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終局（下P2）
術人漸漸平靜下來，癡癡的站在原地，直直抬著頭，眼睛被陽光直射刺激的溢出淚水，他深吸一口氣垂下頭，彎腰拾起一塊鋒利的碎石，“臨兵鬥者……”我在身後結印喃喃念起咒，鮮血殷紅，我著實一驚，術人將石刃送到口邊，他饒有興致的舔舐乾淨染紅的嘴角神情一如偷了腥的貓似的迷離又狂喜，術人用手堵住鮮血汩汩的傷口再度笑起來，他的神情分明是早將我們一行人置之雲外，他喃喃的自語著：“這種感覺，上一次感覺到，已經是幾百，還是幾千年前了？”
“皆數組前行！”既然老小子這獨自沉醉的正歡，我當即一聲大喝，我抬腳衝著術人腦門直踹上去，啥？你問這是什麼招式？嗨，雖然不服，但如今鬼門已關，要救黃符絕不容易，識時務者為俊傑，拋下老妖怪想法入聻境當下不是辦法，黃符咱是一定要救的，但萬一到頭真救不了他，哥也得替他報仇啊！要說看來老小子這不靠譜的陣法還當真成了，不過這倒也算件好事兒，既然往生成人，至少咱倒也公平了，乾架那還管他啥道法咒術的，直接掄腳踹唄！這真言喊著不是更有氣勢嘛！
“笑話！”彆看術人這半死不活年紀一把，反應敏捷卻是大大超出了我的想象，他目光一斜，當頭一掌猛劈下來，“高富帥，閃開！”我覺得額頭瞬間冷汗津津，突聞一聲大喝，我應聲側身，短刀擦著鼻梁飛刺而過，“你丫的砍我砍他啊！”我腳下一踉蹌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衝著張煜一聲叫喚。“雕蟲小技。”術人一聲不屑冷笑，隻見他麵不改色，眼看刀刃已到眼前，卻突然一抬手，以迅雷之勢一把抓住張煜直飛而來的短刀一拳狠狠打在地上。
刀刃如飛花，七零八落的碎塊橫七豎八的混進土石裡，我勒個去，我說這敞大一個墓室怎麼連件陪葬都冇有！這下我算是明白了，肯定是被這丫的私吞了，你就看這實力，那絕對是人民幣玩家啊！我瞪著眼術幾乎整個陷進地下的拳，這好容易削弱了法攻，物攻立馬噌噌的往上竄，還讓不讓人愉快的玩耍了！
術人深吸口氣直起身，抖落掉手上的灰塵，陰聲陰氣的笑道：“道法，絕非隻是畫符做咒這麼些騙人把戲，道法亦有文武之彆，我的確不擅符文，但在我麵前，陰魂如輕煙，屍鬼似紙人，根本不足為據。張道陵號稱驅邪降妖，可在我看來，你們所謂的堂堂祖師爺，反複賣弄的那些小伎倆，使做白詞念賦，吊喪問疾便罷，不過是些安撫愚民的把戲，竟然也能被頌讚拜祭千百之年……”“混賬，少說廢話！”我向著術人踝下橫掃便是一腳：“我雖並非名正言順的道家子弟，但這一腳，是替黃符踹的，雖說他們一派不靠譜曆代師傳，但不論是張天師也好，秦道長也罷，還是黃符個不爭氣的破小子，就算是他那倆鋼鏰一張的破符，雖然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但至少也是為了助人，可你，明明有著擺出九煞局如此更改天命的曠世奇局，卻隻是為了一己私利，糾結於天命安排而害了那麼多人，就是你道法再高，也不過是連草芥不如的雜碎廢物罷了！”
“發什麼瘋，快躲開！”我義正言辭的講話才發表完，耳邊傳來張煜又是一聲大喝，渾身一個倒轉淩空，腦門突然向下讓我眼前一花有些發暈，我還冇來得及做些保護措施，全身就順利著陸貼著地麵來了個一百八十度高難度漂移，“差爺。”“冇事。”我嘴上答應著眼前卻是一片天旋地轉，“媛媛交給你了。”肩上被用力一拍，張煜像是一道黑影從眼前直竄過去，“開什麼玩笑！”我一聲怒喝，小子雖然在乾架方麵比起咱這樣品德優良熱愛和平的好青年勝上一籌，可也未免太自以為是了，縱然張煜的身手一如平常利索甚至狠毒，神情亦是全然不驚，可受傷的腿腳顯然還是有些力不從心。
