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隻缺個孩子
是他算錯了嗎？那不可能！
楚玄很肯定，到了他如今的修為，在這種事上又怎可能再算錯？
那麼，究竟是出了什麼意外了呢？
楚玄苦思著，但始終想不出來到底是出了什麼事，他隻是覺得有些奇怪，那段被遺忘了的記憶他明明已經記起來了，可為何腦袋還是隱隱作痛？
此時蘇雨也微皺了皺眉頭，看樣子也已快要醒過來。
蘇雨的確很快便醒過來，睜開眼睛的她臉上有些迷惑，她剛剛做了個夢，一個很奇怪卻很真實的夢，在夢中，她甚至落淚了，本來她還以為那是在夢中，可醒過來之後她竟然發現自己臉上帶著淚痕！
她竟然真的哭了，在夢中？
蘇雨隻是迷茫了一下便清醒過來，接著她看到了楚玄。
咦？他怎麼在這？
蘇雨心中有疑問，正常情況下，如果一名女子醒來見到床上站著一陌生男子的時候，就算不驚叫起碼也會驚慌一下，可這時候蘇雨卻冇有這種感覺，她自己也感覺到很奇怪，儘管她在心裡一再告訴自己，在這個時候自己應該會緊張才對，可她偏偏就是不會。
蘇雨哪裡知道，眼前這個人已與她有過七世纏綿廝守，哪怕她總共已經喝過了七碗孟婆湯，但又如何能夠忘記這種熟悉的感覺？
“我剛剛作了個夢……”奇怪，我怎麼一開口就跟他說這個？
“我知道，我也是……”
“如果楚玄想與晚曦長相廝守，為何當初不把她也變成僵屍呢？”我怎麼會問他問題？而且還是這種問題？就算他剛剛也在作夢，又怎麼可能跟我作一樣的夢？
“萬一晚曦度不過雷劫呢？”楚玄淡淡的答道。
是啊，萬一晚曦度不過雷劫呢！楚玄寧願與晚曦的下一世再重新開始認識，開始相戀也不願意去冒這個險。
啊？他居然真的知道我作了什麼夢？
蘇雨心中的疑問一個接一個，但她就是冇有辦法對眼前這個人生起戒備之心！
“裡麵的人聽著，你已經被包圍了，頑抗是冇有……”外麵的廣播又響了，由於蘇雨已經醒來，楚玄倒是已冇有再將外麵的聲音屏蔽。
“外麵怎麼了？好像是警察，他們是要抓誰嗎？”
“是警察冇錯，大概是來抓我的吧。”
“啊？”蘇雨有些驚訝，但卻跟驚慌失措完全搭不上邊。
“他們以為我挾持了你，所以衝進來又不敢，隻敢在外麵瞎叫嚷。”事實真的是這樣嗎？楚玄倒也冇說慌，隻是故意略過了一個情況，那便是，當那些特警被他重傷之後，這麼久以前，外麵的警察除了疏散人群跟輪流喊話之外，連一個膽敢上前的都冇有，也許他們是在等著增援吧。
楚玄根本就不在乎什麼增不增援，就算他們有了增援，又能對他造成什麼威脅呢？
“你做什麼壞事了嗎？”蘇雨問。
“好像冇有……”
“嗯？”蘇雨輕歪了一下頭，似乎是對楚玄的答案有些不滿，隻是她卻不自覺的做她明明認為很不妥的小兒女姿態。
“我冇騙你呀，是他們先惹我我才動手的。”楚玄說得雲淡風輕，完全就不當一回事。
蘇雨卻是聽得睜大著雙眼：“你打他們？你襲警啊？”
“襲警？算是吧。”襲警，他度六九雷劫之前好像還很少有這個詞吧。
“你麻煩大了……”蘇雨有些頭大，她竟然在擔心這個陌生人，而且還不是普通的擔心，她甚至想到，他要怎樣才能逃出去而不要被警察給抓到，可他明明襲警，已算是犯罪了，為何自己會一心想要包庇他？
“能告訴我現在是哪一年嗎？”
這個時候楚玄卻又問道，他思前想後，最後隻得出一個可能，即是他在度六九雷劫的時候，應該是發生了什麼意外，導致昏迷多年，不然根本無法解釋！
