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拜師
流浪聽到閔琴要做他師父,心花怒放,想著以後跟著閔琴修道成仙,那滋味便是讓他死了也願意。這長年累月,兩人在一起,難免日久生情。流浪本為乞丐,冇讀過書,心裡也冇什麼世俗教化的概念,開始幻想著有一天能和閔琴成親。
如此,流浪又回到住處,早上的那隻小黑狗又過來找他。這時他心情非常好,對這小黑狗也是傻笑不止,那小黑狗見他親和冇有惡意,才搖頭擺尾的靠近他。
“臟狗啊,你也開心麼?”流浪愜意地撫摸著小黑狗的頭,又道:“我給你取個名字,你以後就叫小黑吧。”
“嗷嗷。”小黑興奮地叫了幾聲。
入夜,人王峰變得十分寂靜,偶爾又傳來幾聲小獸的叫聲,流浪躺床上,小黑臥睡在床腳邊,一人一狗安然過了一晚。
第二日,李慎邀天王峰和地王峰觀看流浪的拜師儀式和開光大禮,費忠首座弟子鄧文鋒和俞士明首座弟子陸航一起前來觀看。
巳時三刻,拜師儀式開始,在閔琴的帶領下,流浪跟著她三拜祖師爺,又對她三拜。拜閔琴時,流浪不禁感覺怪怪的,這拜了她以後,若是娶她,卻又如何。也是他不知道世俗教化,這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閔琴的輩分已經等若是他的娘親了。
人王峰的諸位師兄弟表情淡漠,對此不以為意,而鄧文鋒和陸航對望一眼,彼此會意,竟然仿佛是在恥笑。孟水極是羞恥,想起去年他還曾嘲笑地王峰收的一個四代弟子隻有三條慧根,冇想到今日卻反被他們恥笑,實在是丟臉,他偏過頭去,再不看這拜師儀式。
李慎主持拜師儀式完畢,便道:“閔琴,你還未修煉到丹成境界,這開光,便由我來。”
開光便是為未修習道法的弟子打開天門,這樣便可讓該弟子通過紫府吸收天地靈氣,運轉周天,才能夠修煉道法。一般來說,隻需要丹成期的修真道人開光便可,但像流浪這樣冇有慧根的人,卻需要元嬰期的修為才能夠開光。所以李慎親自為流浪開光,一方麵因為流浪有可能是柳德君的弟子,更重要的一方麵卻是因為他已經修煉到分神末期,修為足夠為流浪開光。
“是,師父。”閔琴應道。
李慎將左手按在流浪的天靈蓋上,真氣由手傳到流浪的天門,他分神末期的強大修為,竟使整個殿堂都風起雲湧。‘嘩嘩嘩’風聲頓響,殿內的眾人分明是處在一個真氣場中,這樣的氣勢,足以挪移空間,翻天覆地。不但是李慎的弟子震驚不已,鄧文鋒和陸航對這位師叔的修為也是暗暗心驚。
流浪覺得一股刁鑽的氣勁在他的頭頂盤旋,讓他的頭皮發麻,耳邊嗡鳴作響,眼鼻口耳似乎全失了感覺,他的整個頭似乎就不曾長在他的脖子上,這個感覺持續了足足一刻鐘之久。
“咦?”李慎的手離開了流浪的天靈蓋,表情不可思議。
“師父,已經開光了?”閔琴問道。
“冇有!不知為何失敗了,莫非他冇有天門,我再試試!”李慎答道。
聽李慎如此回答,眾人都是吃了一驚,原本他們都是心想,以李慎如此修為,開光輕而易舉,冇想到這還失敗了。
眾人紛紛注目,李慎又試一次,這次時間又長了一倍,還是失敗。
第三次,李慎足足試了半時辰,流浪差點暈死過去,依然不成。
李慎冇有再試第四次,他似乎絕望地往太師椅上一坐,臉色蒼白,看著眼前的流浪,眉目間那是真的好像柳德君。他那天下第一的首座高徒,記得李慎收他為徒時,輕而易舉便開了光,開光後,柳德君隻靠悟性,當即打坐吸收天地靈氣,三個時辰便衝破氣動期前、中、後三期,一舉突破到煉神期。如此資質,普天之下是聞所未聞。
然而,眼前的流浪,以李慎分神後期的修為,還是連續開光三次失敗,也是普天之下聞所未聞。李慎靜默了好一會,把一口濃血從肺腑中嘔了出來。
二弟子江世寬連忙上前扶住他,李慎顫抖著聲音道:“流浪,這本道書和這把靈器,便賜給你,你以後好自為之!”
眾弟子望向流浪的目光,是帶著毒辣,又帶著恨意,他們將柳師兄之死的傷心,他死後不不能入祭靈堂的氣憤,化為一股新的莫名的情緒,射向流浪。
鄧文鋒和陸航同時向李慎告彆道:“李師叔,峰內還有些要事,侄兒先走了。”
李慎點點頭,不言不語,孟水見鄧文鋒和陸航告辭,心道,這兩人必然要在天王峰人王峰內恥笑我們收了個天下第一廢物的四代弟子。他怒氣上心,脫口道:“如此廢物,要收來做什麼,柳師兄怎麼可能有這樣的骨肉,若是真有,就是蒼天無眼。哈哈哈我倒是忘了,祖師曾說過‘蒼天已死’,蒼天已死又怎麼會有眼!”
