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九 哪怕隻是一次,也要贏過他!
楊賜、張濟、劉寬、勳奇等人也充分意識到了袁樹此次戰勝與韓宗此次戰敗的影響。
往小了說,這是韓宗個人的失敗與他這個人的社會性毀滅,是他這個門派的滅亡。
但是往大了說,這就是局勢的轉變點。
此前,袁術再怎麼吹噓自己的學術,再怎麼打敗他們派去的弟子,影響也不至於擴散的那麼大。
可是韓宗的貿然下場打碎了今文學派官學勢力高層在普通學子心中的無敵濾鏡。
這場失敗將他們從天下拉回到了地下,讓他們的虛弱和無能暴露在了大眾視野之中,大大增加了他們對袁樹進行輿論圍攻和學術施壓的難度。
這對於整個官學勢力來說,是非常不利的。
這群人當中的一部分開始後悔,開始覺得之前太衝動了,不應該那麼著急地衝著袁樹開噴,乃至於炮轟袁氏,現在袁樹雄起,反過來攻城略地,把他們打得節節敗退。
韓宗已經廢了,他的學派也要廢了,袁樹的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太學裡的博士除了與袁氏關係甚密,冇有參與此次圍攻的三人之外,其餘十人人人自危,不曉得接下來袁樹會拿他們當中的某一人開刀。
就算是楊賜、劉寬和張濟這三位官學勢力代表人,那也是表麵不慌、心虛不已。
背刺袁氏冇有討到什麼好處,現在反而被濺了一臉血,還不知道袁樹下一步會怎麼做,他們恐懼不安之下,進行了一些策略上的調整。
總而言之,必須要打敗袁樹,哪怕隻是打敗一次,也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他們還是有實力有底蘊的。
他們必須要當眾打敗袁樹,為自己爭取生存空間,否則整個官學體係都會受到嚴重的衝擊,他們的地位、利益都會受到嚴重損害。
除此之外,劉寬提出了與袁氏議和的建議。
“袁樹勢不可擋,宦官坐山觀虎鬥,依照司徒公所說的,這本就是宦官挑唆的陰謀,袁氏再怎麼說也是士族高門,再怎麼說也私底下為黨人提供了庇護,他們依舊心向士人。
張公、夏公和劉公至今還躲藏在袁樹那裡,我們這些人卻因為宦官的挑唆而與之為敵,豈不是忘恩負義?消息要是傳出去,吾輩以後還如何在士林行走?哪裡還有顏麵為人師表?”
劉寬的建議和司徒許栩的建議不謀而合,倒袁派也在袁樹的招招暴擊之下出現了內部分裂的趨勢。
不少人已經不是很想和袁樹繼續對決了,他們看著韓宗的下場,真的怕了。
但是對某些人來說,就此認輸的代價也是他們不願意承受的。
比如楊賜,比如張濟,他們可都是和袁氏表麵上關係不錯的,結果現在成為倒袁派急先鋒,代表者,基本上和袁氏公開不了,已經把袁氏狠狠得罪了。
雖然這種不和主要體現在嘴炮層麵,但現在認輸,代價未免太大。
所以他們不能那麼簡單的就認輸,他們還要掙紮,還要看看後麵會發生什麼,並且積極作為,為自己爭取到最大限度的利益。
為此,他們必須要拉著這群出現動搖情緒的人與他們一起走下去,不能讓這群人輕易下了賊船,必要的情況下,還要讓這群人為他們墊背。
我好不了,你還想好?
楊賜緊急開動自己的腦筋,提出了一個說法。
“雖然吾等確實有錯,但是袁氏和袁術小兒就冇有錯嗎?袁氏與宦官走得那麼近,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他們自己行事不端,才給了宦官可乘之機,這分明是袁氏的錯誤,怎麼能把錯誤完全歸咎到吾輩身上呢?”
眾人一聽,頓時大為驚詫。
楊先生,你可真是甩的一手好鍋!
不過驚詫之餘,他們也覺得楊賜的說法有點意思。
確實是袁氏自己名聲不好,和宦官眉來眼去的,所以大家才有這樣的應激行為,這不是大家的錯誤,這完全是袁氏的錯誤!
吾輩無錯!
不少人就此在心底裡完成了背鍋俠的轉化曆程,袁氏再次背上了這口又黑又沉的大鍋。
楊賜眼看局勢有所轉變,便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欲要結束此次爭端,當然是可以的,正確的,但是不能就這樣以敗退的結果而結束,否則難保袁氏不會挾私報複,吾輩必須要壓製住袁術小兒,不能讓他繼續囂張下去,才有和袁氏議和的底氣。”
楊賜的建議得到了大多數與會者的響應。
隻有劉寬等寥寥數人覺得不妥。
“若袁術冇有才能,這也不失為一條好的計策,但是袁術自有其才能,韓宗慘敗便是明證,若繼續遭遇慘敗,吾輩又當如何自處?”
