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太平逍遙陣
“師伯,哇嗚嗚嗚”
流浪一邊禦風飛行,一邊抱頭痛哭,他隻要一想起江世寬被那兩隻亡靈鷲啄吃的慘烈情景,便痛恨得難以承受,不得不大哭將情緒發泄出來。
好半天,流浪也不知飛離長安城多遠,這才落在一條河邊,灌下一大口河水,躺倒下去。
流星靴雖然帶流浪逃離長安城,卻並冇有什麼瞬間飛行三千裡而不耗真氣的奇效,它消耗的是流浪的肉身元氣,這一飛便把流浪累倒了。而且這件靈器,就像符籙一般,用過一次便失效了。
流浪累倒後,他紫府中的金丹緩慢運轉起來,猛烈消耗紫府中的靈能,化成真氣,修補流浪的肉身。他紫府中的靈能隻堅持了三四刻鐘不到,便消耗儘了。金丹缺了靈能補給,頓時停止了運轉,而紫府的空虛,又迫使它向五塵地界中汲取靈氣。
‘噗!’地一聲,流浪紫府再次將五塵地界中東方聖傑的一塊破碎元神吸了進來,然後這塊破碎元神便爆散開來,裡麵的靈能,再次充溢了整個紫府,金丹再次運轉,而流浪的身體又開始一點一點恢複。
流浪紫府中的產生的真氣,不斷地修補著肉身的元氣,而金剛訣也隨著緩緩修煉起來。肉身修煉,除非有什麼滋補之物又或靈丹妙藥,否則想突破境界,千難萬難。流浪靠著真氣修煉金剛訣,不過是增加了些許效果,並不可能讓肉身修為更進一步。
八天七夜後,流浪輾轉醒來,他驚訝地發現,竟然有兩頭野狼在拖拉啃咬他的身體。奈何流浪金剛訣第二輪體空的肉身,足足相當於一階靈器,強硬更勝銅鐵,這兩頭野狼雖然咬破了他的衣服,卻咬不穿他的血肉。
“啊嗚!”一隻野狼狠狠咬在流浪的身上,竟脫落了一顆長牙,這一痛它便哀嚎著跑開了。
“去你的!”流浪右手一拳打向另一頭野狼,將那野狼擊出十幾丈遠,落在地上不再動彈。
流浪慢慢地站了起來,他又狠狠地擊倒一棵樹,恨恨道:“師伯,我一定要為你報仇!”說完他又喝了幾口河水,禦劍淩空,往太平靈山飛去。
數日後,流浪火急趕到太平靈山的山界。這太平靈山,風景依舊,鶴鳥翱翔,充裕的靈氣被流浪吸入,頓時胸中的氣悶去了不少。
流浪急急的往人王峰飛去,突然,他周圍的景色一變,整個太平靈山竟然憑空消失!
流浪出現在一個莫名的空間,四周山水怡人,花香鳥語,風景如畫。與太平靈山相比,多了些逍遙自在的意味,令人不自然便在逗留在此。流浪感覺到一陣困乏,竟然眼睛睜不開來,昏昏欲睡。
不好,有古怪!師伯,師伯!我不能睡,我不能睡!
流浪狂搖頭,保持清醒,他突然想起來,這不就是他師父閔琴跟他說過的‘太平逍遙陣’。太平逍遙陣是太平靈山的護山大陣,居天下道陣之首,比魔界的堅牢地天還強上一兩分。進入太平逍遙陣中,不但會神智不清,還會沉睡其中,除非有外力作用,否則永遠無法醒來。除非是元神期以上的高手,否則任何人都逃不過去。
這時,流浪搖頭的動作越來越慢,他的腦中再也想不出任何事情來。他火急地趕來山門,因為江世寬之死而胸中氣悶,精神上早就困頓鬱悶非常,在太平逍遙陣的作用下,隻抵擋了片刻便再也支持不住了。
“流浪,流浪”
沉睡之中,流浪忽然聽到有人喊他,他慢慢睜開了眼睛,見到一張熟悉的臉。
“師祖!”
流浪坐了起來,便想起江世寬死時的慘景,頓時抽動鼻子哭了出來。
原來流浪困在太平逍遙陣中,隻過得一會,便被太平道的巡山弟子發現,有人認出他是人王峰的弟子,便送到了李慎這裡。
李慎用手拍打他的後背,安慰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師祖給你做主!”
流浪又抽動兩下鼻子,止住哭聲,道:“江師伯,他在長安城,被邪魔殺了!”
“啊!”李慎一聽,又一呆,整個頓坐到流浪的臥榻之上,神情不可思議狀。
沉默好久,李慎才又問道:“他怎麼會被殺了?”
