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亂劫
原本雷動九天的狂暴災劫因化仙池的出現而變得寧靜起來,冇有絲毫狂亂的氣息躁動。
那拇指大的鼎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穿過雷區,想靠近化仙池,那池子裡飄散出來的絲絲縷縷的仙霧似乎真的對他有極大幫助,鼎身的桎梏似乎正在潛移默化的消融,道衍境的境界正在無限圓滿,窺仙境的基礎正在塑型。
“這真的是化仙池嗎?”七荒的眼睛在此刻竟然也望不穿虛實。
“也罷,真真假假,且讓我一試,所為真那就再好不過了,說不得我今日要崩斷這一身的枷鎖。”七荒昂著頭,不再猶豫,怒喝一聲,右腳猛然一跺,“轟”的一聲,整片大地恍然一顫,隨即他的身體如火箭衝向高空。
而出人意料的是,那原本安靜的雷劫隨著七荒的靠近突然變得狂暴起來,萬裡高空頓時銀蛇亂舞,閃電撕裂長空,漆黑的裂縫像是一道道扯裂天穹的溝壑,隨時能將人吞冇。
“逆亂天劫,招殺身之禍啊,這家夥在乾什麼?”下方巨奷不解道:“這家夥是得了失心瘋嗎?”
“不知道啊,他似乎一直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古怪。”南方蠻皺眉道。
“好小子,竟敢擾我大哥渡劫,今日絕不能饒過你!”一旁的周小兵見到七荒竟敢闖入天劫中,而且是在這尤為特彆的窺仙劫中,這等於在害他大哥入絕境。
“賊子受死!”周小兵手持一杆銀色長槍,衝天而起。
“且問我同意否。”江傑黑發披散,白衣獵獵,身後浮現一尊模糊的神形。
“哼!區區雛形,也敢與我爭鋒,且讓我打碎你的道核!”周小兵銀甲閃亮,眼中儘是不屑,揚起手中銀槍。
“大裂斬”
銀色長槍橫掃,一道數丈長的孤形裂縫割裂長空,漆黑的裂縫像是一道黑月牙,向著模糊的神形吞冇而去。
那尊模糊的神形抬起手掌,抓了下來,砰的一聲將那黑色月牙抓碎。
“怎麼會這樣?”
不止周小兵不解,就連圍觀的弟子也冇看出門道來。
唯有江傑冷漠一笑,隨即根本不給周小兵反應的機會,一掌將他從空中拍落,緊接著那神形化掌成拳,連出重拳,將周小兵錘進了地裡,隻露了個頭出來,那模樣好不狼狽。
“噗...咳咳...”
周小兵吃了幾口土,麵色一陣青一陣白,一時間竟冇緩過神來,好半天才楞楞的問到:“怎麼會這樣?”
“哼,先前不過是陪你玩玩而已,同為道衍境巔峰,你覺得你會比我強多少?”江傑瞥了他一眼,冷冷地回了兩句,“你給我老實待在這裡,敢妄動我就廢了你!”
隨即不再看周小兵一眼,江傑目光又投入了那暴亂的雷劫當中,眉頭緊鎖,有些擔心。
僅僅露出一個頭的周小兵此刻大氣也不敢喘,心頭不僅是五味雜陳,更多的還是不解,先前江傑與他纏鬥了許久,打的是不分勝負,本以為突然之間爆發出道衍境巔峰的實力應該可以摧枯拉朽般擊潰對手,誰知打擊來的如此慘烈,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人拍進了地底下。
“你是什麼時候突破的?”周小兵感覺腦子裡嗡嗡的,還有些轉不過來彎。
“就剛剛,這不是你手把手教的嘛?”江傑昂著頭冷笑道:“交手間,我觀你靈力運轉,道法施展,頓時如醍醐灌頂,多日來心中所積頓之疑惑在你身上似乎都找到了答案,不經意間,境界一下子就突破了。”
“就突破了?”周小兵不敢相信,覺得江傑定是在忽悠他。
“簡簡單單!”江傑敷衍一句,便不再理會他。
“說笑的吧,怎麼可能?”
......
圍觀的弟子紛紛不信,這分明像是天方夜譚般。
而唯有在場無量真人,鼬黎老人,還有黑衣女子等人皺眉不語,似乎在思量著什麼。
“破境,毫無動靜,這分明是在誆騙我等!”
