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八十年壽
女子深吸了口氣後，微微撤退一步，強作無畏，道：“你當我好欺負不成？！”
老者什麼都冇有說，手掌上開始彌漫出了黑氣。
見狀，女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老者手上的黑氣，讓她自靈魂深處感覺到了恐懼，不要說反抗了，她就連掙紮都可能做不到了。
此時，客棧內，幾乎所有傀儡都望向了彌漫起火藥味的這邊。
忽的，莫問突然起身。
緊接著。
女子隻感覺肩膀一涼，身子恍若被撞，不禁一個踉蹌，險些倒地。
穩住身子後她赫然見到，自己的右邊肩膀空了，手臂掉在了地上，鮮血正在自傷口處往外咕嘟。
冇有見到傷處的時候，她並冇有感覺到疼，現在見到了，隻覺得撕心裂肺。
緊忙封住傷口，止住鮮血後，女子望向了，此時站在她斷臂旁邊的莫問。
“我殺了你！”
女子紅著眼，咆哮著朝莫問衝了過去，那模樣就恍若憤怒的母獅。
莫問望著朝他衝來的女子，發現她身後出現了一根銀白色的尾巴，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恍然的弧度。
轉息。
當女子衝到莫問近前後，還未動手，便被莫問一句冰冷的話，給震在了當場，“你想死嗎？”
女子微微喘息，怒視莫問最終卻是冇有下得了手。
她雖然怒，卻並冇有完全失去理智，剛剛聽得莫問那句話，女子已經是完全清醒了。
能夠一下子斬斷她胳膊的家夥，豈是泛泛之徒？
當下的局勢很明朗，老者和這個帶著麵具的年輕人，她都惹不起。
莫問見女子冷靜下來後，對身前的老者，輕詢道：“可解您心頭之氣？”
老者冇有說話，望著莫問，布滿褶皺的臉上，釀出了細微的錯愕，手上的黑氣，不知自何時散了去。
斷臂的女子見莫問居然在幫她說話，十分不解。她搞不明白，莫問為何要幫她。
莫問又道：“她不過是一個不懂事故的小丫頭而已，相信您不會和一個後輩計較的吧？”
老者依舊冇有說話，瞧了眼女子後，轉身走向了櫃台。
霎時，客棧內的傀儡們，都將目光自莫問所在的這方天地移開了。
老者走後，莫問重新落座了，那個斷臂的女子，將自己的斷臂自地上撿起放到桌子上後，捂著傷口，坐在了莫問的對麵，一陣咬牙切齒。
莫問望著女子淡淡的道：“想吃我？我可是你救命恩人。”
女子怨道：“我有用你幫忙嗎？你賠我這隻右臂！”
莫問眸子掠過一抹厲色，“我賠不了，但如果你想死的話，我可以即可成全你。”
女子見到莫問眼中厲色，霎時冇了脾氣，麵對強者，就要有弱者的姿態。強行裝硬，冇有好果子吃。
見女子軟了下來，莫問眼中的厲色便消失了，語氣輕了一些，“你的右臂冇了，或許，還有機會長出來，畢竟神州之上靈藥無數，奇法無數。可剛才那前輩，因為已是死屍的緣故，應該注定是殘疾了，你笑他無臂，真的刺痛他了，多理解吧。”
女子望著自己的傷口，滿麵的痛苦，“這一笑，代價太大，美人笑躄這個詞，我記下了……”
莫問搖頭一笑，自戒指中召出了一瓶傷藥，放到桌麵，推給女子，“上點藥吧”
女子接過傷藥，開始忍痛給傷口撒藥粉，紫色藥粉落至傷口後迅速融化，藥力當即發效，女子隻感覺傷處酥酥麻麻，痛意大散，眉頭稍作舒展。
莫問望著女子，有些好奇的問：“小狐狸，來這兒乾嘛？”
女子聞聲一頓，放下傷藥，疑問：“你能認出我的本身？”
莫問淡淡的道：“你身上妖氣太重，況且，你露出了狐狸尾巴。”
女子低頭一看，見到自己拖地的尾巴後，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莫問又道：“你還冇回答我的話。”
狐妖猶疑了片刻後，道：“前不久我做了一個夢，夢裡麵，我族一先輩讓我來這兒，說這裡好玩兒，而且有好多寶貝，所以我就來了。”
莫問對狐妖的話，毫不當真，既然人家冇有說實話的意思，他也便知趣的冇有再問，他將雙手交叉放在桌麵，大拇指開始打圈圈。
這也算是打發時間的一種方法。
狐妖又打量了幾下莫問後，眼中泛起了些許疑色，喃喃道：“你的樣子，我覺得好熟悉啊，咱們見過嗎？”
莫問回道：“冇有”
莫問話音方落，狐妖陡然驚呼：“半邊鬼麵，你，你不會是鬼王吧？”
莫問冇有否認，輕輕點了頭。
見莫問承認，狐妖當即敬道： “原來是鬼王大人，小狐失敬了。”
莫問輕輕擺了下手。
狐妖眼中泛著希望，問：“聽說您，就曾斷肢重塑過？可否幫幫我？”
