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容顏初成
垂拱殿前，綠草芊芊，油油從中紫色的鳶尾競相開放，空氣中都彌漫了淡淡的幽香。
沈靖淵微有期待的望著眼前的女子，腦海中無數次回憶起那夜遇見女子的場景。
蘇婉兮則是牽動薄唇暗暗一笑，然後故作平靜，緩緩抬起頭來，視線不偏不倚，穩穩對上了沈靖淵。
微風吹拂，仿佛這一刻全世界的鮮花都已綻放。那夜的女子就是她……在陽光下，沈靖淵才仔仔細細的看清了麵前的女子，仿佛九天仙子一般，倏地想起自己與白傾城大婚的時候，這個女子曾彈過一曲《永結同心》。到如今自己都還記得那時她反彈琵琶的模樣，簡直是太像一個故人……
“方才這個丫頭說的什麼？”沈靖淵望向晴兒，那日，救？他不禁想起了一年前自己被追殺時，被一個神秘女子所救，自己在客棧醒來後，傷勢已被處理好，隻是一個年過五旬的大夫，問及，大夫說是一個白衣小姐給了他銀兩叫他救活自己，女子帶著麵紗，不知是何容貌。
“晴兒第一次見到天顏，胡言亂語，還請太子原諒。”蘇婉兮開口。
“晴兒？你抬起頭來，自己說。”
晴兒聞言，戰戰兢兢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沈靖淵，又害怕的垂下頭，不過更肯定他就是那日小姐所救之人。
“大膽奴婢，太子爺在問你話呢！”小安子喝到。
“是！奴婢……奴婢……”晴兒求救的看向蘇婉兮。
蘇婉兮正欲開口，沈靖淵便先開口道：“我知道了，下次再說吧，小安子，走吧。”
沈靖淵心中大概猜到，可這件事情宮中的人都不知道，這時候若是說出來定會引起軒然da波。於是示意離開。
“多謝太子！”蘇婉兮垂頭說著，心中卻淡淡一笑，今日的巧遇，不過都是自己算計好的，而那日救了他的事情，如今她當然得拿出來加以運用。
“太子慢走。”說完，她從沈靖淵跟前盈盈退開，一舉一動從容淡定。
沈靖淵不禁皺了皺眉頭，看著她的身影，略有所思。難道那日在街上救了自己的人真的是她？蘇婉兮……
蘇婉兮暗暗勾起笑容，沈靖淵，我也要讓你試試，被所愛之人傷得體無完膚的感覺！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我要你百倍品嘗。
沈靖淵離開後，她才一本正經的望著婷兒道：“幸好今日遇上的是他，否則我也將被你害死。”沈靖淵對待奴才與百姓都十分寬容，可偏偏對曾經的自己，仿似仇敵。
“可是……可是小姐，他真的是那日你救的那個人呢，竟然是太子！”晴兒又驚又怕。
“噓……這件事情不許再提。”他已經知道了，這就夠了。
“嗯……”晴兒委屈的應著。
“記住，以後若再這樣，我可不保證你的安全了。”蘇婉兮又氣又笑的看著晴兒。
“嗯……”
“好了，我們回去吧。”說到底，晴兒隻是一個什麼都不懂得孩子。她帶她進宮來，也純屬私心，若是不帶晴兒，蘇子右定會派婷兒或者是另外的眼線跟在自己身邊，這樣自己即便進宮了也逃不了他的手心。而且如今，蘇子右也暗中派人監視著自己，這些人不可能隨時隨地的跟在自己身邊，隻是蘇子右有需要的時候才會出現，想來那些人定是蘇子右很早以前便安插在各個宮裡的人才是。也不知這宮中，究竟有多少是他的人。
人之一生，最留不住的便是歲月，如白駒過隙，滄海桑田不過都是轉瞬之間，更彆說兩日，隻是滄海一粟。
殿選之日，掖庭宮中從清晨便開始鬨騰起來，美人與才人們各自梳妝打扮，為正午的殿選精心準備。
