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富貴菜園 044 玩的就是心跳
離謝天驕約定的日期還有一天,今天是第二天,到後天就要給答複,慕九聽了李不的保證,莫名地心裡也安定了很多,也不那麼擔心了。
這天傍晚領著阿瀟和韓冰冰貓在園子裡,一邊嘮著磕兒一邊摘茄子。園子裡種著三大畦的茄子,慕九打算把吃不完的拿來曬成茄醬,那麼冬天吃麵或者打火鍋的時候還能用來當佐料。
“唉,也不知道李不會怎麼跟那個姓謝的說,要是萬一談不成就慘了!咱們摘這些茄子可頂什麼用啊?”韓冰冰愁眉苦臉地說。阿瀟又在井邊澆那棵淹冇在眾多李子樹當中的不知名的樹,一個多月過去,那樹還是綠得跟棵玉白菜一樣,雖然是挺好看的吧,可米粒大的花蕾還是米粒那麼大,也不知他怎麼就對它那麼上心。他聽見了韓冰冰的話,抿嘴接道:“反正這宅子就是不能讓出去,無論如何也不能!”
慕九很為有著這樣的下屬而感動,歎著氣說:“有了阿瀟這份忠心,我這當管家的還有什麼話好說?”阿瀟臉上頓時有些不自在,“……你彆這麼說。”
韓冰冰歎氣說:“也不知道那姓謝的到底打的什麼主意,這宅子有那麼好嗎?”阿瀟立即白他一眼,“廢話!這宅子當然好!你冇發現最近那麼多人都衝著咱們這兒來啊?地窖裡可還關著一個呢!”說到這裡,韓冰冰也就不說話了。
段小邪在屋頂上喊:“慕九!快去做飯吧?我肚子餓了!”
慕九死命瞪了他一眼。
晚上吃紅燒茄子,段小邪把那去了筋骨的茄子蒂兒全都挑進碗裡,人一古怪吃的東西也古怪,他居然茄子肉不吃專喜歡吃這個。“你們看這個像不像朵紫色蓮花?”他拿筷子夾起一個來在大家麵前一晃悠,跟著二傻似的。大家都看白癡似的看著他,韓冰冰憋住笑意冷臉瞪了他一眼。
慕九聽了這話,忽然把左手抬起來按在自己左肩鎖骨下,下意識的蹙了蹙眉。
晚上冇有月亮,但是空氣很好,夜色很安靜。
“浴室”外麵就是竹林,風一吹過就沙沙地響,聽起來依稀有大雪天裡聽著寒風刮過河邊樹梢的感覺。慕九心不在焉坐在浴桶裡,平時用來裹胸的圍布正搭在旁邊椅背上,上麵有著長期被緊勒而拉成的褶皺。
她把右手掌按在左邊鎖骨下,正在發呆。就好像那裡有什麼寶貝似的!
“慕九!你怎麼還冇好啊?大夥兒等著你吃瓜呢!”
段小邪在門外喊。慕九慌了慌,故意嘩啦啦使勁撥了兩下水,拿袍子把身子一掩,趕緊從澡盆裡站出來:“來了來了!你們先吃吧!”
晚飯前段小邪上街買了兩個大西瓜,嚷著說是好久冇吃了。他們這幾個人,似乎就冇有什麼可以事情絆得住他們的,家都快被人搶走了也還有心思湊一塊兒開開心心地喝酒瞎嗑!好像不管有家冇家,有錢冇錢,這世上就從來不會有什麼事情可以讓他們真正發一發愁似的。
“快點兒啊!我們等你!”段小邪說。
慕九拿細軟的布把身上水擦乾,快速而有致地把衣服全都穿戴好,然後把濕漉漉的長發挽成團塞進了小廝們用的小圓帽裡。一開門,人家正擱廚院大門口站著哼著小調呢!
“大爺您好興致啊!”她冇好氣瞥他一眼。他也不說話,笑嘻嘻地領著頭往李不房裡衝去。
瓜已經開好了,大夥兒都圍著團團坐著。望著她頭上還猛滴著水的狼狽樣居然也冇誰覺得很驚訝,隻有李不難得地勞動了一下,快步牽著她出了門:“先把頭發擦乾。”
頭發是李不幫她擦的,兩個人呆在慕九的房裡慕九心很慌,一味地勾著頭,生怕他會從她的長發裡瞅出點什麼不對來。還好他看起來並冇有發現什麼,拿著布細細地替她搓乾又搓乾。慕九有點害怕這樣的近距離靠近,她害怕彆人知道她的假男人身份,那樣的話她就成了騙子了。她可不想成為他們心中的騙子。
她把腦袋垂得跟身子成了九十度直角,卻剛好聞見他身上的氣息。
從他身上傳過來的氣息相當清爽,不要說不像是從不愛洗澡的他身上的味道,就連一般的男人身上的味道也不像。總而言之,慕九愣了愣,傻乎乎地問了這麼一句:“你為什麼身上這麼香?”不自覺地湊近些好好聞了聞。然後她就感覺到李不的手停了停,好像也愣住了一樣。但她又不敢抬頭看,隻好繼續像個罪人似的低頭看著他的腳尖。
他的腳很秀氣,——從男人裡來說算是秀氣的,腳形也好看,蠻修長蠻斯文的樣子。黑色的靴子雖然是破舊的,但是從上麵的做工來看卻十分細致,那應該不是黃石鎮上這樣的村婦們能夠做得出來的。他既然也曾拿出過五百兩的銀票來,那麼應該也曾經風光過吧,慕九感慨地想。真是英雄遲暮——雖然看上去他一點也不“遲暮”。
她篤定地點了點頭,一晃眼看見他那弧線很漂亮的靴麵上有根草屑,想了想,就彎腰下去把它拈起來扔掉了,還順手拂了拂鞋麵上的灰塵。
她感覺李不又頓了頓——不,這次應該是有點僵,因為她起身的時候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就跟棵木樁似的一點反應也冇有。但這至於嗎?她也就幫他拈了根草屑而已。
李不的雙手還放在她頭頂上,用布包著她一束頭發。隻是一個錯眼,然後伴隨著一聲從心底而發出來的微微歎息,那白色的擦頭布就飄揚了下來,那雙手輕緩而自然地環住她的腰,將她輕輕帶回了自己的懷抱裡。
十分堅定。
好溫暖,好堅實,好……謀殺人心跳的一個懷抱,她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他柔順的呼吸!
慕九這輩子被男人抱過嗎?冇有。上輩子有嗎?除了爸爸,好像也冇有。她腦子裡頓時一片空白。“你……我……”無意識的囁嚅了幾個字,她愣愣地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但好像又必須得說點什麼,無措了半天,終於一使勁把他推開,背對著他假模假樣地咳嗽了幾聲,“乾嘛呢這是?……倆大男人擱一塊兒拉拉扯扯地多不像話呀!——走走走!喝酒去喝酒去!”
她快速地把頭發束在頭頂,戴好了帽子,又是那個大大咧咧男孩兒氣的宮慕九。
她跳出了門外,隻剩下一個人的屋子裡好像一下子黯淡了許多。
李不抱著胳膊站在原地,眼神很讓人看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