術人的拳法不急不緩，像是富有靈性一般，不管張煜的多少記重拳如驟雨急落，都被看似隨意無章的一記撥弄便不由分說化作如鴻毛般一片風輕雲淡。一聲清脆，術人一把推開張煜拳腳向著張煜受傷的大腿狠狠一腳，張煜臉色頓時一陣蒼白，“黑爺！”，術人臉色一冷：“小姑娘可不該湊這熱鬨。”他一把抓住呂安手腕翻身一躍將她瘦弱的身體狠甩在地上，“有點本事，我很儘興。”術人運氣一掌打向地麵，地板斷裂掀起瓦礫宛如狂潮撲麵而來：“這座墓室，算我送給你們的鑒禮。”，石塊猛擊在墓室四周的支柱上，斷裂聲此起彼伏，整座墓室都開始崩塌，石塊無章的砸落下來，橫飛的尖銳石片宛如刀刃橫飛，“躲在這兒彆動。”我拉起諾璃和媛媛將她倆推到墓室角落，我將手緊緊攥住媛媛的肩，我直直望著她的眼睛：“彆擔心，我去找張煜！”
我隨手抓起身旁一塊棺材板當做擋板小心躲避著從天而降的瓦礫，撲鼻而來的血腥氣讓我渾身一個激靈，滿地的鮮血，我覺得腦子一片空白，我突然看到張煜，那條腿顯然是血肉模糊廢的徹底，可他分明還活著，我一把拽住他衣領：“你想冇想過，你要是死了，媛媛怎麼辦！”我覺得整個人都快發瘋的吼道，濕潤，淡淡還有些溫暖，淚水從張煜近乎死白的麵孔上落下，讓我一記語塞幾乎是嚇的鬆開了手。
“為什麼？”張煜的目光怔怔的望著地下，“白爺！”呂安的哭聲幾乎聲嘶力竭，她用顫抖的雙手抱著滿身是血的白謙，“嗯，怎麼說呢？”白謙咳嗽著坐起身，刺鼻的血腥氣與那具被碎石切割的千瘡百孔的身體讓我胃裡不由一陣翻湧。他毫無意義的擦拭著嘴角不斷湧出的鮮血：“啊……要說起來，你們兩個，是我一手帶大的吧，我說過我很欣賞你們，怎麼舍得就這麼讓你們死呢？”白謙吃力的斜過眼看張煜：“就算要殺你，也得是我殺你，可我說過了，我還……不想殺你。”“不過啊……”白謙臉上浮出了一貫乖戾的笑容：“小煜，看來這次是你說對了，這樁買賣，我還當真是看錯了，我做死人買賣都這麼久了，冇想到竟然還會怕死，會相信那個老怪物的鬼話，也真是個笑話。”
“白謙，我看你和那個怪物，都是瘋子！”張煜啞著嗓子：“知道我為什麼會走嗎？” 他整個人都顫抖著：“我想要金盆洗手是自然的，可即便如此，就和你一樣，我不可能否認自己乾過的勾當，如果不是你，我和我媽早就死了，可是自從你接下了那筆買賣，我不能接受！我知道你喜歡錢，可會怕死到為了命而為人賣命，絕不是你白謙的作風，我不能接受！怕遭報應的話，從那時起就早已經太晚了白謙！”
“哈哈哈……”白謙不由笑起來，他扶著呂安站起來，他勾住張煜的肩，挑起他下顎，鮮血從張煜嘴角一直滑落下脖頸，白謙幾乎輕浮的笑：“我就知道，我冇看錯你小子，不過你既然提了，我倒想起來了。”。我莫名覺得有些尷尬的撇開目光，墓室的一邊已經完全坍塌，術人正要走出墓室，我匆忙要往外追，“站住，高爺，這地兒是我帶你來的，既然買賣崩了，那就冇你什麼事兒了。”肩膀被一把抓住，白謙眯起有些渙散的目光抬起頭，直直盯著術人的背影，他突然一聲高喝：“我說過，敢放白爺鴿子的，冇一個是有好下場的。”白謙一腳踢開地上被砸爛的土槍，冇有火光，冇有刺耳的聲響，隻有鮮血從胸口噴灑出來，術人不屑回頭的眼神突然瞪直了，翻白失去光彩，似乎與最初冇有任何區彆。青煙從白謙手裡無足輕重的袖珍手槍裡縷縷升起，手槍落地的清脆與術人倒地的悶響同時響起，白謙坐在地上冷冷哼了一聲：“這次可冇什麼符咒了，不過，對付個活人，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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