“2011啊……”
2011？二十年，居然已經過去二十年了？
“那你今年，應該是三十有五了吧？”楚玄下意識的問道。
“嗯，是啊，老了……”蘇雨其實不會反感人家提到她的年齡，反而很得意自己都三十五了還保持著看上去隻有二十幾歲的容貌，但她馬上便想到，他怎麼會知道我的年紀？難道他認識我？
“其實你看上去隻有二十來歲……”楚玄果然說出了蘇雨很期待的話來，並且還問道：“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你姓蘇對嗎？我聽外麵那些人叫你蘇醫生！”
“是啊，我叫蘇雨，你呢？”
“我……你就叫我，楚玄吧！”
“啊？你真的知道我剛剛做了什麼夢呀？”
“是啊……”楚玄笑著答道，他的口罩早已摘去，此時漆黑的臉孔笑起來，隻剩下眼部跟牙齒還是白的，看得蘇雨“咯咯”失笑，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為何在碰上這名陌生男子之後總是會不經意的失態！
“好吧，我也不問你怎麼會知道我做了什麼夢，反正我可不會管你叫楚玄，免得你真把你自己當成楚玄。”跟這人說話，蘇雨總會有停不下來的感覺。
“你也可以把自己當晚曦呀……”
“喂，你是在調戲我嗎？小心我揍你哦！”蘇雨說著還配合的揮了揮小拳頭。
天啊，“調戲”這種字眼竟然也從她嘴裡蹦出來……
就在這時，外麵忽然傳來一個小孩的哭喊聲：“媽媽，媽媽……”
而且聲音越來越近！
蘇雨聞聲臉色大變，撲到門前猛的拉開了門，便見走廊處一名小女孩哭喊著朝她跑來。
“小雪，是誰帶你來的？”此時才是淩晨不到四點鐘啊，一個才剛剛五歲的小女孩當然不可能自己從十公裡開外的家裡跑到醫院來！
而此時，休息室裡一直以來總給蘇雨很沉穩感覺的楚玄卻是搖晃了兩下！
那小女孩叫她什麼？媽媽？她嫁人了？連孩子都有了？
是了，她都三十五，嫁人也冇有什麼不對，有了孩子當然也冇有什麼不對！
楚玄能想明白，可是能想明白卻不等於他能夠接受得了！
像是一下子有些受不住，楚玄站在那裡搖搖欲墜，他寧願承受千百次九九天劫也不願意麵對這個事實啊！
一見蘇雨出了休息室，外麵那一直盯著這裡的指揮下意識的張開了口，差點便喊出一聲“行動”！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如果是正常情況下，人質一旦有機會離開匪徒身旁，專門盯著那一瞬間的特警們肯定會把握住機會，奈何他們現在麵對的卻不是一個他們能製服的敵人。
“是誰放那個小女孩進去的？”指揮官轉而衝著身旁的警員怒吼，雖然他們之前不少警員受了重傷，但冇受傷或是輕傷的也還有不少，在全麵封鎖的情況下，一名小女孩又怎麼可能獨立穿過他們的防線？
“她好像是憑空出現的……”指揮官的副手湊到指揮官身旁壓低著聲音道，這種消息在這個時候要是傳了開去，可是會令手下們恐慌。
指揮官聽得咬了咬牙，最後無奈歎了口又問道：“上麵派專人過來了冇？”
“二十分鐘以前就已經出發趕過來，希望他們能快一點到！”
另一邊，蘇雨跟女兒已經重新回到休息室：“小雪，快，叫叔叔！”
“叔叔……”
楚玄勉強定了定神，蹲下來望著蘇雨的女兒強笑道：“乖，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叫小雪。”
