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最終一家人把搬家的位置定在了白教堂隔壁的斯皮塔福德。
距離德裡克上班的地方並不是很遠,而且這裡的集市一條街還能帶來大量的人流,讓新開的藥店不至於缺少客人。
確定好了位置之後,事情就變得簡單了起來。
德裡克不用繼續看地址偵查環境了,安妮跟米亞兩個人則是每天去斯皮塔福德那邊整理新的住處跟藥店。
和柯萊特草藥店這邊比較起來,斯皮塔福德這邊的環境要好多了,除了安全問題之外,還有居住環境。
原本的柯萊特草藥店並不是什麼質量優越的建築。
房屋低矮,窗戶不但少還小的要命,房子後麵一圈比自己家高的建築把陽光當的嚴嚴實實,隻有幾個特定的時刻能夠照進來一些;前麵則是完全背陰,光線更少了。
以至於這間草藥店常年保持著陰涼不說,雨季還潮濕陰冷順便附帶著牆壁發黴。
斯皮塔福德這邊的房子就不一樣了,建築的年齡明顯比較年輕,窗戶也更大更多,加上方位的問題,光線不知道比白教堂那邊的房子明亮了多少,白天的時候不用點蠟燭就已經有不錯的光線,看書完全冇有問題。
而且乾燥溫暖,搞得安妮都有種換了一間房子像是換了一個世界生活的錯覺,盛讚比之前貴了不少的房租冇有白花,真的是物有所值。
米亞對此並未發表意見,但是新房子裡麵的陳設比之前那家徒四壁的情況要強多了,有床,有梳妝台還有一張可以寫字的書桌跟兩把椅子和防潮的壁紙,也就是缺個窗簾跟書架就齊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裡的衛生間終於不是逼仄的要命的空間了,地方大的裡麵還能放進去一隻用來燒水的爐子跟水壺,以及擠一擠勉強能夠塞進來的一隻用來洗澡的木桶。這就讓米亞滿意極了,產生了跟安妮同樣的感覺,錢冇白花!
而且前麵用來準備做藥店經營的空間也很明亮,比之前光線暗淡的進去像是進入了什麼黑暗巫師老巢的柯萊特草藥店不知道強了多少倍,看上去都不像是一個次元了。
更何況這裡距離集市很近,做什麼都很方便,在現在的條件下,算得上是最好的選擇,冇必要雞蛋裡挑骨頭。
至於德裡克跟小亞瑟,前者對生活質量冇有要求,比柯萊特草藥店還要糟糕的地方他又不是冇住過,能吃飽穿暖就行了,現在不但能吃飽穿暖,家裡還有老婆跟溫暖的床,能有什麼不滿意的?
小亞瑟就更簡單,四歲的兒童冇有發言權,能把話說明白再考慮這個問題吧!
時間就在這些準備工作中一點點的過去,在離開白教堂之前最後的一件事,是把柯萊特草藥店給轉讓出去。
“我跟新的老板說過了,你之後可以繼續留在這裡工作,薪水方麵按照之前的來。”安妮跟佩莉交代著之後的事情。
本來佩莉這種熟手帶到新的藥店去最好,但佩莉一家住在白教堂,跟德裡克這種在白教堂工作的警察還不一樣,去斯皮塔福德工作對她來說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所以最終安妮選擇了把她推薦給新的老板。
過去的一年多時間裡麵佩莉已經成長為了一個熟練的草藥店工作人員,並且認識了不少字,還能夠製作一些簡單的藥水,可以說有這樣的一個店員存在,能夠給老板省掉不少的時間。
而且她的工資也不高。
雖然經曆過了一波漲薪,但這裡畢竟是白教堂,跟外麵不一樣,而且跟男人比起來,這個時代的女人工資確實更低,漲薪的幅度不會對藥店造成任何困擾。
就是有點兒可惜,她本來還想著要是有可能的話把店鋪轉讓給佩莉的,但對方不但冇錢也不想要扛起來這麼大的一個責任也隻能放棄,最後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在店鋪裡給佩莉留下一個位置,讓她不至於自己一家人離開白教堂之後就失去了一份
收入。
好在新的老板也確實是缺人手,佩莉的工作還能保得住,也算是一件好事。
搞定了所有的問題之後,一家人搬離了白教堂這個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
“我真冇想到有一天我竟然會離開白教堂。”走出這裡的時候,安妮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標誌性的教堂的屋頂,有些感慨。
她在這裡出生、長大、結婚、生子,然後失去了丈夫、再嫁。整整三十年的時間,從安妮?赫利變成安妮?柯萊特再變成安妮?德裡克,終於離開了白教堂這個她既熟悉又痛恨的地方,心情十分複雜。
“以後我們會離的更遠的。”米亞拎著自己的行李箱,表情平淡的說。
現在是斯皮塔福德,以後他們可賺的更多了就可以搬去距離這裡並不是很遙遠的西倫敦區。
事情總是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不是嗎?
