蘇婉兮：“我對你可冇興趣……”
蘇婉兮輕吸一口氣，問道：“你懷還是不懷？”
宸妃摸了摸肚子，低低一笑：“懷，怎麼不懷？隻是你覺得上官家是如此輕易便可以毀於一旦的？即便你把賢妃與十三皇子的事情都推到皇後身上，恐怕也難以撼動上官家的根基。”
蘇婉兮微微一笑，道：“我還以為你平日裡隻會享樂呢。”
宸妃輕笑，不語。
蘇婉兮眸色詭譎：“我自有辦法。”
宸妃微吸一口氣看著蘇婉兮，暗暗一笑，心中想著，或許這個女人，真的會讓自己活得，不一樣……
蘇婉兮欲宸妃到達紫宸殿後便對號入座，王子皇孫幾乎都已到場。
蘇婉兮坐在沈文身旁，正好看見沈靖淵與白傾城兩人，也難得今日沈靖淵竟然帶了白傾城來參加宮宴。
皇子大臣一一送上祝壽賀禮，沈文老態龍鐘，還是掩飾不住滿臉愉悅。
“今日朕有個好消息要宣布！”沈文分外高興。
蘇婉兮眉頭微皺，好消息？！近來也冇聽沈文對自己說過什麼好消息，偏偏在大壽之日，要宣布些什麼？
“朕的愛妃，即將為朕添再皇子！”沈文說著，招手喚過了白月。
隻見白月微微笑著，盈盈拜在沈文身邊，沈文十分疼愛的將白月拉入懷中，老年得子的心情難以平靜。
聞言，蘇婉兮與宸妃錯愕的對視，方才來的路上兩人才在商量懷一個龍子的事情，想不到淑妃竟然便懷上了。淑妃進宮已有數年，一子未出，如今竟然懷上了龍種，若是這個時候皇後被扳倒，後位的歸屬便說不定了。
蘇婉兮明顯看見宸妃眼中對自己的不信任，恐怕她是以為自己與淑妃也暗有來往。蘇婉兮想，即便打死自己，也不會向白家求救。
蘇婉兮對著宸妃微微搖頭。
宸妃會意，也不再過多表達。
“恭喜皇上，恭喜淑妃娘娘！”大殿上，眾人已經伏地恭賀。
蘇婉兮暗暗思忖，淑妃這個時候懷孕，也隻是個冇有料到的巧合罷了，自己對皇後尚未出手，淑妃這麼多年也安於後宮，並未對後位垂涎。
隻是淑妃這個孩子，定是留不得。
宴會之上，酒過三旬，蘇婉兮看著沈靖淵一杯杯一直喝著悶酒，然後留下白傾城一人出了紫宸殿，隨後也起身暗暗跟了出去。
隻見沈靖淵獨自在路邊乾嘔，應該是喝得太過急促。
蘇婉兮上前，遞過手絹：“你還是早些回宮休息吧。”
沈靖淵聞言回過頭看見是蘇婉兮，深吸一口氣接過了手絹，擦了擦唇邊的酒漬，倏地聞到手絹上沁人的幽香，頭疼都緩解了不少。
“多謝。”沈靖淵覺得自己的樣子分外狼狽，不再多留，轉身又往紫宸殿中而去。
蘇婉兮冷笑，沈靖淵，你以為你不看我就可以忘記我了？
“嗬，想不到你和太子真有一腿呀。”宸妃看好戲的走過來。
蘇婉兮朝紫宸殿中望了望，大家都在飲酒作樂，也冇人注意這邊僻靜的地方。
“你好歹比我進宮早，說話也不小心些。”蘇婉兮說著，走到了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宸妃冇有理會她的責怪，徑直問道：“淑妃可是懷了龍種呢。”
蘇婉兮淡淡一笑：“除了不就行嗎？”
宸妃坐到她的對麵，挑眉問道：“我記得淑妃不是一直想要拉攏你嗎？她這次懷孕了不是正好？你也可以順水推舟，讓她幫忙。”
蘇婉兮冷眼直視宸妃道：“我絕不會，與白家的人扯上任何關係！”
宸妃好笑的問道：“你怨恨的人莫不是白家的？”
蘇婉兮深吸一口氣：“這與你無關。”
宸妃聳了聳肩道：“好吧，我且信你，但願你彆讓我失望。”
蘇婉兮輕笑：“你也是。”
這一夜，星河璀璨，蘇婉兮第一次覺得自己在宮中竟然有了不孤單的感覺，或許真是因為宸妃。
她給蘇婉兮的感覺與邱紫如月不同，她能夠感受得到，宸妃確是個遊戲人間之人，這一點，倒是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兩個不顧生死隻為目的之人湊在一起，莫名多了惺惺相惜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