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四章 真正的三塔戰爭
聞夕樹心裡浮現出一種很討厭的感覺。
聽到詭塔之主的這個要求,他忽然覺得......有些東西,一些他自己都不確定是否存在的東西,開始浮出水麵了。
當你覺得某個東西藏在水底的時候,很可能,它遠比你想象中的,要龐大無數倍。
聞夕樹說道:
“你不知道詭塔之主為何要你與星座為敵?”
濁點頭:
“是的,我不知道,但我接受。因為我要獲得完整的三塔之力。我要為母親報仇!”
聞夕樹眯起眼睛:
“那麼關於三塔戰爭,詭欲三個塔主,你能告訴我們什麼?”
濁明顯在掙紮。
白羊說道:
“我們是你最重要的人,你對我們絕對不會隱瞞。”
即便這句話,在盲信狀態下讓深信不疑,但還是在掙紮。
聞夕樹看向白羊,眼神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他感覺到了,這個秘密一定很重要。
重要到不能對外提及。
“看來,得加大力度。”
白羊完全同意:
“濁,你要守護的那個秘密,其實會傷害你。告訴我們,就能將它對你的傷害降到最低。”
聞夕樹補充:
“你最重要的隱秘,你認為絕對不能說的東西,其實隻是碎片,你說出來,我們可以將它補充完整。”
放在正常狀態下,絕對不可能說。
甚至在盲信狀態下,也能抵擋住開口的欲望。
因為,哪怕是麵對最信任的部下,也不能提及。
但白羊和聞夕樹,分彆讓濁相信了兩件事——這消息很危險,說出來就能降低危險,以及消息不完整,說出來可以更完整。
於是這種狀態下,濁還是開口了:
“這個世界,其實重啟過很多次,或者說,循環過很多次。”
“三塔戰爭......其實不是由塔之主挑起的,而是一場輪回宿命......是一場盛會……………”
“每一任塔主,都在擔任塔主前,就接受了這樣的宿命。”
“上一任三塔之主,其實也是昔日的欲塔之主,隻不過,她又戰勝了上上一任三塔之主,以及同時期的詭塔之主和塔之主。”
“三塔之主的消亡是宿命,舊的三塔之主必將被戮,詭,欲三支派係的某一個塔主所取代。”
“此為循環。”
“但這一任三塔之主,她是最強的三塔之主。而這一任的詭欲係三座塔的塔主,也是曆代最強的塔主,嘗試做出打破循環。”
聞夕樹心跳加速:
“怎麼打破循環?”
濁說道:
“孽土,孽土裡尋找一個救世主......孽土之人,會打破宿命,無法被預測,無法被重啟,無法被循環......”
“但根據媽媽給我的信息,這件事失敗了。”
“那個孽土裡來的人,變成了一個傻子,這場計劃徹頭徹尾被人截斷了。”
白羊不解,她聽不懂,但她知道土,知道聞夕樹,就是來自孽土。
可聞夕樹明明好好的。聞夕樹和傻子,完全不沾邊。
無論怎麼看,聞夕樹都算得上是一個還挺聰明的人。
聞夕樹也懵逼了。
這信息量來得太大了,他暫且忍住不去思考三塔戰爭的本質,這裡頭也有大量信息。
他現在注意力全在土人這件事上。
傻子......聞夕樹?
他當然知道有一個傻子,但那個傻子不是土著麼?
聞夕樹其實一直有一個疑惑。
雙子座是聞朝花。
雙子座來自教堂。
和白羊金牛獅子等許多星座,都是一同長大,然後末日降臨,三塔戰爭開始了,大家分開。
隨後三塔之主將命運灌注在了金鎮遠身上,金鎮遠得到指引,成為了地堡之主。
眾人建設地堡......很快出現了欲塔和塔,最後是出現了詭塔。
而不久後,聞朝花與聞夕樹,誕生。
是的,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聞朝花與聞夕樹,都是聞家人,他們都有父親母親,他們誕生於地堡。
那第一個雙子座,到底是誰?
還是說......
聞夕樹立刻想到了一個問題:
“濁,告訴我,孽土之人來到這個世界,是如何到來?”
聞夕樹一直以為,孽土之人——他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應該和筆主莫森一樣,是忽然間穿越而來。
但萬一還有彆的方式呢?
“當然是跨入輪回之中,等待誕生,就像每一個人誕生一樣,從母親的身體裡出來,來到新的世界。”
瞳孔劇震。
聞夕樹整個人甚至往後退了一步。
白羊不解:
“小樹,你怎麼了?”
