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富貴菜園 078 散步的真相
078 散步的真相
剩下的菜到第二天傍晚果然就全部種好了,慕九啥都冇操心,就是弄完後去例行檢查了一下。她洗了根秋黃瓜拿在手裡,邊嚼著邊下了菜棚,身後有所有人陪同,瞧著就跟個下基地視察的鄉鎮乾部似的威風極了。
“任務完成得都非常好,啊,口頭表揚一下!”她嚼了口黃瓜捏起下巴。段小邪立馬上前提出建議:“是不是來點實際的?比如上蓮香樓去搓一頓啥的?”慕九一回頭,把黃瓜屁股敲在他腦門上:“你有錢?”
“……宮扒皮!”
段小邪彈開了兩步咕噥了一句,呲牙咧嘴扯著李不說:“走!咱倆上山後散步去!”
……雖然不去蓮香樓,但晚上當然還是免不了要大肆吃一頓慶祝一番,——山莊這處境也就這麼個窮樂嗬法,再說鎮上一冇K廳二冇棋牌室,要不然還能咋辦?人手一根紅蘿卜對著月亮唱卡拉OK?再不然全部人坐在池塘邊上就著池水泡腳?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冇錢。(ji院倒是有,可他們能去嗎?)
殺魚的時候吳大爺來了。看著滿屋人忙活得不亦樂乎,山羊胡子又翹起來:“小子,菜都種完了?領著大爺我瞧瞧去!”慕九正愁冇個人來觀賞她的成果呢,心裡很高興,可手上的活又才乾了一半,便隻好喊了吳大爺先坐坐。阿瀟走出來說:“慕九,你來炒菜,我來帶吳大爺去吧。”
“那也成!”
吳大爺爽快起身,跟著阿瀟一塊上後院了。
慕九回頭問韓冰冰:“李不他們出去怎麼還冇回來?”韓冰冰說:“他們不是散步去了嗎?”慕九頓了一下,呸道:“冇事儘出什麼夭蛾子!什麼東西不學,偏跟他學什麼散步?”
……從山莊的後山翻過去就是一個小小的山穀,山穀兩旁長著茂密的茅草,中間是個跟池塘並不多大小的碧水潭。溪水從山石上泄流下來,又從水潭的下方流向下遊,很好地保持了水潭裡的水碧幽澄清。
兩個光著膀子的人正坐在池畔泡澡,那股得意勁兒就跟有錢人泡在自家溫泉裡似的,就差冇幾個漂亮丫環在旁邊捧衣裳倒茶水的了。
段小邪雙手攤開搭在身後石頭上,雙眼微眯望著天上的半月,懶洋洋說:“這水池裡洗澡就是比家裡那小澡盆舒服,也虧你當初找得到這個地方。‘散步散步’,原來就是偷著快活來了!”他抬起一條腿在水下擊打著浪花,水麵立即蕩起一汪碧波。
旁邊李不低頭輕笑了一下,拿起一塊石片無聊地丟進池水深處,也是渾身輕鬆:“這有什麼難的?這裡山這麼低,坐在屋頂上一望,什麼都環境都猜得到了。”說完一抬頭,溫潤的臉龐陡然顯露在月光底下,幾串水珠順著臉頰流向下巴,乾乾淨淨不帶一絲瑕玼就好比冰雕玉砌。但是一抬手的工夫,他馬上又從旁邊衣服堆裡摸出個小黑瓶來,倒出些許灰黑的藥粉,拿少少水勻開了,抹雪花膏似的平抹在臉上。
片刻,剛才那足可以迷死人的大帥哥立即又變回了黑乎乎的乞丐莊主。
段小邪歎了口氣,收回目光,挑挑眉說:“我真不明白你乾嘛成天非把自己弄得黑不溜秋的,剛剛那樣不好嗎?走出去至少一百打女人倒追你!”
李不卻慢條斯理地笑笑,拿起衣服邊穿邊說:“我要那麼多人追做什麼?又不當人販子。”
段小邪愣了愣,點頭道:“也對!有慕九就——哎,對了,你打算瞞著她到什麼時候?總不能還要等到你們倆成親入洞房的時候才洗把臉給她瞧吧?我說你倆也真奇怪,你也裝她也裝,裝來裝去的有意思嗎?”
李不馬上偏頭瞪了他一眼,麵上一赧,但是抿著嘴又冇駁回他。段小邪嘿嘿地奸笑不止,一反身也拿著衣服來穿上,哼著小調一臉的愉快。
“我說過我會等她。”李不低頭係著衣帶,微微揚唇說,“她要是對我有心,有些事根本不用明說,也會明白的。”說這話的時候他目光裡除了希翼,竟然還露出些孩子氣,微微一笑,又把頭低下了。
段小邪撇著嘴說:“那個傻丫頭,你要等她明白?趕早吧您呐!”
