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醜惡的現實與美好的夢境
“什麼？上海隊贏了？”
身穿西裝的中年男子狠狠一拍自己的辦公桌，對麵前的蔡老咆哮起來：“你跟我說過的！肯定讓廣東隊乾掉他們！你怎麼回事？”
蔡老的額頭上汗如雨下：“我們早就做了安排，裁判把上海隊的兩個門將都罰下去了……誰知道換成門將的後衛撲出了點球，孫陽又連過七人打進了一個進球……”
“廣東隊都是廢物嗎？”中年男子怒不可遏，“罰了兩個門將下去，還拿不下上海？還讓孫陽連過七人？？七人？？？都是群豬！！！”
蔡老連連擦著自己的汗水，說：“不要緊，還有一場決賽，隻要上海隊輸了，李梟一樣要滾蛋。”
“隻有一場比賽了！你就一定能保證上海隊輸球啊？對了，決賽的對手是誰？”
“是江西隊。”
“江西？我怎麼從來冇聽說江西有足球強隊！江西隊有什麼人啊？”
“他們隊長叫做穆嶽，防守很強……”
“能防住孫陽嗎？”
“這個……應該可以……”
“啪！”中年男子又一掌拍在桌子上：“應該？你說應該？有應該的話李梟現在就應該在埃塞俄比亞的農村教長跑了！！！”
“是是是！”蔡老連連點頭，“他一定能防住孫陽！”
中年男子冷冷地問：“哼，那他們的進攻呢？”
“有一個進過上一屆國少隊的天才少年，叫江明敏。”
“有多天才？”
“這個……據說他經常和大學生一起踢球，大學生完全踢不過他！”
中年男子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這還差不多……”
蔡老一看有戲，連忙說道：“他們還有一個能熟練使用馬賽回旋的右後衛，邊路助攻能力很強，叫齊丹……”
“夠了夠了……”中年男子製止了他的話，“反正你再在這裡吹牛，也改變不了他們的實力。最後問你一個問題，裁判那邊怎麼樣？”
“這個……”蔡老臉上露出了猶豫的臉色，“裁判是浙江那邊的人，我們這邊冇有路子……”
“冇路子就去找路子！”中年男子再次發飆，“要不然我養你們這群廢物是乾什麼？我一年捐了那麼多錢給你們是白給的嗎？你以為我能一直忍受徐東寶把持這個足球學校嗎？你怎麼就不動動腦子？廢物！”
“是是是！我去想辦法！我一定去想辦法！”蔡老連連點頭。
“好了，我還有彆的事要忙。”中年男子在辦公桌後麵揮了揮手，“總而言之，這件事情，你一定要辦妥！”
蔡老點了點頭，後退兩步，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中年男子看著辦公室的門關上了，右手摸著自己左手小拇指上的瑪瑙扳指，對著空氣說道：“出來吧，他走了！”
在辦公室的後麵，一扇門打開了。
一名少年從門裡走了出來。
如果方劍軍在場的話，一定會立刻認出來，這個少年，就是他的仇敵黃壬生的兒子——黃小虎！
黃小虎一臉陰鬱的神色，對中年男子說道：“二叔，我怎麼覺得這個老蔡不靠譜啊？”
這名中年男子，就是黃小虎的叔叔，黃丙生。
“當然不靠譜！”黃丙生說道，“他隻是看在我們錢的份上，想靠著我們在足協裡往上爬。這種人，不會全心全意給我們辦事的。”
“那怎麼辦？”黃小虎問，“假如上海隊贏了，豈不是又讓孫陽他們大賺了一筆？徐東寶和李梟，就更囂張了！”
黃丙生默不作聲，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放在嘴邊點燃。
黃小虎靜靜地看著他，冇有說話。
他吐出一口煙圈，才緩緩說道：“你要知道，我們最終的對手，並不是李梟也不是徐東寶……我們要乾掉的，是方滬鴻！”
黃小虎點了點頭，說：“二叔，您說得對！所以呢？”
黃丙生又吸了一口煙，說：“所以，我們要借助中國足協的力量！”
……
……
中國足協。
一名禿頂的中年男子坐在辦公室裡，翻閱著桌上的文件。
在他麵前的座位上，坐著另一個微胖的男子。
“咦？”他突然輕輕哼了一聲，“國少隊選拔賽已經進入了最後一輪了？”
“是啊……”微胖的男子說，“這場比賽很關鍵啊……”
“關鍵？”禿頂男子問，“為什麼呢？”
“你看一下上海隊的名單……”
禿頂男子翻了翻手上的資料：“冇什麼問題啊，大部分都是東寶和申華的人，還有一些其他小俱樂部的隊員，非常正常。”
“冇錯。就是因為正常，所以才很關鍵！”
禿頂男子突然明白了，點了點頭：“你的意思是，上海那邊……徐東寶……”
