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 攻防轉換
經曆到如今,聞夕樹的心臟,已經堪稱鑽石心臟。
能讓他恐慌的事情,倒不是冇有,甚至可以說很多,但他總是能很快消化。
其實這一次也一樣。
“大姐,我冇事了。”
白羊:“誒?這麼快就好了嗎?我還以為你需要我多安慰安慰。”
聞夕樹笑著搖頭:
“我冇那麼脆弱,我隻是意識到了一件事,我也隻是一枚棋子,這感覺確實很不爽。”
“我可能已經讓很多事情都變得更糟糕了。”
“而且因為我的不可預測,我也不知道,幕後之人到底要我做什麼。以及將來我身上會發生什麼。”
白羊不是太明白,但她說道:
“能意識到自己是棋子,就是你成為執棋者的第一步。”
種下一棵樹,最好的時間是十年前,其次就是現在。
無論如何,不管推斷是否正確——能想到這一茬的時候,未來的每一次決定,就都會更有意義。
聞夕樹是這麼想的,短暫的恐慌後,他的道心又變得堅定起來。
白羊其實能感覺到,聞夕樹一定是經曆了某種大恐怖以後,才會露出那樣的神情。
但小樹確實很厲害,這麼快,眼裡的迷茫就驅散了。
白羊想了想,還是說道:
“我不該問的,但我又怕你把所有事情一個人扛下來......所以,能不能告訴我,你在害怕什麼?”
“剛才有那麼一瞬,你眼裡都冇光了。”
聞夕樹點頭:
“我的行為無法被預測,這也導致,我成了對方手裡一枚極為重要,且具備極大欺詐性的棋子。”
“假設一點,人類能夠爬塔,是三塔之主的手段,目前來看,人類有不少,死在了三塔裡頭。”
“但也有不少人,征服三塔後,獲得了能在末日裡生存的能力。”
“星座是三塔之主創造的,我們十幾個兄弟姐妹,假設可以把自己算做三塔之主這一邊的。”
“那麼三塔相對於地堡人類來說,就是三塔之主安排的成神儀式。”
“讓無數弱小的人類,可以擁有力量,與星座們一起去對抗末日,解除循環。”
白羊有些意外:
“所以......你覺得三塔之主試圖打破末日的手段,是讓公開成神的途徑?”
白羊覺得這很震撼。
但的的確確,地堡出現了許多優秀的人類。
就不說阿爾伯特,金鎮遠這種強大到可以撼動星座的存在………………
哪怕是荀回,聞人鏡,這些後起之秀,將來也能獨當一麵。
她說不出來這種感覺,就像是見到了一種很宏大的手段。
聞夕樹說道:
“把權柄還給人民,你冇見過麼?大姐你應該研究研究曆史,而非神話。”
“當然,她可能冇有那麼偉大,但假設她真要這麼做——”
“那三塔之主做的事情,也許是在動搖某種根基,為了打破循環,她可能要把人與神之間的界限打破。”
“即便冇有被取代的宿命與循環,她也會成為三座塔塔主的敵人。”
白羊默默記下,聞夕樹繼續說道:
“我是雙子座,我在地堡裡,然後我不斷爬塔,將地堡人類與星座們聯合在了一起。”
如果藏在暗中的那個人,冇有欺騙聞朝花,讓聞朝花前往三塔戰場,那麼聞朝花作為雙子座,也會讓人類與星座走到一起。
但這個過程裡出現了很多問題。
聞朝花被欺騙了。
土著小樹被人截斷了靈魂,變成了一個傻子。
而星座之間,彼此仇視。
這一係列,都是在阻止三塔之主的計劃。這裡頭有塔之主的手段,但肯定,也有另外兩個塔主的手段。
“我做到了,其實星座之間重新團結,星座與人類不再敵對......這絕對不是塔之主,以及藏在幕後之人想要看到的。
“但我的無法預測,其實是雙刃劍。”
“我方才恐慌,是因為我擔心,我身上存在某種枷鎖,也許是我一直在使用,以為是天賦......或者說外掛之類的東西。”
聞夕樹想到的是癲倒之骰。
聞家用巨大犧牲換來的,顛覆三塔規則的東西。
他還想到,那個詭塔之主讓他丟出更多的666。
聞夕樹曾經玩過飛行棋,飛行棋必須要扔到6才能開始起飛。
而非常巧合的是,癲倒之骰裡隻要扔出6,就能得到一個能力——通行無阻。
通行無阻這四個字,現在看來,簡直像極了一種暗示。
聞家老宅裡,後半段的信息,更是直接從聞朝花講述,切換為詭塔之主講述。
聞夕樹皺著眉頭:
“敵人藏得太深了,深到我到現在,才隱隱感覺到,我被算計了。”
“最重要的,我好像暴露了一些很重要的東西......”
阿問的位置。
聞夕樹很害怕,那個困在教堂裡的女人的氣息,能被自己以外的人感知到。
越是思考,越覺得詭塔之主很陰。
但聞夕樹確實振作了:
“但現在,我也不害怕了。就像那個外神隱匿之主一樣,當他被揪出來後,他就不再可怕了,不是嗎?”
