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若非非人
當莫問沉靜下來後，他將目光自周圍那些呆滯的人身上，轉投到了誦經之聲的來源處。
隻見不遠處，了然泛著金色流光的眸子，正望著這方天地、他雙手合十，嘴唇快速碰動，一個個莫問聽不懂的音符，便是自其嘴巴中吐了出來。
雖然莫問聽不懂，但是這些音符落入他的耳朵中後，卻是令他很舒服，靈魂都變得清明了些許。
接下來，冇多久。
那些剛才未動手的人，都是睜開了眼，輕鬆的吐了口氣後，站起身來，相繼對著那背對著他們，仍在誦經的了然施了一禮。
這些人中，不乏邪派人士。
莫問稍作沉吟後，走近了了然，在其麵前，對了然深施了一禮，“多謝大師，還我清明。”
他明白，他能夠自癲狂狀態中恢複理智，是了然的功勞。
所以他這一禮，施的應當應分。
……
了然和尚誦經的狀態很專注，入神。目光並未停留在莫問身上。就當莫問認為，他的施禮，和那些在了然背後對之施禮的人一樣，根本冇有入得進了然的法眼。
誰知當莫問方才向旁，撤了半步的時候，了然的目光卻是陡然，鎖在了莫問的身上，對著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之後他將目光繼續望向了前方，那隧道的深處。
緊接著。
那些原本恍若失了靈魂的人，口中都是相繼發出了驚歎之聲。之後，他們眼中都是恢複了靈動，其中閃爍著兢懼。
半晌。
所有人的意識都得以了清明。那些後醒的人，望了望當下的慘景後，都是相繼給了然深施了一禮。
當眾人都得以清明後，了然便也停止了誦經，他閉上嘴巴的刹那，眼中的金色流光也消失不見了。
當其眼中恢複如常後，隧道兩旁，那血一樣的花朵都是迅速凋零了，血色變烏黑，最終化作塵沙，散落在了地上。
忽的，了然身後的一年輕和尚，凝了凝神後，疑問：“了然師叔，剛才是怎麼回事？”
聽得年輕和尚的話，莫問眼中立時泛起了驚異，他冇想到，他麵前的和尚，便是大名鼎鼎的掃地僧了然。
他雖然冇去特彆調查過了然，卻也知道後者的很多傳奇事。他在意的一點是，據說了然對邪派眾人冇有芥蒂，曾經還幫助過不少邪派人士。
在他看來，了然是個聖僧。
當然，在場的，不僅僅是莫問。大多人得知了了然的身份後，眼中也都是露出了驚異之色，有得，望著了然的眼中，甚至都是流露出了崇敬之澤。
“花香有毒，亂人心智。”了然回過身，望著身後的眾人，輕輕說了這麼一句。為眾人解釋了剛才他們為何突發異變的原因後，便是望向了莫問，他眼中泛起些許好奇之色，道：“施主，千古奇才啊。”
莫問心中一淩後，問：“大師何出此言？”
了然道：“剛才這片天地，唯有我是完全清醒的，我看清了你的身份。”
莫問搖頭苦笑，未發一言。看來他的身份，恐怕瞞不了多久了。
見狀，這裡很多人都對莫問起了好奇之心……
了然又道：“施主，你身上的殺氣太重了。若日後有時間的話，不妨到靜雲寺調養下心神。”
莫問拱手道：“若大師不介意我是邪派中人的話，日後晚輩定會去，靜雲寺討擾討擾的。”
“若非非人，邪派又有何妨…”
了然輕輕一笑後，便是朝前方再度邁開了步子。
“若非非人，邪派又有何妨。”
莫問輕輕呢喃了這麼一句後，嘴角勾起了一抹似有所思的弧度。
接下來，隊伍繼續開拔了，那些先於莫問他們進來的，受到了花香影響所剩無幾的家夥，也都是融入了隊伍。
這次，莫問冇有撤回到隊伍中，而是和了然一同走在了隊伍的首位。這是因為，這個和尚的氣息，令他感到舒服。也令他感到安全。
不知走了多久。
眾人總算是走出了隧道，出了隧道後，眾人的視野一下子開闊了。
他們發現，他們恍若來到了一片深林之中。
這裡到處都是一些奇怪的草木，在草木之間，有著黑霧般的瘴氣，蕩蕩縈繞。仰頭望去，上方恍若雷雨天的長空，陰沉沉的，望不穿‘雲霧’。
而他們腳下的大地，倒是冇有變化，仍然是蘊含怨念的黑色土地。
在眾人前方不遠處，屹立著一座蘊著古老氣息的巨大牌坊，牌坊之後，是一條寬闊的大道，大道直刺林中深處，綿延不知到何地。
摸清周圍景物後，眾人知道，他們仍需前進，而且無疑應走前麵那條大道！
那是這裡唯一的路。
稍作沉吟後，了然望著那怪異的大道，輕輕道：“大家小心些。”
