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千兩一顆
李浪見達到了威脅的效果,轉而嘴角一抽,笑了一下。
“談好價錢,再來找我,火鑽我還有不少。”
“是,那我可去了。”老周說罷,欣喜若狂地跑出了李府。
李浪他念舊啊,這好差事,嘿嘿,我去找哪家珠寶行好?
長安城最大的,應該是明珠寶玉行,我老周終於有機會去見識一下。
不對,應該說是去做生意,嗬嗬嗬。
老周兩隻手合插進袖中,一臉盈笑,好像衣錦還鄉的老官人。
他也不舍得花上兩百錢雇個轎拉過去,而是靠著自己的腳,穿街走巷,加上心情好,走起路來又比平時快。
老周大起大落,過了好幾年的苦日子,憶苦知甜,所以年紀越大越是摳門。
從前當乞丐時他還常數落李浪小家子心眼,但現在他隻要一想到自己的年輕媳婦,以及家裡的兩個小兒,都要靠他來養活,於是比起從前李浪的小心眼,有過之而無不及。
到了珠寶街上,他就看見一家門麵大得出奇的珠寶行,門戶上掛著一塊丈長的牌匾,寫著‘明珠寶行’四字。每個字還居然是用金漆漆得金亮金亮的,但這也時常召來刁民賊子,妄圖去刮上麵的金漆。
但明珠寶玉行就是闊氣,隻要金漆被偷刮走,馬上就召人塗上一層更加閃亮的。
這個珠寶行,也不去抓那些賊子,那些賊子也就不進犯到行裡麵的珠寶,這中間,似乎達成一個微妙的平衡。
老周站在門口,眼溜溜打量著這個氣派的門麵,心裡一陣激動,終於能來這裡見識見識。
“軍爺,裡麵請,想買些什麼珠寶啊?”一個夥計上前恭恭敬敬道。
這個夥計,可不像酒樓客棧的,而是一身光鮮衣飾,人還長得文裡文氣,像鄉貢書生。
本來作為羽林軍,老周平日是氣勢十足,見到平民就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可在這位衣著光鮮的夥計麵前,也不敢太過張揚,反而客氣道:“我不是買珠寶來的,是想賣珠寶。”
那夥計一聽,微微錯愕,接著就笑了一聲,道:“軍爺,你不是開玩笑吧,我們這又不是當鋪,進貨也是大批大批地進,哪會收些瑣碎珠玉?”
這家夥肯定是誤會我來敲竹槓占便宜的,看來要搬出李浪的名頭才有用。
老周舔了一下嘴唇,手一抹,道:“小兄弟,我也隻是奉命來的,羽林禁軍上將軍李浪的名頭聽過吧,就是他讓我來跟你們掌櫃的談。”
“上將軍李浪,就是那個大敗大食人和吐蕃人,立下無數軍功的上將軍李浪!”這個夥計止住笑,表情鄭重起來,道:“你可彆騙我?”
老周吐了口痰,眉毛一翹,嘿嘿笑道:“小兄弟,我可是羽林軍中的老兵了,怎麼可能騙你!”
“唔,那好,我帶你去見掌櫃的!”夥計轉身,帶著他進入珠寶行中。
老周掃了一眼珠寶行,心裡震驚,這些個玉石、金器、銀器、明珠、珊瑚,以及各種各樣的首飾寶石,應有儘有。
他又注意到明珠寶玉行內的情況,顧客不多,但卻有許多一身黑服的煞氣大漢,明顯就是武功高強的江湖人士,也是珠寶行的保鏢。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內廳,那夥計走近一個半躺在榻椅上的中年文士模樣的人旁邊,低聲說了幾句,那人眯著的眼一睜,看向老周,接著笑口大開。
“是上將軍派來的人,快請坐,上茶!”
老周在他的熱情招呼下,謹慎地坐在一張鑲了幾顆玉石的太師椅上,受寵若驚。
“掌櫃的您怎麼稱呼?”老周問。
那文士抱手道:“我是張保,軍爺你又怎麼稱呼?”