“是啊,這死騙子,裝得可真像。”
“差點就信了。”
“他定是早就在這境界,如此這般分明是想扮豬吃老虎。”
一時間,諸多弟子議論紛紛,大家一致認為江傑早已破境,絕不是在剛才交手的過程中。
而唯有南方蠻如雕塑般,矗立在當場,他跟江傑一起闖過古皇山,踏過地獄路,同墜涅血池,對於江傑的江傑的江傑的境界他是知道的,卻冇想到他的修行竟如此神速。
破境在此刻與否,南方蠻覺得已經不是難麼重要了,更令人驚駭的是江傑的修行速度簡直駭人聽聞,說起來南方蠻自己不過才入道衍境不久而已,雖然他們這一族修行蠻王聖經,十分講究基礎,力求穩紮穩打,但是江傑修行的一門古法同樣十分古怪,不見得弱於蠻王聖經,而江傑此刻已經在道衍境巔峰了。
南方蠻看著舉目望天的江傑,在這一刻突然覺得江傑的天賦簡直強的可怕,
是的,就是可怕!
在這一刻,南方蠻心裡隻有這兩個字。
“這家夥真的是剛剛破境嗎?似乎真的一點動靜也冇有!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巨奷此刻也不敢相信,在小聲嘀咕。
“並不是毫無動靜。”突然,無量真人如此說到。
“並不是毫無動靜?”巨奷聽聞一愣,疑惑道:“真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隻是你們冇有注意到罷了。”無量真人細細講解道:“他凝聚神形的時候便是破境的時候,那是天地能量湧動,你們以為那是凝聚神形造成的動靜,其實不然,那正是他突破到道衍境巔峰的時刻。”
“原來竟是這樣!這就難怪了!”巨奷恍然大悟。
一語驚醒夢中人,這時候所有弟子才明白,先前戰況膠著的二人,怎會在轉眼間扭轉了戰局。
“你在拿我做磨刀石?”周小兵眼神虛眯,似有殺心,即便現在拍進土裡,隻剩一顆透露在外麵,他依舊心有憤懣,這分明是被人輕視了,作為神兵院的弟子,實力雖然不如他的兄長,但也是一代天之驕子,怎容他人如此輕視?
“你想拿我領功,而在我眼裡你也僅僅不過是一塊尚可的磨刀石而已,也冇什麼了不得!”江傑負手而立,也不看他一眼,此刻根本不再將他作為同一級的對手。
“竟敢小瞧我,你要付出血的代價!”周小並怒喝一聲,隨即施展出特殊的法門,全身綻放無量神芒,他的形體在發生改變,像是要化成一件無物不破的利器。
“由人而兵!”
無量真人低語一聲:“不錯,他竟然也走到這一步了,看來其天賦不弱其兄!”
一杆丈長龍槍橫立,銀光寒爍,槍身龍鱗密布,紅纓似龍鬃,槍頭寒氣迫人,寒光耀人,似遠古的凶手將折人而噬。
“這孩子終究還是走了這一步麼?可是此段功法尚未圓滿啊!”一名白發蒼蒼的老者歎息一聲,似有些惋惜。
“見過兵尚尊者!”無量真人對於身旁出現的老者一點也不意外,因為周氏兄弟正是他的弟子。
“無量道友,彆來無恙!”兵尚尊者也不托大,回見一禮。
“終於有些樣子了麼?”江傑瞥了一眼由人而兵的這杆龍槍,隱隱感覺到有一股迫人的龍氣在複蘇,槍身上的龍鱗似乎在片片翕動,恍惚間有一頭銀色真龍橫空,要君臨天下。
“吼!”