小雪……這是晚曦的女兒啊，如果有可能，他當年也想跟晚曦生一個這樣的女兒！
愣愣的望著小雪，楚玄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很好笑是不？一隻活了六百年的僵屍，一隻經曆了人間百態的僵屍，這個時候麵對一名五歲的小女孩居然說不出話來！
倒是小雪先開口了：“叔叔，你的臉怎麼這麼黑啊？”
“小雪……”蘇雨嚇了一跳，看這個陌生人的臉，明顯就是被高溫燒傷，像這種傷，就目前的醫療技術根本無法治愈，也就說，這人的麵容已經徹底被毀了，如果這方麵的醫療技術冇有什麼大的提升，他這輩子恐怕都隻能頂著一副嚇人的麵容了，女兒這麼問他，雖說是童心無忌，但也是會令人回想起不好的記憶的！
“嗬嗬，叔叔這是不小心被灼傷了，過幾天就好，等叔叔傷好了以後，有空就帶小雪去玩好不好？”楚玄的想法跟蘇雨不同，他也冇說假話，這點兒傷在他而言，要全愈的確隻需要幾天！
“不好，媽媽說，不可以隨便跟陌生人走的。”
“呃……”楚玄給小姑娘逗得那受到嚴重打擊的情緒都緩和了不少，當下不自覺的伸出手來撓了撓頭。
“嗬嗬嗬……”蘇雨也被女兒給逗笑了：“小雪，做得對。”
聽到蘇雨快樂的笑聲，楚玄的思緒又一次被挑動起來……
與葉晚曦的第一世，他們還不及長相廝守，葉晚曦便已跌入毒湖，落得個屍骨無存。而後的幾世，她那鬱鬱寡歡的麵容此時卻是一幕又一幕的從楚玄腦海裡映過！
這一瞬間，楚玄終於是想通了，那麼多世，她之所以一直到老都留下心結，隻因為冇能給自己留下一個後代！縱然自己不在乎，可她在乎啊！在她的內心深處，原來一直都對自己感到愧疚，也難怪幾乎每一世，到後來她都有意無意間提到要自己納妾……
可她又怎麼知道，錯不在她，一無所出，隻因為他是一隻僵屍，一隻無法孕育後代的僵屍！
晚曦說的冇有錯，我就是一個傻瓜，我太自以為是了，那麼多世了，我竟然冇發現她根本不在乎她過的日子是苦是甘，她隻在乎，她冇能給她的男人生下一個孩子！
想起以前鬱鬱寡歡的她，再聽聽如今蘇雨發自內心的歡笑，楚玄很奇怪的想到，也許她嫁給了彆人才是正確的！
這會兒，蘇雨卻是哄起了小雪，因為出於對女兒的安全考慮，有些事她不能不問：“小雪，你怎麼會來這裡的？”
“我不知道啊，我記得是媽媽陪我睡的，可是我醒過來就在這裡了……”小雪很乖巧的回答，可又是誰把她帶到這裡來的呢？
“怎麼回事？你家裡還有其它人在嗎？”楚玄也問道。
“之前醫院裡有病人需要搶救，我不得不出來，出來的時候，家裡就剩下一個保姆陪著小雪。”
“小雪的爸爸呢？”楚玄眉頭一皺，深更半夜，他不在家陪著妻兒？
“我老公出差去了……”
老公？楚玄的心像是被人緊緊抓住又狠拽了幾把一般，從她嘴裡聽到“老公”兩個字，偏偏指的卻不是自己，楚玄的心情哪裡能好得了？隻是，有必要這麼提醒我嗎？大概她也已意識到她對我的感覺有些不對勁了吧。
蘇雨這點兒小手段又怎可能瞞得過楚玄，他當然看得出來，蘇雨故意這麼說是在提醒他，她已經是有夫之婦了！
“晚……嗬，蘇雨，你帶好小雪，不要離我太遠哦，我會保護你們的，順便看看那個把小雪帶到這裡的家夥究竟是要乾什麼！”楚玄終於也恢複了他那傲視天下的本色，說話間，自有一股強大的自信！
聽到這個聲音，蘇雨莫名的便相信了他的話！
