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七章 痛苦又歡樂的一天
“為什麼要......追求痛苦呢?”天蠍非常不解地看著聞夕樹。
許願望讓自己痛苦,這顯然對這位滿足願望的大師來說,有點怪。
其實就連聞夕樹自己也覺得奇怪。
他總覺得,這好像是對自己非常......重要的東西,可為什麼重要,無法知曉。
當然,他也覺得這好像挺有趣。
“哥哥,我隻會讓人快樂......這裡的很多人,都在追求快樂。”
天蠍說道:
“舉個例子,有人失去了女兒,我可以滿足願望讓女兒複活。”
“有人不小心害死了信任自己的孩子,我也可以彌補這些錯誤。
"
“當然,我不具體指代誰,這是我臨時想的例子而已。哥哥,你冇有人生追求嘛?”
“我們繼續爬塔吧,爬塔不是你的快樂源頭麼?”
天蠍非常渴望聞夕樹能夠換個願望。
他也有種預感,聞夕樹這個願望,會引發些不好的東西。
聞夕樹搖頭:
“你在拒絕我?”
天蠍還真不能拒絕聞夕樹。
就像......其他的夜晚裡,他不能拒絕的那些人一樣。
那些人都已經找到了快樂和奮鬥的目標。
唯有聞夕樹,這個人很難搞。
“好吧,你要追求怎樣的痛苦?”天蠍說道。
“不好說,先從感受物理意義上的痛苦開始吧。”聞夕樹笑著說道。
啪!
天蠍打了個響指,下一秒,聞夕樹出現在了三塔學院的訓練區域。
“喲,bro!你今天怎麼來這裡了!”
一身肌肉閃爍著黑色光澤,尼森露出全身最白的地方——牙齒,對著聞夕樹咧嘴笑。
嶽雲也頗為意外:
“要訓練嗎?詭塔也需要訓練?”
這訓練區域,還是聞夕樹帶回來的設施,可以在該設施裡,創造各種怪物。
聞夕樹說道:
“詭塔也是需要練習戰鬥能力的。”
·尼森和嶽雲很高興。
“看來,你真的是三塔奇才啊,三座塔,都要被你征服嗎?”尼森笑道。
“這就是天才嗎,但我不會被你甩開太遠的!”嶽雲也說道。
二人都不吝嗇誇讚。
不過聞夕樹並冇有沉浸在這種大家都認可自己的爽感裡。
“天蠍”並不意外這一點。
老實說,為聞夕樹設計夢境的時候,“天蠍”很驚訝。
他看到了聞夕樹的一部分過去,冇有想到聞夕樹的地位如此超然。
可以說,聞夕樹是地堡的神也不為過。
他冇有複刻聞夕樹的處境,因為擔心調子起高了。他也冇有想到,現實會比夢境還誇張。
他把一切設定好,將聞夕樹自身能力設定到了爬塔初期。
但他還是忽略了一點,現實裡聞夕樹早就見慣了大家對他頂禮膜拜的場麵。
哪怕到了夢裡,聞夕樹冇有這些記憶了,但麵對朋友誇讚認同什麼的,對聞夕樹來說,都依舊很......無感。
這和其他夜晚裡的人們不同,在末日裡,哪怕彼此能互相誇獎一下,也是巨大的慰藉。
當然,在其他夜晚裡,他並不是“天蠍”。
聞夕樹和嶽雲尼森切磋了起來。
說是切磋,其實就是聞夕樹單方麵挨打。
這個時候的聞夕樹,是打不過嶽雲尼森的。一方麵因為“天蠍”將其能力設定到了爬塔初期。
另一方麵,嶽雲和尼森則幾乎冇有削弱。
他分析了聞夕樹,認為這是一個喜歡有挑戰的人,所以地堡裡的很多在現實中被聞夕樹甩到看不到背影的人,在夢裡得到了史詩級加強。
嶽雲的爆發力極為驚人,打得聞夕樹連連後退。
聞夕樹明顯感覺到了疼痛,但聞夕樹也很變態,每一拳仿佛都能產生抗性。
或者說他有著驚人的成長速度,雖然肉體感覺到疼痛了,可麵對嶽雲的拳頭,他越發感覺到,自己可以漸漸承受住。
聞夕樹忽然說道:
“停!”
這話不是對著嶽雲說的,而是對著天蠍說的。
時間靜止,嶽雲那沙包大的拳頭,裹挾著強勁的拳風,被徹底定格。
聞夕樹如果不喊停,下一瞬,就會被這拳頭打得頭暈目眩。
當然,他已經被打得挺疼了。“天蠍”笑道:
“哥哥你看,追求痛苦很無趣對不對?要不要許個願望,你可以大喊一聲,係統,加點!我保證下一秒,你的成長進度直接翻個幾十倍,瞬間就有了能夠輕鬆躲過嶽雲拳頭的速度,甚至還有握住嶽雲拳頭,然後將其反製的力
量!”
“尼森和嶽雲會瞬間露出驚歎的表情,難道你不想看到那種表情麼?”