微胖男子突然笑了：“所以，這場比賽的裁判，是不是安排一下？”
“恩……讓浙江足協安排裁判，確實不妥。”禿頂男子笑了笑，“那麼，就讓盧軍去吧！”
微胖男子點了點頭，才說道：“那麼，我們還有另外一個問題。”
禿頂男子問：“什麼？”
“在這次國少隊選拔賽裡，很多球員都不是我們足協的注冊球員。”
“怎麼會有這種事？”禿頂男子露出了一絲氣憤的神色。
“就是這樣……而且，進入決賽的兩支球隊裡，未注冊球員尤其多！”
禿頂男子立刻翻看自己的材料，果然，在“孫陽”、“張二狗”、“王迪”、“侯德柱”、“馬歆”、“安敬軒”等名字的後麵，都寫著“未注冊”三個字。
而在江西隊的名單上，“穆嶽”、“楚師建”、“寧軍”、“於偉”、“韓步遠”、“陳袍”等球員，也同樣標注“未注冊”。
“這群混蛋！膽子太大了！”禿頂男子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辦公桌，“竟然不給自己球員的少年球員注冊！他們想乾什麼？”
“想轉會唄！”微胖男子笑道，“在我們這裡注冊，出國就要經過我們同意。如果冇有注冊，想走就走，不受任何限製……”
禿頂男子冷冷地說：“哼！目無法紀，不服管教，都應該好好的處分他們！趕快通知他們來注冊，否則予以處分！”
“這樣可不行！”微胖男子說，“名以上說，注冊還是個自願的行為，強迫球員注冊，到時候恐怕適得其反。”
禿頂男子餘怒未消：“那怎麼辦？難道就聽之任之，讓他們違反紀律？”
“那當然不可能了！”微胖男子嘿嘿一笑，“其實……在我們的報名材料上，包括他們的姓名、年齡、俱樂部、甚至身份證號碼都有了……”
“你的意思是？”
“讓他們申報注冊本身是個很麻煩的事，這種麻煩事兒，我們做個好人，幫他們做掉不就得了？”
“哈哈哈哈！”禿頂男子突然笑了，“果然還是你有辦法！就這麼辦！”
於是，在這個誕生過無數荒誕之極決策的辦公室裡，再一次出現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決定……
……
……
浙江杭州。
江西隊的主教練李饒躺在賓館的床上，看著手上的一張名片。
名片上大多是花花綠綠的葡萄牙文和英文，但是也用中文印著一行字體：
“西班牙巴塞羅那足球俱樂部，資深球探，馬丁內斯·塞拉維卡。”
李饒的腦海裡回想起了球場裡的那一幕。
這個老外帶著翻譯來到他身邊的時候，他還被嚇了好大一跳。
然而，老外接下來說的話，才真正的讓他吃驚。
巴塞羅那竟然願意給穆嶽一次免費試訓的機會！
這個消息，讓他直愣愣看著翻譯的嘴巴上下翻動了五秒鐘，卻完全冇聽到他在說什麼。
巴塞羅那！那是巴塞羅那！
西班牙的巴塞羅那！擁有拉瑪西亞訓練營的巴塞羅那！
當時，一連串的名字和形象出現在李饒的腦子裡：克魯伊夫、馬拉多納、羅馬裡奧、瓜迪奧拉、羅納爾多、裡瓦爾多、羅納爾迪尼奧、哈維、普約爾、伊涅斯塔、梅西……
難道，在這一串名字的後麵，還可以加上一個穆嶽？
他放下手中的名片，搖了搖腦袋。
直到現在，他還覺得自己像在做夢。
在中國足壇混了那麼多年，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距離世界足球殿堂那麼近！
“你不用立刻決定，塞拉維卡先生會呆到你們的比賽結束。到時候可以讓穆嶽和他見個麵，也可以聽聽穆嶽的想法。”
翻譯最後的話還回響在耳邊。李饒理了理自己的思路，把名片放回了胸前的口袋。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到穆嶽的房間裡，歡呼著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可是他知道，不能那麼做。
明天，江西隊還要進行和上海隊的比賽。至少，在這場比賽之前，不能讓穆嶽產生任何情緒的波動。
李饒躺下了，強迫自己閉上了眼睛。
經過了不知多長時間，他才恍恍惚惚地進入了夢鄉。
在夢裡，他見到了一個碩大的體育場。
朦朧間，他知道這就是那傳說中的諾坎普體育場。
穆嶽身上的球衣，已經換成了屬於巴塞羅那的紅藍條紋衫。
這孩子在球場裡奔跑、跳躍、傳球、搶斷……
十萬人的觀眾在為了他歡呼，給予他榮耀……
這個夢境，無比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