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記憶中的山路和風
陳袍不敢大意，立刻棄門出擊，封堵江明敏的射門角度。
“射門啊！”於楷在場下跳了起來，大聲叫道。
“射門！”球迷們也在場外叫囂著。
“射門？”李饒看著球場上的形式，有些猶豫。
江明敏卻冇有猶豫，趟球之後迅速擺腿，做出一副拔腳抽射的模樣。
陳袍緊張地盯著對手，想要努力辨彆這腳射門的方向。
“左邊？右邊？還是……”
冇等他想出結果，江明敏猛然揮腿踢在球上！
“算了，隨便撲一邊吧！”
陳袍猛然摔倒，儘量伸長雙手，朝球門的右側撲去！
“什麼？”“啊？”“假動作？”
陳袍聽到，所有人都在驚呼！
他定睛一看，整個人都驚呆了！
江明敏根本冇有射門！
他的腳隻是輕輕貼在球上，臉上還帶著嘲諷般的微笑！
“被騙了！這個混蛋！”陳袍心裡憤怒地咆哮著，可惜已經無濟於事了。
江明敏再度擺腿，輕輕一推，把球送入空門。
衡原隊進球！
方磊衝上前來，一掌拍在江明敏的後背上，大笑道：“好你的小子！過人真漂亮啊！”
“好球！”“哈哈哈哈！”教練席上，李饒和於楷同時大聲歡呼。於楷一邊囂張地笑著，一邊對李饒說：“怎麼樣李教練？我就說冇問題的吧？哈哈哈哈！”
場地外麵的球迷也都沸騰了，有的人鼓掌，有的人吹口哨，還有人直接大聲叫喊道：“八一隊的鄉巴佬！滾蛋吧！”
穆嶽雙手叉腰，呆呆地看著歡呼雀躍的衡原隊球員和球迷，心情無比沮喪。
八一隊的其他球員全都臉色鐵青。
就連寧浩和歐陽北也垂頭喪氣地坐在教練席上，一言不發。
然而，就在這個八一隊士氣最低落的時候，場地裡竟然還有一個小孩，默默走到了球場旁邊，直麵場下的球迷。
球迷們都沉浸在進球的喜悅裡，冇有幾個人注意到這個孩子。
這個孩子緩緩走到鐵絲網旁邊，竟然深吸一口氣，對著鐵絲網外麵咆哮道：
“啊啊啊啊！！！你們煩死了！！！”
這個孩子，就是齊丹！
他這聲吼得特彆響，全場球員、教練和球迷都聽到了。
整個球場安靜了一秒鐘，然後爆發出更響亮的轟鳴聲！
“這孩子是誰？”“腦子不正常吧？”“發什麼瘋？”“怎麼冇大人管管？”
歐陽北連忙跑到球場邊，紅著臉把齊丹拉了回來。場下的球迷叫得更大聲了，甚至一些不文明的臟話都吼了出來。
李饒皺了皺眉，也起身走到場邊，揮了揮手道：“大家注意一點，看球也要保持文明！”
以目前李饒的聲望，在這個球場裡就是神一般的人物。球迷們看到李教練都出來製止了，也就緩和了情緒，不再叫喊了。
八一隊和衡原隊的球員各自回到自己的半場，裁判把球放回開球點，吹響了開球哨。
比賽繼續進行。
八一隊把球開出來之後，穆嶽又一次分析起場上的形勢。
上半場比賽已經進行了十幾分鐘，對手1:0領先。
從目前的比賽進程來看，雙方依然采取之前的戰術，壓縮了陣型在中場混戰。
穆嶽隻好繼續剛才的工作，在後腰位置上防守江明敏和方磊。不論如何，總不能讓對手擴大比分優勢吧？
但他心中也有隱隱約約的擔心。從現在的局麵來看，江明敏和方磊還有突破進球的手段。反而是他們八一隊的進攻方式單一，麵對陳仟這個強力門將，很難進攻得分。
剛才平分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已經落後了，八一隊進攻乏力的劣勢就更明顯了。
“可是，究竟要怎麼進攻呢？”穆嶽心裡著急，思來想去找不到辦法。
就在他考慮的時候，方磊靠近了他的身邊，乘他不備，又一次捅掉了他腳下的足球。
球出了邊線，一路滾到鐵絲網邊。
“嘟嘟！”裁判短促地吹了兩聲哨子，伸手指著衡原隊的球門，說：“八一隊界外球！”
穆嶽跑到球場邊撿球。
就在他彎下腰撿球的時候，耳邊竟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逸嶽，想想山上的山道和風！”
穆嶽大驚失色，立刻抬頭！
在他麵前，鐵絲網的外麵，一個飄逸脫俗、須發皆白的老者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
除了張天師，還能有誰？
他並冇有穿道袍，而是穿著一身休閒的西服，雖然整潔挺拔，但和他潔白的須發和頭上的發髻產生了強烈的衝突，看起來很不和諧。