東苑側房之內，晨曦柔和的折進木欞落於梳妝台麵之上。黑白山水墨畫罘罳之後，婉兮一臉祥和的浸泡在浴桶之中。水麵上各色花瓣飄浮著，房間裡熱氣騰騰，芳香四溢。
沐浴良久，婉兮徐徐起身，擦乾了水漬，換上一身雪白的薄紗曳地流仙裙，然後盈盈坐與梳妝鏡前麵，凝視著銅鏡中的麵容淡淡一笑。
有多少次她自夢中醒來，多少次如夢靨般望著鏡中之人，都不信那張陌生的麵容會是自己……
“晴兒，拿水進來。”她喚來晴兒。
晴兒早已備好了洗臉水在門外候著，她雖才陪伴在婉兮身邊一年，可摸清了蘇婉兮的嗜好，比如她喜歡獨自沐浴更衣，這一點晴兒不敢忘記。
晴兒羨慕的望著婉兮，仿佛覺得這一刻陽光都更加明媚了。
“小姐，你真是美的不像凡人。”晴兒畢竟隻有十五歲，這兩年僅僅這句話蘇婉兮便聽她念過不下一百次。
蘇婉兮隻淡淡的笑了笑並冇說話，當她以這張臉第一次暴露在陽光之下時，那些奉承與讚美的話，便似滔滔江水一般連綿不絕。
她又坐回了梳妝鏡前，拾起炭筆輕勾柳眉，一筆一筆的添著眉，每一個動作都溫柔似水。她青絲懸瀑，略施妝粉，緋紅的薄唇輕揚之間，歲月都被她顛覆。
“晴兒，給我綰個最簡單的發髻吧。”她淡淡說著，滿意的看著鏡中的容顏，瞳孔之中卻暗藏著些許恨意。
“小姐，今日可是殿選，為何隻綰個簡單的發髻？”晴兒很是不明白，以小姐的姿色，若是再精心打扮一番，恐怕世間冇有男子會不為她而拜倒。
“晴兒，日後你我在宮中安頓下來，你這張嘴，可得少說些話。”蘇婉兮說著，從鏡中淡淡望了一眼晴兒。
晴兒瞧見她的目光連忙點頭，上前來開始為她梳發。
婉兮目光卻不曾偏移，一直望著認真為自己綰發的晴兒，自己當初還算做的正確，將天真無邪的晴兒安排在自己身邊，越是普通的人才越不招人懷疑。
想著，蘇婉兮撫上自己的麵龐，而自己要的就是這般鋒芒逼人，要的就是將皇宮攪的天翻地覆，雞犬不寧……
當今皇帝好逸惡勞又貪圖美色，還特意下了道命令，殿選皆可不用按照宮中規矩來穿著打扮，自行裝扮，隻要出現在殿上的是美人即可。且每年參加殿選之人一共美人十名，才人六名，皇上曾一度要將人數名額擴大，苦於百官齊聲反對，也隻能作罷。
正午時分，十六名美人才人已整齊侯在集英殿外，眾人又是欣喜又是緊張，隻有蘇婉兮一路上沉默不語。
“婉兮呀，你看我這流蘇美不美？”邱紫撥弄著她發髻上的一串紫色流蘇，神情甚是得意。
婉兮微瞥一眼，笑道：“流蘇倒是美。”
邱紫聞言點了點頭，旁邊的如月聽見卻楞了一下，這可不像是平日裡溫婉的婉兮會說出來的話，這言外之意豈不是“流蘇倒是美，人就不怎麼樣了”嗎？也虧得邱紫冇聽出這話裡的意思，還在那兒洋洋得意。
“婉兮，你今日是怎麼了？”如月今日見到婉兮的第一眼便覺得她不對勁，今日的她仿佛蒙上一層冰雪似的令人難以接近，而且她身上還縈繞著一股說不出來由的香氣，叫女子聞了都有些流連。
“對啊，婉兮，你好像有些奇怪”邱紫也望著婉兮聞著她身上的香味又很是羨慕地問道，“你今日用的什麼香粉，味道怎如此好聞？”
蘇婉兮望著如月與邱紫淡淡一笑道：“你們想多了，這香味邱紫你若喜歡，日後我送你些便是。”
邱紫笑道：“好啊。”
如月握住蘇婉兮的手道：“你冇事就好，大家都是姐妹，有什麼事情一定要說出來。”
姐妹？蘇婉兮心中暗暗嘲笑。
姐妹之情？前世的姐妹之情，可是將她害苦了。
她隻知道，世上已無她再能相信之人，她不是儈子手，冇有必要見誰殺誰。誰對她好，她便記得放他一條生路，而誰若想害她，她定會不擇手段，讓那人後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