“老周!”老周應道,有夥計端來兩杯茶,他忙接過一杯,裝模作樣地泯了一口。
“張先生,上將軍派我來,是想讓你們珠寶行給他的珠寶估價!”
老周說著,把那顆火鑽取了出來,頓時紅光一閃,讓張保眼睛睜得更大。
他原本以為那上將軍是來找好處的,想賄賂點珠寶消事,卻冇想到看到這麼大的一顆珍品火鑽。
“老周,這火鑽,真是上將軍的,這可是上等的寶物,值個千兩銀子不在話下!”張保小心翼翼地接過來,細細查看,眼睛又被這顆火鑽的光射得眯起來。
“嘿嘿,我也知道是好東西,卻冇想到能值千兩。唉,張先生,這價錢定仔細些,是一千多少兩,我也好跟上將軍稟報!”
張保查看完火鑽,激動的心情也降了下來,從老周的口氣中似乎捉到點什麼。
“你的意思是說,上將軍還有這樣火鑽,啊,上將軍他征戰沙場,肯定是從異族那搶奪來的,這個價錢嘛”
“價錢?”老周巴巴地看著他。
張保證據一轉,道:“價錢要看買主,雖然這火鑽能值千兩,可冇人買,就價錢就要降了!”
“哦,那張先生能試試把這火鑽賣出去麼?”老周眼珠子一溜,也在張保的口氣中捉到點什麼東西。
張保跟他對了一眼,哈哈大笑,道:“要看上將軍有多少數量了,我們珠寶行也會收藏些,但如果賣不出去,我們可就吃虧了。所以啊,收購這火鑽,價錢可就不能到一千兩,暫時定個八百如何?”
“八百兩?”老周本就精明,聽張保這價錢,馬上搖了搖頭,道:“上將軍吩咐了,要賣個最高價錢,所以我老周也不敢做決定,還要走多幾家珠寶行才行!”
正所謂貨比三家,價錢也要比足三家。
老周明白這道理,但張保卻急了,又轉口道:“那就一千兩整,我們明珠寶玉行,是長安城最大的一家,哪還有出得比我們更高的價。再說了,上將軍也不會在乎這一兩百兩的碎銀,交給我們打理,保證能夠賣到最高價!老周啊,你可要為我們珠寶多通融一下,到時這買賣一成,一顆火鑽,我再給你一百兩如何?”
老周神色一凜,擺手道:“不行不行,上將軍說了,我老周可不能從中要價,被他知道,要砍頭的!”
“欸,我不說你不說,誰知道!況且,這又不是從中要價,而是我們珠寶行感謝你老周送的薄禮,上將軍哪會責怪!”
張保說到這,斜眼看著老周,好像就在為他的好處著想一樣,從心底裡替你急。
老周的嘴唇又用力舔了一舔,感覺自己似乎被張保說動了,卻因為來之前李浪的威脅,不敢開口。
但張保何其聰明,馬上拍案道:“老周,就這麼說定了,你回去跟上將軍商量商量,至於我們兩的事情,另外再說!”
“這個”老周仍是猶豫不決,張保又從懷中抽出一個巴掌大的玉佩,遞給他道:“這塊玉老周你拿著,當是我張保的見麵禮,小意思,不值錢的玩意!”
“這還不值錢!”老周驚呆了,這巴掌大的一塊玉佩,還雕琢著惟妙惟肖龍鳳圖案,在張保嘴裡卻是不值錢的小玩意,誰會相信。
“夥計啊,送客!”張保見時機一到,馬上向那夥計喊道。
那夥計馬上小跑到老周麵前,伸手道:“請,軍爺。”
老周嘴張張合合,迅速地把那玉佩塞進懷中,再也不說話,而是快速地走出珠寶行。
一到外麵,老周感覺整個天地都不一樣了,人也變得可愛可親了,心裡舒舒爽爽的說不出的暢快。
李將軍,這可不是我老周從中要價,是那掌櫃的硬塞給我的!
自古人情最難辦,清官難斷家務案!
我老周也不能虧了人家,回去跟李將軍說說這事吧,我老周可是儘心儘力,冇有一點不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