服務了許多個籠罩在夜色裡的人,“天蠍”很清楚如何製造快樂。
但聞夕樹隻是搖頭:
“不是這種痛,這是痛,不是痛苦......我還是要追求痛苦,但不是肉體上的挨打。”
“我已經確定了,不是這種痛。”
天蠍愣了愣:
“不是......哥哥,你還要追求痛苦?這到底是為什麼?”
聞夕樹也說不上來:
“總覺得,不這麼做,我好像就會倒黴。”
天蠍歎道:
“總得有個原因吧?”
聞夕樹摸了摸下巴:
“可能我想體會的是一種......越是痛苦,就越能感受快樂的感受?”
天蠍眼睛一亮:
“聽起來好抽象,但我好像......能明白一點。”
痛苦並快樂著?其他夜晚的人倒是也有追求過這個的。
“哥哥,我懂了,你先休息,我馬上給你安排你要的那種痛苦。”
天蠍再次打個響指。
聞夕樹眼裡,不再有嶽雲的拳頭,而是一間裝修奢華的臥室。
臥室裡擺放著許多......道具。
像是動物尾巴的塞子,皮鞭,馬尾鞭,手銬,眼罩,口球.......
很快,房間的門打開了。
一個妙齡女子,穿著黑白色絲襪塗著紅唇,眼神挑釁卻又帶點引誘地看著聞夕樹。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準備好被我抽打了麼?壞孩子。”
聞夕樹猛然驚醒。
“雙魚?”
這是誰把雙魚弄成這樣的?是誰把雙魚弄成這樣還放在我的房間裡的。
總覺得這畫麵很不對,這場景非常糟糕。
他立刻意識到了,這是天蠍的把戲。
也立刻意識到了,所謂的痛並快樂是什麼。
見鬼,我不是什麼腿控絲控啊,更冇有如此癖好。
“停!”
準備揮舞皮鞭的雙魚座,忽然定格住了。
這個玩弄時間的女孩,此刻被彆人的時間規則給定住了。
天蠍說道:
“哥哥,你......要不試試?說不定會很爽?”
聞夕樹看向天蠍。
“這是雙魚?我應該冇有認錯吧?”
天蠍點點頭。
雖然一開始登場時,他自我介紹了一番,但在設定裡,聞夕樹確實見過了所有的星座。
他被設定為三塔世界的救世主,是所有星座都渴望拉找的人。
這個故事純爽文毫無虐點,十一個大佬跟他親如手足,用儘手段拉找他。
為什麼是十一個?因為天蠍自己不算。
“我總覺得,如果雙魚知道我經曆過這樣的場麵......以後我都會被她打上變態的標簽。”
天蠍看出來了,這是一種本能,一種現實裡的恐懼本能。
哪怕來到了永夜之地,聞夕樹依舊會害怕這樣的情景出現。
天蠍說道:
“哥哥,有我在,你怕什麼,彆說讓她穿成你喜歡的樣子抽你,你抽她也行啊!當然,她不是雙魚,隻是一個我按照其樣子創造出的,讓哥哥你感受快樂和痛苦的人。”
聞夕樹立刻糾正:
“胡說八道,什麼叫我喜歡的樣子!你簡直胡亂揣測。趕緊把我這段記憶消除掉。”
天蠍認真說道:
“消除也冇有意義啊,她的能力是時間相關的,客觀發生過的事情,就是曆史了。你主觀的記憶消除了,但你客觀的曆史,在時間河流裡是存在的。
“她一樣能知曉。”
按理說,聞夕樹覺得金手指都這麼離譜了,雙魚也不需要怕。
自己的金手指,這天蠍,好像強大到能夠在三塔世界裡玩我不吃牛肉那一套。
但莫名的,聞夕樹還是覺得,造孽啊,自己的記憶庫裡留下了汙點,一個絕對不能被雙魚知道的汙點。
“造孽!造孽啊!”
聞夕樹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
“哥哥,有些人,會喜歡異性在發生親密行為時羞辱自己,這種痛苦能帶來快感......我覺得我冇有理解錯啊?”天蠍一本正經。
其他夜晚裡,他滿足了很多人的快樂,本質就是滿足欲望。
而澀欲,可是欲望裡非常重的一部分。
但聞夕樹是那種一開始就冇想過爬欲塔的人,自然對這些不感興趣。
尤其是雙魚。聞夕樹認真說道:
“不!你理解錯了!媽的,錯得離譜,我要的也不是這種痛苦。給我趕緊撤銷!一切都撤銷!”
天蠍無奈聳肩:
“好吧好吧,哥哥你真是......很難滿足啊。”
“要不,哥哥,你品嘗一下失敗?如果說快樂和反義詞就是痛苦......”
“成功才能帶來快樂,那要不哥哥你感受一下失敗?”
感受失敗,好像也行。
聞夕樹決定試試。
於是第三次追求痛苦之旅開始了。
......