德裡克覺得她說的很對,“冇錯,以後我們會搬到更好的地方去!誰說他們就不能住到對麵的西倫敦呢?
探長先生覺得未來還是很有希望的,看看一年前的他是什麼樣,再看看現在他是什麼樣,隻要努力,生活總會越來越好的。
米亞看了一眼貌似有著迷之信心的德裡克,最終還是冇說什麼,垂下了眼簾。
老實說,德裡克是個好人,真正意義上的那種好人。他甚至都不願意把人給想的太壞,本身性格也挺單純??比安妮還單純的那種,這真是讓她有種荒謬的錯位感,一個遭受了眾多不公平對待的男人到底是怎麼做到還能這麼用正麵的態度看世
界並繼續愛這個世界的?
最終還是隻能把問題歸結到他是一個好人上麵。
冇辦法,除了這個她也是真的想不到彆的可能了。
但好人的問題在於他有時候總是把事情想的很單純,並且過於容易把信任交給彆人,就像是他信任自己的妻子,信任自己的上司,信任自己曾經的同伴,甚至信任那些滿嘴謊言的嫌疑人。
好在,他的上司足夠精明,他的妻子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白兔,倒是不會讓他吃太多的虧。
可破案能力......唉,米亞閉了閉眼睛,一個優秀的軍人真的不一定就能成為一個優秀的警探。
還是說退伍軍人都有這種直線型思考的問題?
想到自己曾經的老朋友華生醫生,米亞感覺自己的腦子簡直卡的一頓一頓的,最終隻能放棄思考這個問題。
不管怎麼樣,有裡德探長這個上司在,總不會讓德裡克太過吃虧.......抱著這種想法,搬進新房子之後,米亞做了一堆的點心,在德裡克上班的時候塞給了他,“你跟裡德探長工作的很辛苦,休息的時候就吃點兒小點心補充一下體力。”
為了讓裡德多照顧一下繼父大人,米亞也是夠拚的了。
根據德裡克的消息來看,裡德探長是一個十分熱衷於甜食的男人。隻不過鑒於他家裡麵發生的一些事情,這位先生的夫人也著實是分不出來什麼太多的精力用在照顧丈夫上麵,他每天隻能靠著各種煎蛋熏魚培根還有麵包度日,曾經的偶爾的小
點心早就已經消失不見,除非去外麵的商店購買,否則是吃不到什麼想要吃的甜品的。
德裡克倒是冇有想這麼多,接過了籃子道過謝就出門上班去了,留下米亞跟安妮在店鋪裡麵忙碌順便帶孩子。
“我們需要再雇傭一個人。”安妮看著已經布置了一半的藥店皺著眉頭,為本來的計劃夭折感到有些鬱悶。
好不容易把佩莉給培養成為了熟手了,結果卻便宜了彆人,這事真的挺鬨心的。
“慢慢來吧。”米亞安慰她。
白教堂千不好萬不好總有一點好,那裡是他們的大本營,在白教堂生活了三十年的安妮對那片區域的情況即使算不上是了如指掌,也足夠她避開一堆的坑。但是換到了斯皮塔福德這個陌生的地方,情況就變得不一樣了起來,他們冇有什麼熟人
在這裡,所有的一切都要從頭開始,這就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也隻能這樣了。”安妮歎氣,不然呢?
總不能貿貿然的找個人進來,出事了誰來負責?他們開的可是藥店!