聞夕樹擺了擺手:
“冇什麼......我得琢磨一些事情。”
他聽出來了,穿越而來有兩種方式,一種是跨入輪回,以全新的新生兒姿態誕生。但自己不是,自己是忽然間穿越,和筆鎮的筆主一樣。
三塔之主在地堡裡,為了打破宿命輪回所下的一步棋。這麼看來,三塔之主的權柄之一,是可以——安排輪回。
但這步棋,被人破壞了。
破壞這步棋的,是塔之主,詭塔之主,還是欲塔之主?暫且不知。
總之,最初的聞夕樹其實本該是一個被三塔之主寄予厚望的天才穿越者,但變成了一個傻子。
如果三塔之主這步棋,冇有被破壞,那麼最強的雙子星,會誕生於地堡。
地堡裡,會有讓老校長都惋惜,讓聞人鏡都念念不忘的聞朝花。
也會有另一個不可預測,被三塔之主寄予厚望來打破輪回的天才聞夕樹。
這就是最強地堡雙子星,也是真正的雙子座。
曾經聞夕樹就感慨過,如果星座能進入地堡,如同地堡人一樣爬塔提升,那得多恐怖?
但這件事,一開始三塔之主就安排好了。
一開始的雙子,其實就是聞朝花。
另一個雙生子,三塔之主也安排好了,那就是來自孽土,被引入輪回的聞夕樹。
但這個計劃,被破壞了。
聞夕樹變成了傻子。
聞朝花為了救治弟弟,以及拯救世界,最終也離開了地堡。且犯下了讓地堡人至今難以理解的,堪稱人類滅絕罪的罪行。
在聞家老宅裡,聞朝花還曾經說過一段話(參見第412章):
“事實上......這些年來,是我親手讓你變得殘缺,弟弟......對不起。”
“但事已至此,我冇有辦法,我必須接受這一切,我已經成為雙子。”
“我是雙子裡的兄長。”
現在無法撒謊。
因為邏輯上,濁盲信了自己與白羊。
那麼如果濁不撒謊,現在聽取了濁的這番話後,再回看聞朝花這段話,聞夕樹已經開始起雞皮疙瘩了。
他感到細思恐極。
處女座曾經解釋過這段話。
表示聞夕樹就是雙子座,處女座當時這麼說的(參見第517章):
“掌握更高權柄的那個人,就是兄長,但雙生子是這個世界上最信任彼此的。他們會偶爾交換權柄。”
“聞朝花,曾經在地堡裡,出現過很長一陣子。那一陣子,他就注定不可能是雙子座。”
“而聞夕樹,在那個時間段裡,其實一直是個......殘缺者,對吧?”
“這一切不是巧合,這一切都有原因。聞夕樹,你就是另外一個雙生子。甚至,你曾經是權柄的分配者。”
“你們確實交換過權柄,也許當初在教堂裡,和我們一起長大的那個人,就是你,並非聞朝花。”
處女座後麵還補充道:
“當然,我也不確定,雖然兄長接受了我的庇護,告訴了我不少事情,但我知道,他最信任的始終不是我。”
“我不知道這裡頭是否有過更多的權柄交換,因為我不確定,兄長他對我說的,是否是全部的內容。”
“但我知道,不會有任何彆的星座,可以成為新的雙生子,因為在雙子座的心裡,雙生子的權柄擁有者,早就注定了,隻能是彼此輪換。”
這些話,聞夕樹當時冇有懷疑。
但現在,他感覺到了邏輯漏洞。非常大的漏洞!
聞朝花曾經以為,那個與他交易,完成烙印的,是雙子座。
處女座也這麼想的。
聞夕樹也這麼想的。
處女座與聞朝花,都認為,雙生子的權柄輪換過。
處女座甚至直接表明:聞夕樹就是最早的雙子座。是聞夕樹把聞朝花帶出了地堡,然後聞夕樹回到了地堡。
所以聞夕樹的靈魂,一開始是殘缺的,聞夕樹一開始是傻子,後來輪換之後,聞朝花離開地堡後不久,聞夕樹就正常了。
於是聞朝花始終心懷愧疚,以為是因為自己在地堡裡,才導致聞夕樹的一部分靈魂必須在地堡外,才導致聞夕樹變成了傻子。
所以......聞朝花眼裡,不管是自己,還是體內的傻子樹,都是他弟弟。
聞夕樹是傻子,這件事就是雙子座的一次布局的必要犧牲。聞朝花和處女座,都這麼想的。
但濁的話,卻和聞朝花與處女座的話完全矛盾!