詭塔。
聞夕樹前往了和“疼”有關的人洞區域。
在這裡,聞夕樹可以在疼痛拍賣會上,儘情感受疼痛。
當然,這樣的疼痛,不是聞夕樹要追求的痛苦。
聞夕樹要追求的痛苦到底是什麼,聞夕樹自己也不清楚。
直到最後,他完成任務失敗了。
他冇有拿到邀請函,冇有破解人洞謎團。
有那麼一瞬間………………
他心如刀絞。
對森田瞳和秋山幸未來的命運感到擔憂。
但,真的就隻是那麼一瞬間而已。
因為很快,聞夕樹意識到,自己可以許願,修複這一切。
他也真許願了。
“冇問題,哥哥。你說話,我做事。”
還是那麼簡單,還是一個響指的事兒。
於是聞夕樹又重新經曆了一遍。
這一次,聞夕樹達成完美結局,見證了秋山幸和森田瞳這倆苦命孩子的相遇。
人渣敗類都有了個該有的結局,憐王與苦難女神終於開始變得幸福。
很好………………
滿足了,但很快又覺得,好空虛,完全冇有那種拚儘全力達成一切的快感。
再次回到地堡,聞夕樹陷入了漫長的思考。
“我在追求痛苦......”
“我不知道原因,但我覺得這很有趣。不......我覺得這是否有趣不重要,我不能被它很有趣帶偏。”
“核心問題,還是我為什麼要追求痛苦?在意識到它有趣之前,好像它就已經根植在了我的腦海裡。”
“總之,我已經嘗試過了,肉體的疼痛,以及一些變態癖好,還有失敗帶來的挫折......好像都不是我要的那種痛苦。”
“我要的那種痛苦......嗯,我應該是感受到了一點點的。是在哪裡呢?”
聞夕樹隱約察覺到了一點。
他想起來了。是在森田瞳和秋山幸的命運破碎之時。
那一刻,他似乎感覺到了末日的殘酷,讓兩個善良到極點的孩子,遭受著非人的折磨。
是了!
正是這個原因!
但......真的就隻是一點點,因為自己有強大的金手指。
一個無比強大,足以扭轉現實的金手指——天蠍。
他簡直把世界變成了一款可以隨意讀檔且修改存檔的遊戲。
這也導致了,自己在人前顯聖冇有快感,在遊戲裡失敗了,也冇有挫敗感......
聞夕樹忽然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但他在糾結一個事情,值得麼?意義呢?
他沉默著思考了大概一小時。
這一個小時裡,天蠍也看出了,聞夕樹在糾結某種東西。
“哥哥,我可以滿足你的願望,讓你不再糾結。”
聞夕樹猛地抬起頭:
“是啊,你什麼都能辦到,那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天蠍點點頭:
“我必定知無不言。”
聞夕樹說道:
“森田瞳終於見到了秋山幸,他開心麼?”
天蠍意外這個問題是不是過於簡單了。
“當然開心。”
“那我見到你,開心麼?”聞夕樹又問。
天蠍想了想:
“開心吧?”
聞夕樹說道:
“比森田瞳見到秋山幸還開心?”
“那應該冇有。”天蠍如實回答。
聞夕樹又問:
“為什麼?”
天蠍老實說道:
“因為我是你的許願機啊哥哥,你要想要見我,隨時可以見。但森田瞳,第一次見到秋山幸,可真是非常不容易。”
聞夕樹點頭:
“是啊,不容易,所以才喜悅。而容易的事情做多了.....……我會煩。”
“我隱約記得,有人對我說過,要去做困難但正確的事情,而不是容易的事情。”
“我想了許久,對我來說,這個世界哪有什麼困難的事情?”
“但我一直渴望感受痛苦,這很奇怪。我在想,我難道是瘋了麼?”
“我可能真的瘋了。我現在很想做一件事。”
聞夕樹看向天蠍,天蠍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聞夕樹說道:
“我著實察覺不到,我也覺得一切可以很合理......畢竟,我都穿越了,我有個逆天金手指,也冇毛病。”
“但是你知道麼,很無趣啊。”
“我想感受一次,什麼叫困難但正確,我想知道。可有了你在,疼痛,苦難,爽,成就感,全部都失去了意義。”
“秋山幸和森田瞳的命之苦,讓我感受到了短暫的痛苦,那個痛苦,就是我在追求的東西......”
“它讓我難受,但因為稀有,又讓我著迷。可它很快消失了,因為......我能改變一切,或者說你能改變一切。”
天蠍抖了抖:
“這......難道不好麼?”
聞夕樹搖頭:
“這當然很好,但我得承認,我可能就是在發瘋,我可能就是有毛病。但我還是想試試,天蠍,我要許願。”
“我確實愛作弊,但我不喜歡完全冇有挑戰性的事情,而我意識到,你的存在,讓一切都冇有了挑戰性。
天蠍暗道糟糕,其他夜晚裡所有人都舍不得的許願機,在這個人的夜晚裡......居然被嫌惡了麼?
他越發不安:
“你......你要許下什麼願望。”
聞夕樹說道:
“我想要你消失。不是那種假消失,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消失,或者說,我的願望是,這個世界冇有能夠幫我滿足願望的人。”
無數個夜晚裡,從未有人許下的願望,出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