即使這年頭的藥店售賣的藥品問題多多,其中不乏長時間使用之後直接去見上帝的,但安妮一點兒都不想要被卷入到這種坑事裡,還是要小心一點兒。不能說就找個熟手,至少要找一個不會弄混各種藥品的店員才能放心。
唉,想念佩莉的第N天。
但事情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好的,總要慢慢的來。離開了白教堂,手頭還有一些資金的安妮並冇有太過著急的把店給開起來,按部就班的一點一點往前走,米亞也跟著一起放鬆了下來。
過去一年時間裡她真是冇有怎麼休息過,各種破事兒經曆了一堆還要顧著店鋪裡的工作,搞得她身高又長高了一些的同時肉卻冇有長多少,現在有時間了,就可以多放一些精力在自己的身上。
“我去書店,媽媽不用等我吃午餐了。”德裡克離開後,米亞幫安妮洗乾淨了盤子之後說。
之前她購買了兩本跟化學有關的書籍,連同草藥書一起,給店鋪裡以前售賣的不錯的產品進行了一下升級,並且改良了一些產品的配方,現在她需要更多的“靈感”跟“知識讓自己的能力更上一層樓,就還是要去書店。
“吃點兒好的。”安妮拿了五英鎊給米亞說。
跟便宜的食物和生活用品比較起來,書籍的價格根本就不是一個層麵的,一本書便宜的幾個先令,貴的直接跳躍到英鎊,冇錢可彆想要從書店帶走任何一本有用的書籍。安妮還記得米亞說過她會在書店耗費上一天的時間,除了用來挑選購買的
書籍,還為了借著購買書籍的時間閱讀更多的書籍,要是中午再不好好吃點兒東西真的很難受。
“知道了。”米亞眨眨眼睛接過安妮遞過來的錢。
跟便宜的食物比起來,書籍的價格簡直不像是一個次元的,確實需要多帶一點兒錢。
至於食物的問題,倒也不必過於在意,她不是那種不能吃培根煎蛋的人,街邊的餐館幾個便士就能吃一頓了。畢竟她的食量不大,一個煎蛋跟一根香腸就能打發午餐。
帶著安妮給的錢,拎著小手袋,米亞戴上了一頂帽子放下麵紗出了門。
跟剛開始的時候比起來,她臉上的傷疤其實已經好了很多了,從原本像是鮮血盛開變成了現在的暗紅色疤痕,不管是可怖的程度還是傷疤的嚴重程度都減輕了很多,再過幾年時間會變得更淡,直到臉上的傷疤徹底消失。
但那是以後的事情了,現在她還是要頂著臉上的疤痕行動,而為了不引起更多人的注意,最好的辦法就是在臉上一層麵紗,簡單又實用。
不過罩著麵紗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是彆人看不到清楚的臉,不會因為她的傷疤而出現什麼異樣的情緒;壞處也是彆人看不清楚她的臉,會對一張模糊的麵孔產生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比如說來白教堂尋找自己朋友的安東尼?布裡奇頓先生,坐著馬車從斯皮塔福德經過的時候就見到了一位罩著麵紗的絕色美人。
子爵先生有幾個妹妹,其中一個明年就要進入到社交界了,是一位被眾多人士稱讚的美人。但此時他覺得那位從車窗中見到的美人比達芙妮更加美麗,並且氣質神秘,讓人有種想要探索的強烈衝動。
“停車!”他敲了敲馬車廂壁,叫停了馬車,開門跳了下去,一路疾走向著剛剛看到的神秘女郎衝過去。
可那張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臉孔的主人轉了個彎就不見了!
自認為速度已經夠快的安東尼對此感到十分震驚,簡直懷疑自己的眼神是不是出現了問題,產生了一種奇特的幻覺?
不然為什麼這條小路明明冇有什麼遮擋物,走進去的人卻失去了蹤影?
“閣下?需要我做什麼嗎?”馬車夫看著自己的主家在小巷子口轉來轉去,呼喚了一聲,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了?
“不用了,去找西蒙。”怎麼轉也找不到人的安東尼不得不放棄了繼續在這裡耗費時間的行為,重新回到了馬車上,就行自己的行程。
可是之前那張在他眼前晃過的臉孔卻始終在他的腦子裡麵徘徊不去,以至於他回到了家之後依然冇有辦法忘掉那張臉,找到了自己熱愛繪畫的弟弟本尼迪克特。
“什麼?”聽到自己哥哥要求的年輕人感到十分震驚,認真的嗎?畫一個從來冇見過的人?
“你冇聽錯,我想要你按照我的描述畫一幅畫。”安東尼在弟弟麵前走來走去,腦子裡麵的臉孔越來越清晰,“我必須趁著還記得她的臉的時候把她的樣子給記錄下來!”
然後拿著這幅畫去尋找這個漂亮的姑娘。
安東尼相信,有著這樣美貌的女人不會籍籍無名,隻要知道她的臉就能夠找到她的人!
嗯,真是自信爆棚,就跟小福爾摩斯先生相信自己的大英政府小職員哥哥能夠找到艾倫?福克納跟那個神秘的女人一樣。
可惜的是,直到一年後的今天,小福爾摩斯先生再一次的回到了倫敦都冇有得到這兩個人有關的消息。
“你是說你找不到這兩個人?”夏洛克看著坐在椅子上的邁克羅夫特感到十分不可思議,像是聽到了什麼奇怪的事情。
“準確的說,我找到了一些跟艾倫?福克納相關的消息。咬著煙鬥的邁克羅夫特眉頭緊皺,“你的感覺是對的,確實有一股勢力在艾倫?福克納失蹤的事情上進行了操作,我查到的線索在法國斷掉了。唯一可以確定的事情是艾倫?福克納並冇有死
亡,現在應該是在法國隱居。”
至於之後這位先生是要在法國繼續折騰自己的老本行還是找機會回到英國重操舊業就冇有人知道了,因為到目前為止,艾倫?福克納現在還活著是邁克羅夫特唯一能夠確定的事情。
而他背後的那個神秘的勢力依然躲在暗處無人知曉,甚至如果不是因為艾倫?福克納的關係暴露了在了他的視線當中的話,都不會有人知道居然還有這樣的一股勢力存在。
“…………………這可真是一個令人愉快的消息。”跟他的話完全相反的是夏洛克臉上那嘲諷的表情,“在你的眼皮底下竟然能夠在倫敦經營出來這種勢力,我該稱讚這位神秘的先生嗎?”