因為濁表明了,地堡土著聞夕樹是傻子這件事......
壓根就和雙子無關。
是背後有更大的黑手,截斷了三塔之主的一步妙,這才導致了輪回被乾涉。
才導致原本應該驚才絕豔不輸給兄長的聞夕樹,變成了一個癡傻的聞夕樹。
是的,和什麼雙生子交換權柄無關。
聞朝花不可能欺騙自己。
濁也不像是能撒謊的樣子......
那麼誰的話是真的?
聞夕樹眼裡明顯出現了驚慌。
假如是完全正確的,那就隻能指向一個說法。
聞朝花,被欺騙了。
在三塔之主的安排下,雙子座的兩個雙生子,其實都在地堡裡。她並不需要雙生子分開,再通過雙子特性“重逢”來獲得力量。
她要的就是兩個天才,在地堡裡帶領人類不斷征服三塔。
但這個計劃失敗了。
因為聞夕樹是傻子,也因為聞朝花被“雙子座”帶離了地堡。
聞夕樹的心砰砰跳。
白羊明顯感覺到,小樹不對勁,像是想到了什麼極為可怕的東西。
聞夕樹深呼吸一口氣。
他現在發現......一切都可以說得通了。如果用聞朝花被欺騙來解釋,那麼一切都完全合乎邏輯了!
聞朝花曾經說過(參見第328章):
“他問我願不願意做他的弟弟。代價就是,我將無法留在地堡,我將正式參與三塔戰爭。”
“而他也告訴我,一旦接受了烙印,成為了另一個雙生子,我將會得到巨大的權柄。”
那個時候,聞朝花以為那個人是聞夕樹。是雙子座聞夕樹。
處女座也以為那是雙子座聞夕樹。
就連聞夕樹自己都有些恍惚——難不成真是我?畢竟,雙生子權柄執掌者可以抹除另一個雙生子的記憶。
所以我做了哪些事情,我也許不會記得。
但問題就在這裡。
如果我抹除了記憶,那為什麼我和莫森一樣,可以記得前世的記憶?
“不......不是接受烙印,而是讓烙印被激活......”聞夕樹喃喃自語。
白羊不懂:
“小樹,你在說什麼?”
聞夕樹說道:
“大姐......我哥哥被騙了,他其實曾經可以在地堡裡,如同現在的我一樣,不斷爬塔成長。”
白羊皺眉:
“你是說雙子座麼?”
聞夕樹點頭:
“是的,雙子!他是雙子,但他被壓製住了雙子氣息,他的星座屬性被隱藏了。”
“他本該和我一起征服三塔之後,才發現自己是雙子座。然後利用權柄,讓我成為另一個雙生子。”
“但這個計劃失敗了。我變成了一個傻子。而我的哥哥,隱藏於體內的雙子氣息,被一個人給提前開啟。於是他離開了地堡。”
聞夕樹隻說了這些。
他冇有說的是——
那個人還進一步欺騙了聞朝花,讓聞朝花以為,聞夕樹是傻子,是因為雙生子權柄輪換導致的。
必須得有一個雙生子在地堡外麵才行。
於是聞朝花前往了外麵,聞夕樹後來也確實,在眾人眼裡變聰明了。
仿佛......一切都合理了。
聞朝花以為是輪換生效了。
甚至三塔之主都有可能被欺騙了,以為當初被破壞的那步棋,其實冇有被破壞,隻是出於某種原因,產生了延遲?
可實際上,聞夕樹知道,自己的到來,是另一個人的手筆。
三塔之主安排的孽土人,是輪回轉世,是被自然生下來的,這是引入孽土之人的正確流程。
而自己,還有筆主莫森,則是被強行帶來的。
所以,會有賣茶老人,那個糾錯機製找到自己與莫森。因為這種方式來到土,並非正確流程。
而接下來,自己得到了什麼呢?
自己得到了癲倒之,一路開掛,瘋狂爬塔。
那麼在彆人眼裡,看到的是什麼呢?
在尋常人眼裡,是聞家的傻子忽然聰明了,逆天改命,成為地堡傳奇。
在三塔之主眼裡,看到的是那個她所安排的驚才絕豔的穿越者,不再癡傻,計劃雖然被耽擱了,但還可以繼續。
在雙子眼裡,看到的是輪換權柄之後的弟弟,果然變得聰明了。
仿佛一切都被修複了,仿佛一切都是正常的。
有一點聞夕樹已經注意到了,隻有自己,能看到那座教堂,那旋渦雕像,以及被囚困在教堂裡的阿問。
他其實早就在想,阿問或許就是三塔之主!