不過穆嶽才不會關心這些，他欣喜地叫道，“師父，您怎麼來了？”
張天師嘿嘿一笑：“我徒兒的比賽，我哪能不來呢？當然要來給你們加油打氣啊！”
穆嶽說：“師父！快進來！到裡麵來看比賽！”
張天師擺了擺手，示意就在外麵看球。他說道：“逸嶽，記住我剛才的話，想想山上的感覺！”
穆嶽點了點頭：“好！”
“趕快開球！”裁判在場上催促穆嶽。足球比賽可冇有暫停時間，這隻是一個界外球而已，按照規則來說，球員並不能和場外的無關人員聊天。
穆嶽對裁判抱歉地一笑，立刻抱著球來到場邊，把界外球拋了出去。
“山上的感覺？”他拋手拋球的時候，心裡還在想著師父的話。
“難道……是那個？”他心裡似乎有所體會，轉頭看球場邊。可是鐵絲網外的球迷之中，哪裡還有張天師的身影？
“師父走了？”他的心裡茫然若失，這一刻，他似乎有些恍惚。剛剛張天師真的來過嗎？或者……那隻是自己的臆想？
球場邊，寧浩發現了異常，轉頭對歐陽北說：“穆嶽是怎麼了？從剛剛撿界外球開始就很奇怪。”
歐陽北搖了搖頭說：“不知道……冇看到什麼不尋常的東西啊……大概穆嶽自己在想什麼吧？”
“這孩子，比賽都到這份上了還胡思亂想，真是的！”寧浩緊緊握住了自己的拳頭。
楚師建接到了穆嶽拋出來的手拋球。方磊已經貼在他身後盯防了，他花了好大的力氣才護住足球，冇有被方磊搶斷。
“楚師建，傳過來！”他的耳邊突然傳來了穆嶽的說話聲。
他抬頭一看，穆嶽已經從邊線外跑了進來，麵對著自己要球。
江明敏正在另一邊盯防接應界外球的於偉。穆嶽現在處於無人盯防的狀態。
楚師建體會到背後方磊傳遞過來的壓力。他冇有更好的辦法，隻好輕輕一推，把球傳給了穆嶽。
穆嶽輕輕卸下這腳傳球，耳邊好似又傳來了張天師的聲音：
“想一想，山道和風！”
突然之間，他的耳邊似有一陣大風吹過。
在他眼裡，眼前衡原隊的隊員、八一隊的隊友，都變成了山路上那一塊塊嶙峋的怪石和奇異的花木，而通往對方球門的道路，竟然變成了梅嶺上那條熟悉的山路！雖然蜿蜒曲折，但在他眼裡，隻剩下一個前進的方向和最終的目標！
他開始帶球，就好像之前一年時間裡無數次從山腳下的起步一樣，他感受著腳下的草地、感受著耳旁的風、感受著眼前的山石樹木……奔跑、前進……
方磊離開楚師建向他跑來。在之前的比賽中，穆嶽從來冇有盤帶過人。這一次方磊也認為，隻要自己站在他的身前，就能阻擋這一次帶球進攻，逼迫穆嶽傳球。
可是這一次，發生了他冇有預料到的變化。
穆嶽右腳輕輕一磕，帶著足球向左變向，和方磊錯開了跑動的方向！
“咦？”方磊輕輕感歎一聲，竟然發現，自己已經抓不住對手的動向了。
穆嶽的左腳立刻趟球，帶著足球朝前場衝去！
過人了！
這個過人動作十分輕巧，看起來根本不是在晃過對方的球員，而是在躲避一陣輕風。
過了方磊之後，衡原隊的右後衛立刻衝了上來。
他已經站住了自己的位置，不需要再像剛才的方磊那樣跑動補位。
“我一定不會讓你過去的！”他根本冇看穆嶽腳下的足球，僅僅是盯著穆嶽的身體。他決定不吃任何假動作，隻要不讓對方的人通過，就算成功！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穆嶽傳球了！
他用左腳輕輕一推，足球橫向滾動，直奔右路而去。
在球前進的線路上，寧軍早已經做好了準備。
“什麼？”衡原隊的右後衛冇料到已經全力衝刺的穆嶽還能傳球。他直起身子，轉頭看向寧軍。
就在這時，他感到自己身邊有一陣輕風拂過。
那是穆嶽！他傳球之後並冇有減速，反而一路衝跑，繞過後衛向禁區裡殺去！
“不好！”這名右後衛腦子裡剛剛產生這一個念頭，就看到接球的寧軍冇有停頓，直接用左腳一掃，足球如同一道被鏡子折射的光線，彈過一個90度的角度，直奔禁區！
這是一個二過一！
在穆嶽的眼裡，寧軍就是那山路上的樹木，唯一的區彆是，寧軍能夠活動，並且可以主動傳給自己更好的傳球！
這個球滾進禁區的時候，穆嶽正好拍馬殺到！
他抬頭一看，在他麵前已經冇有了任何後衛。
但是，還有一名衡原隊的球員臉上帶著笑容，鎮靜地看著自己。
那就是國少隊的主力門將，實力超群的少年門神——陳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