李不深深看了他一眼,繃著臉翻山去了。
回到山莊的時候已經擺好飯了,隻是慕九不在。一問,原來是去吳大爺家拿菜種了,菜棚裡的活兒已經告一段落,剩下的菜苗慕九打算自己播種。
韓冰冰嘟囔說:“你們去哪裡散步?一去就這麼久!”段小邪意欲偷吃桌上的香辣蝦扒子,被她一手拍開:“等慕九回來一起吃。”他失望地托著腮:“去了個好地方,但是我不告訴你!”韓冰冰輕輕瞪了他一眼,破天荒替他倒了杯酒。這兩天她對段小邪的態度明顯好了很多,段小邪受寵若驚,邊喝邊瞅她。
一向少話的李不這會兒卻挑了挑眉摸著下巴說話了,“也冇去哪裡……不過就是剛才被他硬拉著去了趟後山而已。”
“後山?”韓冰冰立即豎起眉來,手上筷子啪地一放,哼著說:“你又去找那個女人了?”
“……”
段小邪差點冇一口嗆死,連咳了好幾聲說:“我去找她乾嘛?”
韓冰冰沉著臉扭轉身子,打定主意不理他。段小邪剛受了回優待,馬上又被打入冷宮,這反差可有點讓人受不了。他回頭瞪著李不,李不正好整以暇地托著下巴,微笑回望著他。“真陰險啊你!”段小邪惡狠狠說。李不挑挑眉,“我有說什麼不該說的嗎?”段小邪一哼,恨恨地低頭喝悶酒。
阿瀟衝外瞧了瞧,說:“慕九怎麼還冇回來?”
李不起身:“我去看看。”
走到門口卻被一個人攔住了去路:“天都黑了,你這是上哪兒去呀?”楊春兒一臉天真站在院廊下,揚著辮子抬頭問他。李不背手淡淡一笑:“楊姑娘天黑至此,可是有要事?”
“壞女人!”
屋裡韓冰冰聽見對話,三步並作兩步走出來了,氣呼呼地指著院裡說:“你來乾什麼?阿瀟,快把我劍拿來!”阿瀟配合得極妙,話音才落一把長劍就飛到了她手中。而後隻聽“唰”地一聲,月光底下銀練閃動,龍吟頻嘯,一套十分漂亮的明月劍法就在這月色下非常應景地使了出來!楊春兒杏眼嚇得一睜,慌忙往後急退了幾步,伸手就拍出了幾掌。
屋裡三個人都追了出來,但是都穩穩站在廊下,誰也冇有出手。李不和段小邪似乎都是懷著一個心思,一個勁地盯著楊春兒的身手瞧。韓冰冰武功不弱,自保是不成問題的,隻是輸在對敵經驗不足。可是這會兒手裡冇有武器的楊春兒卻也讓她一時近不了身,——看起來,她的功夫倒是比他們想象中要好得多。
段小邪皺眉說:“這掌法倒不像是梅英穀的。他們的掌法一向偏輕靈,這個卻很厚重,——自哪兒來的你瞧得出嗎?”
李不神色並冇有起伏,但是聽到他這麼問的時候目光也突地閃動了一下,“看起來倒有幾分像是昔年漠北神君的流星掌,但又不完全像是……”他目不轉睛地繼續盯著院子裡看,這時候隻見楊春兒突地往空中一竄,從袖口裡甩出一條軟鞭迅速纏住了韓冰冰的劍刃,一繞一收之間,劍柄就離了手,穩穩落在了站在牆頭的楊春兒手裡!
“怎麼樣?輸了吧?”她一手執鞭一手拿劍,得意地瞅著下麵的韓冰冰。韓冰冰氣得不行,空手就要飛上去與她再戰過,段小邪慌忙趕上去一把抱住她:“彆去了!”韓冰冰哭著咬他的肩膀:“你這個壞蛋!人家欺負我你還不讓我報仇!”
段小邪被咬卻也不敢動彈,一低頭恰好被她的氣息掃過臉畔,瞬即一頓,雙手都僵了下來。兩個人幾乎臉貼臉,都有點愣愣的。片刻後他才喃喃地先吸了口氣:“劍都被人繳了還報什麼仇?……又不是小狗咬起人來這麼狠。好了,這仇我給你報,你先回去。”那語氣竟比任何時候都要溫柔耐心。
看著段小邪把韓冰冰送回去到阿瀟和李不身邊後,楊春兒立在牆上慢悠悠地拿劍尖指著李不:“我要跟他打!”那眼神兒似笑非笑,說是****也行,說是挑釁也行。
段小邪回頭瞅了瞅李不,忽地輕笑了一下,雙腳點地躍上牆頭,抱著胳膊說:“他不行!”
楊春兒揚眉:“為什麼?”
段小邪摸摸鼻子,“這家裡的男人你誰都可以點,就是不能點他。”
楊春兒冷笑了一下,說道:“這倒奇了,我又冇點你,你來湊什麼熱鬨?再說,他是莊主,憑什麼就不能點他?”
“因為,”他歎了口氣,望著天上明月說,“這個男人你一輩子都隻有遠遠瞧著的份!”
“你——”楊春兒氣極,將要翻臉,卻忽地又巧笑起來,兩隻眼睛上下睃了睃他,有意輕聲說:“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因為我隻找他而冇找你?”
段小邪再度摸了摸鼻子,“我也很想這麼認為。”
楊春兒得意一笑,背著手在牆頭上如履平地踱了兩步,回頭一瞪他,跺地微嗔說:“你可真壞!”說完又嘟著嘴,十分委屈地拿起辮梢,瞥著他說:“你現在,可是真的要替那丫頭報仇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