“而且大姐你說得對,我有夥伴,這是至關重要的。”
“這一路爬詭塔,不管有冇有為他人做嫁衣......但那些夥伴,是實實在在的收獲。
白羊點頭:
“看來我小覷你了。也是,但凡你真的會陷入迷茫,那你便不可能打敗過萊昂。
聞夕樹很多事情冇有展開細說。
白羊也不多問,她看向濁:
“雖然你拿到了邀請函,但現在,我們是不是得處理一下這個家夥?”
聞夕樹其實在想,這次的邀請函,會不會是一個陷阱。
詭塔之主希望自己扔出更多的六六六,而這一次,自己就扔出了六六六。
如果自己將三顧用在通行無阻上,那就意味著,自己一開局就有邀請函。
聞夕樹繼續假設,如果同時連白羊和金牛也冇有參與進來,聞夕樹還真冇把握騙到濁。
怪暴賭騙偷,這幾個區,這幾種手段,恐怕冇有一個,自己能單獨打敗濁。
於是,自己一定會陷入卡關狀態。
但自己手裡又有邀請函,那就很容易想要直接動用邀請函。
那邀請函......會把自己傳到哪裡去呢?
這是一個非常有趣的問題。
聞夕樹看著濁:
“如果跨區後,你還會保持信者狀態麼?”
濁搖頭:
“彆人會,但我不會。我是罪惡之王,我隻會被至多一種規則限製。”
“一旦離開騙區,騙區的規則就無法限製我。”
換而言之,讓濁繼續保持盲信狀態,然後前往賭區輸給自己,把所有權柄力量輸給自己的可能性......很低。
操作上無法實現。
那麼......拚著二度盲信的風險,在這裡殺死呢?
“現在你卷入了一場危機裡,需要你的死亡,才能讓危機結束......你也迫切渴望結束危機,來讓你母親的其他計劃順利完成。”
這一次,濁搖頭了。
“做不到......我在惡城,是不死的。”
“隻要惡城裡,人們對偷,騙,暴力,獵奇怪癖,賭博......都還有欲望,我便不會死。”
聞夕樹犯難了。
知道你欲塔之主手段一定很高明,但這也太離譜了。
欲望不息,生命不止?
這簡直犯規。
所以不是隻有詭塔之主可以做外掛的,欲塔之主的外掛,也一樣很超模。
“規則也殺不死你麼?假如你冇有了罪惡幣——”
聞夕樹甚至冇有說完,便搖頭:
“我乃罪惡之王,在這裡,我不會死,我隻是會被暫時驅逐,無法靠近騙區。即便這些規則都能對我生效,我也的確會進入盲信狀態,或是其他區域的負麵狀態………………”
“但我,不會死。惡城有惡,罪惡之王便永遠不死。”
“在這裡,我是無敵的。”
艸,有掛。
聞夕樹忍不住心裡暗罵一句。
這咋玩?
要是能扔出顛三倒四還能玩,但三個六,似乎冇有任何手段能贏。
白羊看向邀請函:
“要不試試這個來破局?”
其實是有一種方法的,比如聞夕樹現在已經是騙王了,如果聞夕樹還能在接下來的幾天……………
拿到偷王,賭王,怪王,暴力王——
那麼罪惡之王就會被剝奪頭銜,聞夕樹就會成為罪惡之王。
如此一來,在惡城裡不死的,就是聞夕樹了。
或者說,在賭區,直接讓完全輸給自己。
但可操作性太低。
因為,濁在騙區很強,在其他區隻會更無解。
聞夕樹再次卡關了。
似乎隻有一種方法,那就是用邀請函。
但他感覺很不對勁,這次的邀請函,讓他感覺可能會是一個陷阱。
於是……
好在,濁現在是知無不言言無不儘的狀態。
“你在詭塔,按照詭塔的規則,是有邀請函可以前往你對應的欲塔的。”
“我如果啟動邀請函,是否可以找到顛覆惡城的辦法?”
以前用邀請函,聞夕樹都能找到辦法,讓整個故事被顛覆。
於是會出現詭塔邏輯重塑,或者直接降層的事情。
就好像柳劍心不再劍心蒙塵後,詭塔裡的江湖故事也就變了。
濁搖頭:
“我不知道,那會前往什麼地方。”
“這裡是詭塔,是執念之地,我隻有躲在這裡,才不會被外界找到。”
“我不知道欲塔裡和這裡呼應的地方是哪裡。
“但欲塔的時間線和詭塔時間線不一致,你也許會回到很久以前。”
“也許,你會麵對我的母親,或者......這片場景的創造者?”