可為什麼隻有自己能看到阿問?
彆人不可以,甚至連星座都不可以?
答案很簡單,因為阿問寄予厚望來打破輪回的那個穿越者,就是土著聞夕樹
所以這是這具身體才有的特權。
土著聞夕樹雖然是殘缺靈魂,但卻還具備一些阿問所賦予的力量。
能看到阿問是一方麵,那充沛到能讓精神彈幕瞬間具象化的情緒,或許也是一方麵。
於是聞夕樹又進一步思考——
為什麼自己會來到這裡?
來到這裡後,自己身上出現了什麼?
首先,來到這裡後,那個欺騙聞朝花的“雙子座”,就能自圓其說。
讓聞朝花相信,確實是雙生子輪換才導致了弟弟變得癡傻。一旦他前往地堡外,弟弟就恢複了。
這樣一來,聞朝花就不會再想著回到地堡。三塔之主的地堡雙子星計劃,就徹底切斷了。
不僅如此,聞朝花也不會去調查那個人,畢竟聞朝花會以為——那個人是權柄輪換之前的聞夕樹。
雙子星彼此信任。所以聞朝花不會懷疑有什麼陰謀。
其次,來到這裡後,自己不斷爬塔,借助癲倒之,展現出驚人天賦,還能看到阿.....
於是很有可能是三塔之主的阿問,會以為曾經那步失敗的棋,其實冇有失敗。
雙子,阿問,都被騙了。
隻有藏在幕後的那個人知道——早就狸貓換太子了。
聞夕樹閉上眼睛,將所有事情了一遍。
結合濁的話,聞夕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賭區,是不是能輸掉一切?包括星座的權柄?”
濁點頭:
“是的。包括......星座的權柄。”
聞夕樹說道:
“那看來,我身上的秘密,也保不住了?”
濁說道: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秘密,但......在賭區,一切都可以成為籌碼。而我有絕對把握,保證賭局是我贏。”
聞夕樹再次點頭:
“你有冇有覺得,咱倆其實還有點像?我是說外在。”
實話實說:
“有,但我更好看。”
聞夕樹冇有理會更好看這個說法。
他說道:
“所以,欲塔之主,詭塔之主,塔之主,都知道一件事,他們從一開始,就會有一天要打敗三塔之主。”
“這是循環,是宿命。他們也知道,三塔之主為了不讓末日循環,不讓世界被一次次重啟,災難一次次降臨......
“三塔之主會想辦法打破循環。”
濁點頭:
“是的。”
聞夕樹說道:
“你也說了,這一屆的三塔之主是曆代最強,這一屆的三座塔的塔主,也是曆代最強。
濁繼續點頭:
“對。”
聞夕樹笑了笑。
明白了,全部都明白了。
三塔之主的宿命是被底下三座塔係之一的人殺死,然後那個人會成為新三塔之主,但那個人也會有一樣的命運。
這是無儘循環。
每一次三塔之主將死,都會有末日降臨。
人類是最慘的,神之間的輪替,會讓人類世界遍地怪物。
人類文明,其實都重啟了好幾次。
三塔之主渴望打破這種循環。
她是曆代最強的三塔之主,也許真的可以做到。
但不幸是,她的三個下屬,也是曆代最強。
強者,都是有野心的。
何況還是曆代最強者。
如果宿命被打破,那麼就代表著,三個塔係的強者,永遠都要屈居人下。
他們真的甘心麼?他們不甘心。
於是塔之主憑借實力的強橫,與三塔之主正麵對決,二人皆重傷。
但塔之主卻又能借助天鵝計劃產物龍夏那個神話融合物,再次歸來。
所有人都以為,這就是本次三塔戰爭的全部了。
戮塔之主,就是整個故事裡的大魔王,等待著三塔之主安排的勇者們去打敗他。
看起來,這就是三塔戰爭的全貌
可真正的三塔戰爭,遠比這複雜。
在詭塔的角落裡,藏著這樣的,欲塔之主的繼承者。
他在緩緩成長,等到欲望牢不可破,不再糾結是與父親和解,還是為母親複仇的時候……………
他會展現出超越星座的資質,在三塔世界裡掀起新的風暴。
同時,三塔之主阿問,無法被找到,星座不能,外神也不能。
隻有曾經那個被三塔之主寄予厚望的傻子能。
於是,一個塔之主之外的角色,為了徹底殺死三塔之主,開始把計謀算到了傻子身上。
畢竟隻有傻子才能找到三塔之主。
這個人,決定先讓傻子聰明起來,再讓雙子座離開地堡。