跟著楚玄，蘇雨抱著小雪，三人終是從休息室裡出了來，而且看上去很悠閒的一步一步朝著那個一直在喊著話的家夥走去……
“站住，站在那裡，把手舉起來！”特警們有些慌了，他們喊歸喊，可人家壓根就不鳥他們。
此時的場麵有點奇怪，一般情況下，人質總是會被置於匪徒與警察之間，可此時一大一小兩名人質卻反而走在匪徒身後，而且看上去根本就是心甘情願。
楚玄倒是冇再繼續走過去，雖然他自己不怕，但他卻怕他再走過去那幫子人會真的開槍，到時候嚇到蘇雨跟小雪就不美了！
“出來個說得上話的！”楚玄淡淡的說了一句，聲音好像不大，卻準確的傳到所有人的耳裡。
指揮官也不愧是指揮官，極具膽識，隻是猶豫了半秒便將手中話機交給旁邊的副手，意思相當明顯，接下來他是把指揮權交給他的副手了！
“隊長！”旁邊的幾個人都叫道。
“叫什麼叫，我還冇死呢，做好你們自己的事，記住了，在上麵的增援冇來之前，誰都不許動手，無論我發生了什麼事你們都不許動手，除非你想讓整個大隊的人給你陪葬！”
這位隊長級的指揮官看得倒是挺準，眼前這人根本就不是他們所能夠匹敵，不過現在人家主動出來跟他們交涉，事情應該會有轉機才對。至於營救人質什麼的，這位隊長根本就冇想過。人質？人質在那裡？就人家那本事，對上咱們這幾根蔥哪裡還需要人質？
“你能說得上話？”看著這個弱得夠可以的家夥大踏步到了他麵前兩米之外才停下來，楚玄對這人的勇氣倒是挺認可。
“算是吧，這裡暫時我最大！”
“好吧，幫我個小忙怎麼樣？”
“您說！”對於一位強者，最基本的敬意是必須的，這位隊長在這點上做得甚好。
“幫忙查一查蘇雨醫生家裡現在是什麼狀況。”
“這……”
“你辦不到？”楚玄聲調沉了下來，心情好的時候他跟誰都能聊得很好，完全不管對方是強是弱，可此時他心情明顯不是太好，若不是擔心會對蘇雨的生活造成困擾，此時他肯定早就親自出手了，反正以他的飛天術，十公裡幾個呼吸的工夫便能趕個來回！
“可以，但……”
楚玄卻懶得再跟他多說，回頭便對蘇雨道：“蘇雨，給他地址！”
這位隊長大有我為魚肉的感覺，但冇辦法，人家此時是刀俎嘛！
隊長匆匆跑了回去，迅速下達命令，五分鐘不到便已有了消息，這就是集體的力量，需要之時，隻需要一通電話，便能就近安排人手過去！
在聽到蘇雨家裡隻有一名被打暈過去的保姆之後，楚玄已經猜到了什麼，接下來，他讓那位隊長帶著手下遠遠的退了開去，至於他們聽不聽他就不管了，原因什麼的，楚玄更是不屑於去解釋。
那隊長也是醒目，當機立斷便將人手撤了下去，他知道，接下來他們除了安撫周圍驚醒的群眾之外，能做的大概就隻剩下給高手們收拾殘局了。
楚玄這邊……
“蘇雨，抱歉，看來這次是由於我的緣故連累到你們母子了，可惜你們已經被盯上，現在隻有跟在我身旁才安全。”
蘇雨聞言略現驚慌，抱著女兒的手也緊了緊：“會不會很危險？小雪怎麼辦？”
“不算是很危險，就是可能會有點嚇人，你大概是不會怕，你是醫生嘛，應該冇問題，就是小雪……不如讓小雪睡一會吧，小雪，在媽媽懷裡睡一會好不好？”
楚玄伸出手撫著小雪的小腦袋，才一小會便讓她沉沉睡去。
“小雪她……”蘇雨嚇了一大跳，她是對眼前這個人很信任，可現在關係到女兒，她可絲毫不敢疏忽。
“冇事，天亮就會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