他的聲音平緩，言語中完全讓人捕捉不到，一絲的緊張之意存在。
話落，了然朝前方，率先邁開了腳步。
眾人小心翼翼的跟著，隨著距離那牌樓越來越近，大多數的心頭，都是莫名的越來越沉重了。
片刻。
眾人在了然的帶領下，相繼踏入了牌樓。
當每個人踏過牌樓的時候，腦子都是詭異的一暈，意識瞬間空白，不過那種眩暈之感，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在眾人還冇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些什麼的時候，他們都恢複如常了。
某一刻。
隊伍中傳出了，一道道含著驚異的細微議論聲。
“什麼情況？”
“剛才的眩暈怎麼回事？”
“冇有一點點防備……也冇有一絲預兆，就這樣眩暈了。”
……
莫問冇有理會議論聲，他凝了凝眉後，望向身旁的了然問道：“大師你眩暈了冇？”
“有點兒”
了然點了點頭後，忽的垂了下右手，立時有一串念珠，自衣袖中滑出，落到了他的手上。
念珠呈淺黃色，每顆念珠上麵，都刻畫著奇怪的黑色符咒。
捏了捏念珠後，了然眼中掠過一抹凝重，行走的步伐愈發沉穩了。
眾人隨了然走著，每走一步，都是謹慎異常。
他們緩緩走了將近半個時辰後，卻是什麼都冇有發生，場麵寂靜的可怕，周圍一棵棵張牙舞爪草木，猶如故作僵滯的魔鬼！隨時，都有可能對他們發動致命的攻擊。
不久。
異變打破了詭異的寂靜。
眾人腳下的土地，詭異的震顫了起來。眾人麵色一凝，立時做好了戰鬥準備，
轉瞬。
一隻隻乾枯如老樹皮的手爪，自地底鑽了出來，抓住了許多人的腳腕，尖銳的指甲，毫不拖遝的向他們皮肉中刺入。
被抓住的人，立時掄起武器，朝那些握著他們的怪手，毫不留情的砍了去！
雖然他們並且動用自身的真實實力，卻也自信的相信，能夠輕而易舉的斬斷枯木般的怪手！
可當武器砍到那些怪手的時候，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那些怪手，竟是冇被砍斷！隻是留下了一道淺痕。
見狀。
剛才動手的人，都激惱了。他們開始運轉起了功法，氣息暴漲！隨之，再度掄起了武器。這下子，那些怪手有些承受不住了，相繼被砍的斷裂了。自其傷口中，冒出了縷縷嗆人的黃煙……
緊接著。
一隻隻模樣怪異，渾身鐵青的屍妖，自地底下鑽了出來！它們一言不語，出來之後，毫不拖遝的便朝莫問他們的隊伍衝了過來！
很快。
原本空蕩蕩的大道上便是布滿了屍妖！
眾屍妖的樣貌奇形怪狀，它們手中都持著武器，那武器也是各有不同。有的手持尖刀，有的手持大刀，有的手持燃燒著青色火焰的烙鐵……
人群遭受到攻擊，不得不反抗，所以陸續都被屍妖衝散了！
人群中，拋去幾個鳳毛麟角的脫塵強者。大多數都是固道境的，絕穀境的也有著一些，這些人放在外麵，定都是一方霸主人物，乃叱吒風雲之輩。可當下麵對這些屍妖，除了脫塵強者外，餘下的人卻都是顯得有些不敵！
下風急落！
然而，莫問這個實力在隊伍中不高不低的存在，此時身處亂屍湧動之中，卻是比那些高於他的強者們都輕鬆太多。
因為屍妖們都不攻擊莫問，都是繞著他走的。
當然，並不是，僅僅隻有他冇有遭受到屍妖攻擊，了然以及他身後的四個年輕和尚，也都並未遭受到攻擊，屍妖們也是繞著他們而行的。
莫問愣了下神兒後，問了然：“大師，是因為我在你身旁，他們才冇有攻擊我嗎?”
“應該不是，畢竟剛剛大家距離我都不遠。”了然搖了下頭後，目光便是開始在四下掃視了起來！
他發現，有很多人被屍妖製服了，不過那些屍妖卻並冇有急著殺掉被它們製服的人，而是各施手段，在折磨人！
有的用剪刀，減掉了人的手指！
有的用鉗子，拔掉了人的舌頭！
有的用大刀，分解了人的四肢！
有的用烙鐵，瘋狂的烙烤人的皮肉！
見到這些後，了然眼中泛起了恍然之色，“我明白了。”
莫問問道：“您明白了什麼？另外，您不準備救人嗎？就打算和我這邪派中人一樣，對當下袖手旁觀？”
了然輕呢道：“這裡是泥犁……他們都在受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