可以說,三塔之主的兩招妙手,就被這個大概率不是塔之主的角色......給拆解乾淨了。
這個人居然也能和三塔之主一樣,引入“孽土穿越者”。
這件事彆人還不知道。再就是穿越者有著無法被預測的特性。
所以穿越者做出任何事情,都很難被提前預知。
這特性既能製造混亂,又能暗中盤算不被察覺。
所以......這場戰爭,除了有一個明麵上的,試圖殺死三塔之主的塔之主。
還有一個藏在暗中,把三塔之主手段一一拆解,於陰暗中準備偷襲的角色。
複盤到這裡,聞夕樹還真不難猜,這個角色是誰。
他不怕敵人強大,但這一次,他真的有些慌,有些恐懼。
這種恐懼來源於未知。
毫無疑問,“傻子”是一枚極為重要的棋子,自己作為這身體的擁有者,也是棋子。
作為棋子,三塔之主其實冇有篡改“傻子”和自己的意誌,隻是賦予了自己和“傻子”使命。
可現在,三塔之主還不知道的是,這身體的主人,是不再是那個本該驚才絕豔且有著龐大情緒的傻子。
現在這具身體的主人,是一個曾經放火燒死養父養母的惡童。
那個惡童長大以後,更是癲狂不已,喜歡追求極限體驗,玩各種死亡風險極高的運動。
是的,雖然肉身還是傻子的肉身,但靈魂,早已被那個暗中藏匿者,換成了如今的自己。
聞夕樹迷茫於此,也惶恐於此。
棋手對棋子,得有掌控力。
聞夕樹在想的是,那個暗中藏匿的人……………要如何掌控自己?
通過濁......來賭贏自己的一切麼?現在看來,好像是這樣的。
但那個人就冇有想過,濁可能會輸給自己麼?如果輸給了自己,那個人有冇有想過,自己能推算出一切?
那個人絕對想過。
所以是不是可以假設,那個人其實還有一種更可怕的方式,來掌控自己?
利用注 吞噬自己......隻是方案之一。
濁和自己長得像,也許隻是那個人的一種惡趣味。
這種感覺真的很糟糕。糟糕到聞夕樹忽然失去了爬塔的理由了。
萬一......一切都是陰謀怎麼辦?
萬一,自己辛辛苦苦通關詭塔最頂層,終於打敗塔之主,欲塔之主,且找到了三塔之主的時候......
終於以為末日可以永恒終結的時候——才發現一切都是為他人做嫁衣怎麼辦?
你以為辛辛苦苦,仿佛曆經劫難的齊天大聖一樣,經曆廝殺與成長,終於修成正果。
可也許,真正的敵人你都不知道是誰,也許他早已笑眯眯的,為你戴上了緊箍。
這個世界的一切饋贈,都是有巨大代價的。癲倒之骰的代價,真的償還清了麼?
聞家滿門忠烈之輩的犧牲,真的是有意義的麼?
聞夕樹沉默了很久。
白羊嗅到了這樣的沉默中,那種屬於一個少年的恐懼。
雖然兩世為人,但聞夕樹其實是有少年心氣的。
“小樹......你怎麼了?”
聞夕樹低著頭,有些消沉。
“大姐,我有點害怕......”
“我忽然發現,故事的走向,比我想的要複雜。”
“我們連打敗塔之主,都勝算渺茫,但現在,我發現也許塔之主還不是唯一的敵人......”
“我......”
聞夕樹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真正的三塔戰爭,是三座塔的塔主與三塔之主的戰爭。與這些塔主相比,他們好像顯得極為渺小。
眾生是螻蟻一般的星空之下,星座是他們仰望的星空。
但星空之上,還有更為漆黑且恐怖的存在。
白羊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聞夕樹。
倒也冇有多明顯的害怕,但卻有一種失去了動力的疲倦感。
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隻是走到聞夕樹身旁,輕輕擁抱了聞夕樹:
“你發現了那個藏在暗中窺視已久的敵人......這很了不起。”
白羊的聲音溫柔到讓人想要傾述一切:
“但千萬千萬......彆以為你是孤軍奮戰,這一路走來,你也有值得相信的朋友不是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