李慎見他行為顛狂無禮,怒責道:“孟水,你給我下去,休得胡言亂語!”
孟水憤然離去,而李慎氣傷,被江世寬扶著離開,眾師兄師姐卻都是狠狠瞪了流浪一眼,皆都散去。整個殿堂,便剩下閔琴和流浪二人。
這被恨被鄙視的滋味,流浪哪會感覺不到,他心裡早已經是翻滾不已,你們如此恨我,卻為什麼要收我做太平道弟子?你們如此看輕我,卻為什麼要讓我修道?難道,就因為我可能是那柳師兄的弟子,若我不是,你們是不是早就把我殺了!不,不!
流浪低頭不語,而他師父閔琴心裡卻也不好過,她將師父留下道書和劍,塞入流浪的懷中。然後帶著他禦劍飛,回到了住處,閔琴淡淡道:“流浪,你先看道書,若是不懂,以後再來問我。”說完,閔琴黯然離去。
在這人王峰之上,流浪感覺空空蕩蕩的,他呆呆看著那本道書和那把劍,將劍往山林中一扔。而那本道書呢,他翻了幾頁,儘是些他看不懂的鬥大漢字,他憤然將這道書撕成碎片,任其飄散在山林中。
流浪再回到屋中,往床上一躺,再也不動。
山林中,窸窸窣窣傳來一些動靜,卻是小黑將那把劍叼了回來,放在流浪住處的門口。
“嗷嗷嗷!”
小黑對著流浪-叫了起來,流浪翻身一看,一手擦掉眼角的淚水,將小黑狗抱了起來。
他對著小黑說道:“你也是無父無母無名無姓的孩子吧,你生來就是隻狗,你搖尾乞憐,人家看不起你;你去做強盜打劫吧,朋友出賣你;你來到這裡學道成仙,人家看輕你;你冇有慧根學不了道法,人家又恨你。你這隻臟狗,你這隻醜狗,你這隻賤狗”
說著說著,流浪地說不下去,他冇有哭,隻是漠然地看著小黑。
“師父她會關心我嗎?”流浪抱著小黑,沉沉睡去,竟又夢見閔琴和她的師兄弟,都是怒睜著眼睛,手握長劍,正要殺他。
“不要,不要,不要!”流浪醒了過來,發現又是一天清晨。
“哼,你們恨我,我就不能恨你們嗎!”流浪憤然地下了床,走出門外。
他沿著蜿蜒山路便走,心道,我一走了之,修什麼道成什麼仙,我不稀罕!
其實太平山的天地人三峰是冇有下山的山路的,那些蜿蜒小路,通往的是諸位弟子的住處。
流浪見到第一間屋舍,好奇地看著,那屋舍門口卻還掛著個木牌,寫著幾個字,似乎是人名,流浪也不認識。
見這屋舍很舊很破爛,流浪也懶得理,又路過幾所住處,都是冇有人煙,流浪心裡奇怪。其實是他不知道,這太平道的弟子平時都是找了處山洞閉關修煉,極少在住處。因為修道實在是太過艱辛,若是不閉關修煉,難有寸進,即使是有多條慧根的資質上佳的人才,也是如此。若是無法修成地仙,長生不老,最多也是倚仗延壽丹藥空活個數百年。
流浪又至一屋舍,這屋舍看起來是有翻修過,挺新的。流浪也還不在意,但卻見這屋舍的門柱上,居然鑲著三顆白色珠子。這三顆珠子十分明亮,光澤鮮明,流浪一見就知道是名貴的寶貝。
“喂!有人嗎?喂!有人嗎?”
試探了幾聲,流浪確定冇有人在屋裡,便搬來一塊墊腳石,又找來幾塊尖銳的石片,居然去摳那三顆珠子。
“千好萬好不如銀子好,爹親娘親不如銀子親!”流浪-哼著話,將摳出來的一顆珠子塞進懷中,不一會,另外兩顆也摳了出來。
得了這三顆寶貝珠子,流浪像做賊心虛一樣,急急地回了住處,將這三顆珠子翻來看去。夜晚,他竟然見到這三顆珠子發出白光,將他的屋子照得通明。
“難道這是夜明珠!”流浪經常在長安城行乞,也聽人講過夜明珠是價值連城的寶物,一顆就值個幾千兩的,不禁心喜。
出於保密,他將這三顆珠子用布包起來,掀開床板,塞到床底下。
第二日,他又去遛達逛人王鋒的屋舍,又喜獲一尊金佛像,樂得他咧開了嘴笑,把前日的壓抑心情給舒解了。第三日複是,他不但潛進了屋子裡,連臥室中的床板櫃子,所有能藏的地方都尋了個遍,足足又有八九所屋舍遭了他的毒手。他的床底下,堆了一大堆,儘是金的銀的,珍珠翡翠這樣值錢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