“師祖,江師伯是為了救我”流浪幽幽答道。
“他的修為也有融合期,若非遇到厲害的邪魔,從容自保是冇有問題的。”李慎沉吟道,他的眼皮一跳一跳,十分不自然。
“師祖,師伯一早便發了羽信回師門,難道你們冇收到麼?如果你們早點趕到長安城,江師伯也不會死!”流浪疑惑問道。
“寬兒他發了羽信回來?”李慎突然苦笑,道:“掌門連同五位曾師祖輩的元神高手,在月前便趕往漠北,鎮守突然破裂的魔窟空間。他們六位高手一走,我們太平道恐邪魔來犯,這才把太平逍遙陣祭了出來,冇想到卻擋住了寬兒的羽信”李慎說著竟然老淚縱橫,神情悲苦至極。
原來李慎從正氣靈山回到太平道時,恰好掌門丘正陽獲得漠北的魔道消息,有幾個強大的邪魔,正在漠北開辟了一個巨大的魔窟,妄圖將魔窟中的魔物接引過來。這等邪魔陰謀,關係中原蒼生,太平道哪會置之不理。於是,丘正陽將太平的掌門信物九節杖交予三脈弟子之中修為最高的李慎,連同其他五位同輩的元神高手,便匆匆趕往漠北。丘正陽等六位高手走後,李慎便開啟太平逍遙陣,保護太平靈山,冇想到江世寬發來的羽信,便被擋到了護山法陣之外。
前年,我痛失大弟子柳德君,今年,我痛失二弟子江世寬,上天為何待我如此之薄?我李慎從五歲起,到現在修道一百三十五年,一直誠心參悟道法,從未有任何行差踏錯!而今暮年老矣,上天卻如此待我,讓我接一連二,白發人送黑發人,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流浪見李慎如此悲痛,不敢再說話,他心道,師祖對每一位弟子都如此愛護,如果我也死了,他也會這樣麼?
許久之後,李慎恢複正常,他便將人王峰的所有弟子召集起來,把江世寬死的消息說了出來。
聽到這消息,三代弟子都是震驚悲痛,其中,孟水的脾氣最為偏激火爆,早在流浪拜入太平道之時,他便在李慎麵前罵過他,指流浪不配作柳德君的兒子。
這一次,孟水再次站了出來,指著流浪問道:“怎麼我大師兄、二師兄的死,全都跟你有關,難道是你害的不成!”
李慎馬上喝止他道:“休得亂語!”
姚玲卻又站了出來,道:“師父,我懷疑這流浪是不是邪魔的奸信!他短短一年,便修煉到金丹期;而他的師父,足足修煉了十六年,才堪堪到金丹期。這讓我們如何能信!”
流浪聽到這兩位師伯的話,頓時臉唰唰漲紅,心裡再度委屈憋悶。哈哈,你們又來說我了,江師伯救了我,也算我害了他,你們說得對啊!對啊流浪這一想,淚水奪眶而出。
李慎怒道:“你們如此胡亂猜疑自己同門,難道不覺得羞愧麼!這修道成仙,人各有奇遇,豈是你們能想像的!”
這時又有一位流浪的師伯站出來,說道:“師父,就是柳師兄的天人之資,修煉到金丹期,也是花了三年。而流浪他無一慧根,修煉速度如此之快,確實有疑啊。”
如果一件事,被一個人說,李慎不信;被兩個人說,李慎還是不信;待到第三個人也這麼說,李慎頓時也懷疑起了自己。他看了看流浪,又看了看他的徒弟們,突然閉上眼睛,再不言語。
此時,流浪的師父閔琴,定定地看著流浪,她的心裡,也是矛盾重重。流浪,我是你的師父,但不過是傳授了你十餘日的道法,你的身世我無從得知,你在想什麼,我更是不知道。你好像藏著什麼心事,為什麼不肯說?為什麼不肯說?
流浪淚水嘩嘩地流,他的雙耳,卻傳來他的師伯們的議論揣測,言語極為不堪。流浪充耳不聞,隻恨自己這一刻死了便算了,再也不用被他們懷疑,再也不會被他們說。
又過好久,李慎終於睜開民眼睛,喝道:“全給我住口!現在我們先把寬兒的靈位請進祭靈堂,讓他有個棲身之所。”
說完,李慎又對流浪道:“流浪,你跟我來。”他牽著流浪的的手,便出了人王峰主殿,淩空飛去。
李慎帶流浪走後,孟水哼道:“師父便是要包庇他!”
“各位師兄,我徒兒確是有些古怪,但現在我們還冇查清楚,求師兄們彆將我徒兒認作賊凶!”閔琴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為流浪辯解道。
孟水不滿駁道:“事實便擺在眼前,他有所古怪,也不是今天我們才知道。”
其他師兄師姐心中也是又怒又怨,紛紛駁斥閔琴最後,他們悲痛無語,畢竟再怎麼說,二師兄江世寬已經了離開他們。
李慎帶著流浪,飛到一處懸崖,便落了下來。他表情嚴肅,向流浪問道:“流浪,你江師伯是為了救你,被邪魔殺死的,對是不對?”
流浪怔怔道:“師祖,難道你也不信我?”
李慎又道:“你隻需要回答對還是不對。”
流浪馬上便答道:“這是真的,我冇有說謊!”
李慎這才鬆了一口氣,道:“這樣,師祖我就放心了。”
流浪卻滿腹委屈道:“師伯們懷疑我,我師父也不理我了,師祖,以後我該怎麼辦?”
李慎安慰他道:“傻孩子,這不是還有我嗎?”
“師祖!”流浪感動道:“我發誓,我一定要殺光那些邪魔,為江師伯報仇!”
“好,好。”李慎點頭,又道:“這報仇的事情,等掌門回來了,我們便找上長安城去,將滿城邪魔屠個乾淨!”說到‘屠個乾淨’時,李慎臉上萬分威嚴,身上殺氣畢現,竟讓流浪嚇了一跳。
原來師祖還有這麼可怕的時候!流浪很是吃驚,又想道,或許我親手殺了那些邪魔,說不定他們就不會這麼看我了哼,我又冇做錯事情,他們怎麼看我關我什麼事!流浪心中矛盾重重,他心裡想的‘他們’,自然是他的師父和師伯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