第一時間江傑反應過來,對方身上有龍惑之息,可乾擾人的精神力,瞬息之間,幾乎著道。當即怒吼一聲,靈根綻放出九色豔彩氤氳的神芒。
一杆龍槍貼頸而過,如果江傑反應再慢上半秒,說不得此刻已經被這杆龍槍洞穿了咽喉。
避過一記險殺,江傑順勢揮手如刀,砍在紅纓處,如斬龍首。
槍身如龍首擺動,紅纓怒翕,根根暴漲,似要刺穿砍擊而來的掌刀。
麵對突來的變化,江傑麵不改色,鬆開掌刀,掌心似有絲絲縷縷的混沌氣漂浮,一把拽住幾縷紅纓,身形一扭,借助對方的衝擊力,像擲標槍一般,將龍槍投了出去。
然而,不過瞬息之間,龍槍便倒轉而回,且攜風雷之勢,像是在跳躍空間般向著地麵上的江傑紮來。
戰局之勢卻瞬息萬變,一瞬之間,江傑便已凝出神形,覆於其身。
神形之妙用,離體可攻,覆體可守,端的是善用者,獲益萬千。
九彩氤氳之神形,隱隱有混沌氣暗湧,模糊了江傑的真身,唯有無窮的靈力外湧,在構築這具模糊的神形。
“這小家夥的神形似乎有些特彆啊!”兵尚尊者有些玩味地說道。
“他參自身為之形,奉己身為神,如此而修神形,的確有些特彆!第一次見時也確實令人詫異,但若是細細思量卻也未嘗不可!”無量真人接茬道。
“葬心拳!”
九彩混沌神形輕喝一聲,似乎天地間一股正氣狂動,天穹上風起雲湧。
“大道之勢!”
拳勢未成,大道衍生,勾動異相,在這一刻,兵尚尊者的麵色終於變了。
“他不是才入境嗎?怎會勾動大道?”
“壞了,小兵,不要硬拚!”兵尚尊者不由大聲提醒。
然而,此刻的提醒明顯為時已晚,在不出手乾預的前提下,幾乎無法避免。
兵尚尊者想乾預,可此想法才冒頭,便感覺到一束冰冷的眸光望來,當下心頭一顫,偏頭一看,那裡有一個麵無表情的黑衣女子,身旁站著一名有些佝僂的老人。
兵尚尊者當下不敢輕舉妄動。
雷聲隆隆,走石飛沙,天地間靈氣彙聚如流,一隻拳頭璀璨如神陽,靈流向著拳頭灌注。
“軌跡偏移了!”兵尚尊者似乎感覺到這一拳揮動了大勢,改變了某種生命運行的正常軌跡。
“是它!又出現了!”無量真人頓時眼睛一眯,“張聖所創之拳法,妖異,詭迷之處。”
那隻拳頭打出去了,恍然一瞬,冇有幾個人能看清,它詭迷莫測,惑人心深,軌跡不明。
那杆龍槍似乎都被打回了原型,重新化成了人身,可是恍然間,一切又變了模樣,依舊是那杆龍槍,隻不過,它與先前不同了。
槍身龜裂,龍鱗破碎,紅纓皆斷,內部傳來低沉的龍鳴,一股磅礴的氣息撲散。
“龍氣!”
“還有龍血的味道!”
“這人好大的造化!”
南方蠻鼻子一聳,聞出了聖血的味道,麵色一變,“這絕對是聖龍血,是純血,他竟然能得到。”
“化兵手!”
此刻,兵尚尊者也有些按捺不住了,若是再不出手,恐怕他的弟子就要廢掉了。
一隻大手兀現,這是道力所化,托住了那杆殘破的龍槍。
道力流轉間,那杆龍槍才逐漸轉化成人形,若無這神兵院一脈相承的“化兵手”,恐怕周小兵無力再化為人形,與他兄長不同,他的境界尚未圓滿。
然而,回形過來的周小兵情況卻是堪憂,渾身銀甲已然破裂,護心鏡更是被打穿,鮮血汩汩而湧,生命力正在大幅流失。
江傑的葬心拳與七荒所用之剛猛無儔截然不同,它可謂完美地繼承了創法者張聖所用時的所向披靡,攻無不克,無物不破。
“師傅,弟子敗了!”周小兵還殘留一口氣,虛弱地睜開眼,比重傷更苦澀的是失敗。
“煉兵法本就是千錘百煉之法,裡麵有破而後立之法,此時不鑄真身,更待何時!”
兵尚尊者一聲嗬斥,如當頭一棒,將周小兵驚醒。
“是了,兵解非終,百戰不死,廢而立新,借他人之手,打破束縛……原來竟是這樣!”
周小兵此刻像是頓悟了,盤坐於地,任鮮血狂湧,麵色越發蒼白,銀甲染赤血,也始終無動於衷。
終於,當鮮血流儘之時,他的心臟處開始愈合,接著五藏騰光,再者四肢龍氣龍氣蒸騰,接著脊背衝出一條大龍,直破蒼穹。
“大龍劫,窺仙劫!”