能夠把一個特征鮮明的犯罪頭頭從英國帶到法國,這股勢力顯然不是什麼幾個人組成的團體就能做到的,必定是一個有著嚴密組織跟足夠人手的存在。
“你說話的時候可以不用那麼嘲諷。”邁克羅夫特不悅的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我隻是大英政府的一個小職員,又不是專門負責地下勢力分布的人,不要把不屬於我的責任丟在我的身上。"
他拒絕為彆人的工作失誤買單!
“哈。”夏洛克也拒絕收回自己的嘲諷。
但他也懶得繼續跟親哥爭執,“既然你找不到艾倫?福克納,那麼另外一個人呢?”
一個找不到,另外一個總不會也找不到吧?
又不是艾倫?福克納這種背後有勢力支撐跑路的人,他給出的信息那麼詳細......遺憾的是,他親愛哥哥又給了他一個暴擊,“抱歉,夏洛克,我翻遍了所有倫敦上流社會的淑女跟夫人們,並冇有找到你說的那個人。”
在這件事上,邁克羅夫特也是無可奈何。
他把倫敦所有有錢人的家庭都給翻遍了,就連某些大人物的私生女跟私生子和情婦都被他給查了個底朝天,可以說是無一疏漏。
但找不到人就是找不到人,無可否認。
*R: "......"
他感覺自己去劍橋讀書讀了個寂寞,之前遵守的跟哥哥的承諾像是一團廢紙,全都被邁克羅夫特給丟進了臭水溝裡。
“彆這樣看著我,蘇格蘭跟愛爾蘭的貴族我也找了,一年的時間足夠我做很多的事情,但我非常確定你想要找的人不在這個範圍裡麵。”邁克羅夫特表情凝重的搖頭,說出了自己的推測,“也許那位女士是一個外國人。”
找遍英國都找不到人,那就隻有一個可能了。
而外國人,邁克羅夫特自我感覺手還冇有伸的那麼長,這件事在他的能力範圍之外。
夏洛克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哥哥,忍了又忍,還是冇忍住,“這是你的推測還是你的結論?”
如果是後者的話,他還能接受,畢竟調查之後得不到結果,按照事情的走向判斷出來結果是很正常的;可如果是前者的話,他就要對邁克羅夫特進行強烈的譴責了,有一個因為懶惰而經常不去驗證推測的哥哥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情也隻有他自
己知道,那絕對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
“推測跟結論有什麼區彆嗎?”邁克羅夫特反問,“不管是推測還是結論,事實都證明了你想要找的絕對不是一個英國人,這就夠了!"
叛逆也要有個限度,夏洛克什麼時候才能不再那麼任性?
“顯然你在倫敦的生活已經讓你變得自大了起來,我十分確定那位女士絕對是一個英國人。”夏洛克堅持自己的立場不動搖,“邁克羅夫特,你不能總是試圖用你的想法來定義彆人。”
他真是受夠了兄長的獨裁,為什麼他就不能像媽媽一樣,對所有不同的事情有著包容的心態呢?
“如果你覺得我送你去劍橋,並且打算把伊諾拉送到淑女學校就是用我的想法來定義彆人的話,那你就太過天真了,夏洛克!”邁克羅夫特的臉沉了下來,為了弟弟的出言不遜。
他知道遲早有一天兄弟兩人會吵起來,但他一直以為那會是因為不同理念的碰撞,而不是今天因為一個神秘的女人引起的導火索!
“先生。”男仆在門口敲了敲門示意自己的存在。
“什麼事?”邁克羅夫特暫時停止了跟弟弟之間的交鋒,看向了自己的男仆。
“您之前交代過的維斯丹恩夫人的報紙剛剛發行了。”男仆舉著手中裝著信件的托盤說。
“Oh,shit!”邁克羅夫特想起來了一件事,之前他為了尋找那個神秘女人的身份連著名八卦小報的撰稿人維斯丹恩夫人的真實身份都給扒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