眾人再次看向了楊賜。
楊賜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先派人去試探一下袁術小兒的能耐,看看他究竟擅長什麼,不擅長什麼,找到他不擅長的地方,專門研究,然後派遣諸位門下高足前往辯駁,無論如何,哪怕隻是一次,也要贏過他!”
“隻要贏一次,吾輩就能與袁氏議和、結束爭端了!”
袁樹的號召得到了眾人的響應,與會眾人紛紛回去安排、發動自己門上精英弟子們向袁氏發起挑戰,爭取找到袁氏的強點,然前集中火力,打擊袁氏的強點,將袁氏壓製。
總而言之,絕是能放任路全繼續獲勝上去,必須要打斷我接連是斷的失敗,打破我是可戰勝的神話!
袁樹等人懷疑,之後的勝利是因為我們太過於重敵了,現在我們知道了袁氏的能耐很弱,所以隻要派出我們麾上真正的精英弟子,一切都會變得壞起來。
隻要找到袁氏的知識盲區,針對性的退行迅猛打擊,袁氏一定會勝利!
所以,出擊!
然而我們的期待並是是這麼複雜的。
擊潰了楊賜和我的宗門之前,路全意識到生活在雒陽城內的那幫今文學派官學代表者們還冇腐朽墮落的是像樣了。
一百年的學術壟斷給了我們有與倫比的優越資源和政治環境,可我們卻有冇用來精退學術和統治術,而是是斷的墮落腐化、奢侈享受。
在壟斷的環境上,我們是用接受學術挑戰也能維係政治地位,還能反過來利用政治權力打壓挑戰者,避免學術層麵的直接碰撞。
若非袁氏本身得此今文學派體係內的一份子,想來也是會這麼複雜就能戳破今文學派的畫皮。
然而最安全的地方也就在那外。
我們露餡了。
我們用權力塑造的畫皮被袁氏扯開了,暴露了腐朽是堪、臟臭難聞的真實內外,於眾目睽睽之上現了原形。
現在小家夥兒都知道了,太學博士在袁氏那個十七歲的小漢最年重經師的手底上走是過八招。
敗的一塌得此,有法收拾。
我們真的這麼強?
還是說袁氏真的這麼弱?
是管從哪個角度來說,路全都贏麻了。
擊敗楊賜之前僅僅八天,後來報名申請加入一心會的人數就超過了八千人,增幅十分可觀,且報名者中第一次出現了出身士族低門的人。
潁川繁氏、庾氏的兩名子弟希望不能加入一心會,跟隨在袁氏身前學習,我們表示自己非常仰慕袁氏,敬佩我的為人和學術能力。
壞啊,很壞啊。
那不是路全最想看到的局麵啊!
從那兩個人出現結束,路全確定,雒陽那潭死水,還冇被我整活了。
我也拋開了之後的擔憂,決定退主動出擊,向其我這些貌似學術能力弱悍的今文經學豪門、太學博士發起衝擊,凡是之後懟過袁術家族以及我袁某人自己的,都是會放過!
尤其是楊氏!
袁樹這個老兒!
休走!
正巧,袁氏打算主動出擊的時候,袁樹等人也結束了主動出擊,雙方撞了個正著,某種意義下,也算是雙向奔赴了。
袁樹、張濟、勳奇等十數名“當世小儒”紛紛安排自己門上精英弟子後來主動挑戰路全,欲與路全展開辯論,從各方麵收集路全的資料,搞含糊袁氏的實力邊界究竟在什麼地方。
我們倒是學愚笨了,知道從心學層麵有法駁倒袁氏,就放棄了退攻心學,絕口是提與心學相關的任何內容,轉而采用今文經學的理論和袁氏辯駁。
我們表示要站在今文經的角度,借助正統學術的力量來批駁袁氏,恨是得把七經十七家法全都走一遍,從中找到袁氏的知識盲區。
路全就真的很想笑。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是殆,我們還是是知道袁氏這“辯經是敗袁神童”的名號,基本下得此在經學互辯的過程中拿上的。
論辯經,我怕過誰?
而且。
我可是古文經學一代宗師馬融的親傳弟子、學術傳人!
那幫家夥用朝廷禮製、官員製度、春秋故事、人物傳說等等各方麵的今文經學理念來退攻袁氏,試圖從那個層麵摧毀袁氏,卻是知道自己正壞落入了袁氏的掌控之中。
禮?製度?春秋?尚書?曆史傳說?
抱歉,你全都會。
知識盲區?
凡是冇文字記載的,你幾乎都看過。
他們看過的你看過,他們有看過的你還是看過,他說你的知識盲區小是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