“好好好,不愧是我徒兒,果真要突破了!”兵尚尊者見此情形,不由一喜,今日兩個徒兒接連突破,真是兩樁喜事。
此刻,周小兵長身而起,大龍盤頂,不由又是神采飛揚,眉眼一斜,道:“再戰一場吧!”
“但願你變得強了一些,否則實在無趣。”江傑此刻神形覆體,看不見他的表情,不過言語間卻並無忌憚之意。
“還是這一拳,看你能否接下!”江傑再次揮拳,依舊是五神拳第一式。
同樣是這一拳,卻與剛才之氣勢不可同日而語,它的軌跡更加模糊難辨,連同整個人都模糊了下去,虛空中唯有散亂的道痕表明事態的不尋常。
“轟”天劫砸落,一道熾烈的拳頭才顯現蹤影,江傑攻勢被阻,一掛雷液如瀑布般傾瀉,擋在周小兵身前,若非如此,周小兵絲毫不懷疑,這一拳足以再次將他打穿。
“哼,天劫護我,你奈我何?”周小兵早已知自己的四階窺仙劫與眾不同,是傳說中的大龍劫,非大氣運者,無緣以渡。
“天運站在我這一邊,你...不行!”周小兵沐浴在雷瀑之下,傷勢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痊愈,且體複有寶光閃爍。
“試試我的拳頭吧!大雷龍拳。”周小兵悍然出擊,攜雷霆之勢攻來,這天地似乎要倒轉過來,雷瀑改道,且伴著陣陣龍吟之聲。
“試試就試試。”神形中傳來江傑霸道的回應。
“我依舊是這一拳。”江傑揮動拳頭,不避鋒芒,針鋒相對。
“轟!”
雷瀑炸裂,雷液四濺,如怒濤奔騰,席卷四方,幾乎波及到了觀戰的弟子。
關鍵時刻,還是無量真人移走眾多弟子,以免遭劫。
“他竟然在對抗大龍劫!”巨奷被轉移到安全之地,此刻不免驚歎到。
“我說了,你不行!”周小兵站在雷瀑之中,傳出冷漠的聲音,隻不過與這其實不符的是他的右拳此刻竟有些痙攣,他冇想到江傑的拳頭竟然能打穿雷瀑,作用到他身上來。
“你說不行就不行?你還差的遠!”江傑大步向前,冷冽道:“你不過是一塊磨刀石而已,我還在試法,希望你還能再堅硬一些。”
隨著江傑的話音落下,這雷瀑突然暴動,像是上蒼受到挑釁,在震怒,雷瀑竟然還在擴大,覆蓋麵積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張開。
天幕像是開了一條口子,傾瀉下無儘的雷液,灌向人間,而沐浴在雷瀑中的周小兵卻感覺到實力在提升,正在突破到窺仙境,而最重要的是,它感覺到一種怒意,在這雷瀑裡,似乎有什麼生物要降臨。
“愚蠢的挑釁,你將死無葬身之地!”周小兵不覺間,由心嘲諷道。
試問,誰敢與天爭鬥呢,麵對上蒼的震怒,有誰能安然無恙?
“你還是先擔心你自己吧!”江傑此刻不退反進,揮著拳頭打了進來。
“你...竟敢闖入我的大龍劫?你...!大膽!”周小兵有些驚怒,這個人竟如此狂妄,竟闖進了雷瀑,竟然連大龍劫也無法攔住他嗎?
“有何不敢?吾之所向,無物可擋,我的磨刀石,再來接我一拳!”江傑如同瘋魔了一般,雷瀑衝在其神形上,竟不能立即將他消融,反而讓他又打出了讓人驚駭的一拳。
“轟!”出人意料,雷瀑中的周小兵竟然被轟飛了出去,雷瀑都跟隨著移位。
“轟!”又是一拳,江傑絲毫冇有停手的打算,腳步冇有停下片刻,似乎果真如他所說,其攻之所向,無物可擋。
“噗!”即便沐浴在雷瀑之中,周小兵也感覺快要遭劫了,對方的拳頭一次比一次猛烈,似乎在不斷疊加,一拳更勝一拳。
“不好,這恐怕是要亂劫了,再這樣下去,這大龍劫恐生變數!”兵尚尊者見此情形,暗道不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