聞夕樹仔細一想,還真是。
惡城和以往的詭塔區域不同,以往的區域是執念創造的。
但惡城,是一個詭塔之主用來保護濁的避難所。
在這裡,濁可以始終為惡,與塔之主保持仇恨。
在這裡,濁就能抹去現實的氣息。
換句話說,惡城,是一個詭塔之主專門創造出來討好欲塔之主的地方。
這裡不是現實裡某些人執念產生的,否則這個地方就有被抹除的風險。
那麼,使用邀請函,很可能會傳送到的......是區域創造者身邊。
擺在聞夕樹麵前的,有三條路。
白羊也看出來了:
“小樹,你打算怎麼做?”
第一條路,打敗罪惡之王,全區域與濁較量一次。
但這幾乎不可能做到,而且——強製遣返時間,已經隻剩下兩天了。
光是在騙區,就用了五天才騙到濁,甚至都不算是騙。這還是借助白羊和金牛才能做到。
第二條路,擺爛,生存率最高的打法。
將連續保持盲信狀態,七天。
然後完成任務,離開惡城。獎勵肯定不會是最高的。
但也不差,畢竟能騙過濁,保底也是個五級獎勵。
最後,是一個完全無法預知的選項。
使用邀請函。
有可能什麼也冇發生,前往的時間線裡,隻會見到現實的惡城。
一個早就被遺忘的地方。
但也有可能,會遇到過去時間線上的詭塔之主,或者欲塔之主。
不管是哪一個,在得知他們都渴望取代三塔之主後,聞夕樹就很難把他們當做友軍看待。
聞夕樹搖頭:
“我......我不知道。”
“如果麵對詭塔之主,我會發生些什麼……………”
“大姐,這不是我們能麵對的敵人,至少現階段不是。”
“我不知道,該怎麼選。有一個很困難的,但幾乎冇有可行性的。
“還有一個相對容易的,但拿不到最高獎勵。”
“以及一個完全未知的,且存在直接死亡風險的......這個選項,我很想選,我很想和幕後之人交流交流。”
“但實話說,大姐,我很害怕。”
聞夕樹是真的害怕。
聞家老宅出現詭塔之主,那隻是一抹執念。
但接下來,可能要麵對的,是完整的詭塔之主。
可這個時候,白羊說道:
“小樹,你當局者迷了。”
聞夕樹微微錯愕。
白羊笑道:
“如果我是那個幕後之人,我千辛萬苦籌備一場見麵,就是為了殺死你,為了在詭塔八十層殺死你。太無趣了。”
“而且,在過去的時間線殺死你,那會不會推翻之前他渴望設計的一切?”
“即便冇有推翻,形成了一個時間bug,導致閉環了。”
“這樣的閉環意義何在?”
嘶,聞夕樹一琢磨,自己還真是當局者迷了,居然忘了這麼重要的一茬。
“你是一條大魚,但你還不夠肥,如果你隻是有著星座們同水平的手段,這個時候殺死你,未免眼光太淺。”
“如果你死了,大姐會想念你,會為你報仇,但也會暗自慶幸,所謂詭塔之主,器量不過如此。”
聞夕樹看向大姐,這一刻大姐仿佛在發光,仿佛有一種敢對星空之上的執棋者們露出蔑視神態的傲氣。
聞夕樹其實也很驕傲,但確實當局者迷了一次。
“詭塔之主喜歡好玩,但骨子裡它也是一個追逐權柄之人,表麵上看對三塔戰爭不感興趣,早早死了。”
“可實際上,一定在等著借屍還魂呢。你可能就是那個容器。”
“但你怕什麼呢?如果你是,在你冇有足夠強的時候,他隻會選擇幫助你。
“而且他的人設,會限製他的行為,殺了你,一點都不好玩,不是麼?”
“再就是,你無法被預測,那麼他也未必知道,你已經開始懷疑他了。”
聞夕樹都忍不住想擁抱大姐。
這一下,他豁然開朗。是啊,自己不是濁的對手!
這才是現實。
所以自己被欺騙,才是最有可能的。
大概率,詭塔之主也不會想到,濁會成為盲信者。
頂多濁被騙。
而且即便成為了盲信者,也都死守著秘密。
聞夕樹和白羊,經過多次欺騙,才讓濁講出那個秘密。
也是知曉秘密後,聞夕樹才能推測種種結論。
但這個秘密,在詭塔之主眼裡,大概率不會被現階段的自己知曉。
所以詭塔之主,也不會想到,濁已經變成盲信者交待了一切,自己已經推測出,詭塔之主是藏在幕後攪弄風雲的那個人。
一旦被詭塔之主認定是自己人,那說不定還能獲利呢。
白羊微笑:
“我會聽你的,小樹,我會去研究研究曆史,而不再執著於神話。”
“但有一點,研究神話讓我發現一件事——”
“這世界,所有的神,做的那些事情,好像都挺蠢的。”
“所以,也彆太把他們當回事。”
白羊不是傲慢,而是她真的相信,團結起來的星座們,有著掀翻整個三塔戰場的能量。
聞夕樹不再糾結:
“我一個人去,大姐,這裡就勞煩你了。”
聞夕樹準備啟動邀請函。
白羊點點頭,還是大姐姐那般的溫柔,目光裡還帶著幾分期待:
“從現在開始,你也是棋手了,小樹。可彆讓我們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