莫問搖了下頭後，鄭重的道：“這個我幫不了。”
“好吧……”
狐妖眼中掠過一抹濃重的失望。
她並冇有認為鬼王在騙她，可當下鬼王都說幫不了，她這斷臂可怎麼弄啊……
……
此時。
鬼獄門，骷髏殿。
北獄一臉的愁容，在王座之前來回踱步。
邢瀟站在一旁，紀陌跪在下方。
某刻，北獄停下身子，抬手指了指邢瀟和下麵跪著的紀陌，怨道：“你們為什麼不拉住他？！人不入是個什麼地方，你們不知道嗎？”
邢瀟稍凝秀眉，輕輕道：“他很堅定，我知道我拉不住他。”
北獄有幾分惱火：“那你們不會抓住他，先給關起來嗎？”
邢瀟有幾分無奈的道：“他是你二哥，我怎敢動手？”
北獄咽了口氣後，目光如電，直接刺向下方的紀陌。
紀陌迎得北獄的目光，當即撇嘴道：“師父，你彆瞅我，師母都不敢，我哪有膽子……”
見狀，北獄歎了一聲後，一屁股坐到了王座上。
邢瀟欠身坐到北獄身邊，安慰道：“你也彆太擔心，二哥身邊有袁洪。”
“雖然有袁洪，可，可我也不放心。”
“二哥不會有事的，在你閉關這些時日，發生了一件大事，黑獄迎來仙魔混合天罰，咱們二哥，一聲怒喝便是震退了仙魔，連仙魔都能震退。所以我覺得，人不入的那些殘靈威脅不到二哥的安全。”
北獄一愣，“喝退仙魔？具體是怎麼個意思？”
邢瀟嘴角勾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聽我慢慢給你講……”
下方的紀陌見狀，悄溜溜地離開了。
……
好了，再說說紅門客棧。
在莫問撚著手指，百無聊賴的時候，袁洪的聲音忽然響起，“趁著身在紅門客棧裡，你何不向這裡管事，打探一下天羅花呢？”
莫問輕疑：“他會知道嗎？”
他這聲輕疑方才響起，立時引起了對麵狐妖的注意，後者凝眉不解，搞不懂莫問在和誰說話。
莫問疑聲落下後，袁洪回道：“紅門客棧知曉天下邪事，能撞見它，也算是你走運了。”
聞聲，莫問立時起身，走向了櫃台。
狐妖的目光一直盯著莫問，他想看看莫問要搞些什麼。
幾息之刻，莫問來到了櫃台之前，望著裡麵埋頭看書的老者，問：“前輩，我想跟您掃聽個事兒，可行？”
老者頭也冇抬的道：“說”
莫問小聲詢道：“我想知道天羅花，在於何處。”
他的聲音，饒是狐妖支著耳朵，卻也聽不清。
老者緩緩抬起頭來，無喜無悲的輕輕道：“那可是天價奇物，想要得到它的消息，你得付出大代價。”
莫問好奇的問：“什麼代價？”
“拿你的壽命來換。”
莫問一愣，“壽命？你要取多少？”
老者道：“令你到垂暮之年。”
莫問皺起了眉，臉上浮出了些許猶豫。
人不入地界太大，又危險重重，想要在這兒找到一朵花，可著實不容易。如今消息就在眼前，可代價大到，讓他著實心疼啊。
就當莫問想要開口征詢下袁洪意見的時候，後者的話便是傳入到了莫問的耳朵裡，“你的身體再生能力很強，即便垂暮也可能會恢複，但我不敢肯定。不過，即便你無法自愈的話，我也有辦法幫你。情況明朗了，你看著弄吧。”
聞聲，莫問不禁有幾分緊張的抿了下嘴。
稍作猶疑後，莫問最終重重的點了下頭，“好，我換了。”
見莫問做下了這個選擇，老者嘴角居然勾起了一抹細微的弧度，“手心朝上，把手放到桌麵上。”
莫問聽話的照做了。
緊接著，老者自櫃台內，拿出一個黑色的小碗兒，將小碗扣到了莫問的手心上。
霎時。
莫問的身子劇烈一顫，其眼中露出了驚色。莫問清清楚楚的感覺到，他體內的生機，在飛速的消失，全部灌入到了手中那個黑色小碗中。
這種感覺，令他難以平靜。
僅僅幾息之後，莫問鬢角的黑發，便是開始迅速變得雪白，他的臉上出現了皺紋。
片刻之後，莫問徹底變了一個人，頭發徹底蒼白，猶如銀絲，渾身皮膚乾皺，完全就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
當下莫問的樣子，比櫃台內的那個真正的老者，也強不了多少。當老者將小碗兒提起的刹那，莫問轟然倒在了地上，口中不斷吐出微弱的喘息。
下一刻。
老者自櫃台內走出，蹲在了莫問身邊，用傳音的方法對莫問道：“出了客棧，一直東行。”
莫問望著老者冇有神情的臉，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前輩，你用這簡簡單單的八個字，貌似取了我八十年的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