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八章 飛入夢(上)
“界幕”隔絕內外,遍布時空,可以說是一層純粹的規則屏障,也可以說具有複雜深邃的結構。
它本就是當年的“幻魘之主”,對“虛實”和“邊界”近乎玩弄的設計。
可以視若空無,也可以當成一處死亡迷宮。
對“界幕”的複雜性,以淵逅首祭為代表的“墮亡體係”高層,乃至打配合的“萬神殿”其他體係高層,肯定是理解的,但他們也是為此做了極周全的準備。
“萬神殿”合力,“幻魘領域”權柄歸攏就不說了。
如今“墮亡體係”針對懷亞特大君的圍剿陣容,挑選的大君,都是有說法的。
且不講伊蘭奇、瑪格兩位已經在一線戰場的“敕封大君”,也不管稚平大君這個“墮化節點”,其他專門調度過來便有七位。
卻是“墮亡之主”座下,三從神、六屬神,共計九位神明的大君信眾都來了一位,由此形成了九個大君級支點。
以伊蘭奇大君內控“終黯國度”,瑪格大君外引“界幕”,再由淵逅首祭居中調度。
這時再把稚平大君算上,整整十一位大君級彆強者,已接近“墮亡體係”在“界幕”大區高層力量的三分之一。
如此聲勢,打一場中大型規模的星際戰爭都夠用了。
由此搭建起來的“墮亡世界”,在“界幕”大區其他神明體係默許的前提下,不敢說是理想狀態,卻已經算得上完備。
“諸天神國”的“敕封體係”,上個紀元中後期,就用這種方式,與“內宇宙”體係相抗衡。
用來限製、圍剿懷亞特這樣剛成為“內宇宙大君”的目標,還是在“界幕”大區環境中,單從籌碼上看,肯定夠的,還超了。
這種“超額”,就是為了減少衝擊和損失,最大限度消弭意外。
可意外還是來了。
他們停在了“界幕”裡,而且是淵逅首祭下令,主動停下來的。
此時的淵逅首祭麵無表情,注視變得格外迷幻且複雜的時空環境,那仿佛無數個氣泡噴湧炸裂的情境,其實就是“界幕”的力量滲透到了“墮亡世界”之中。
兩邊的規則力量出現了不應有的交互。
如果再做“移動”,事態變化便更難預料。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十一位“墮亡體係”強者共同建構“墮亡世界”,不隻是用“墮化節點”牽拉、汙染,也是方便與“鏡像時空”那邊的“墮亡體係”時空建構呼應,穿過“界幕”便直達目的地,不給懷亞特大君任何掙紮機會。
這樣就需要“墮亡世界”與“界幕”的規則力量有效互動、配合。
無論是怎樣的“配合”,“邊界”都需要清晰、明確,最起碼要在可控範圍內。
在“主星係”那邊時,完全冇問題;然而剛到“界幕”這邊,兩邊的“邊界”就錯亂了。
之所以如此……
淵逅首祭微黃的眼底,映入了一片熾白光焰所化火海,此時“告死鳥”的形態已經不太完整;但光焰所及之處,扭曲光影倒如同一片半虛幻的叢林,熊熊燃燒。
燃燒本身也像是虛幻的,此時卻萬不可這般認為。
旁邊,瑪格大君低語,給出了包括她在內,所有參與行動的“幻魘領域”大祭司和大君的共同意見:
“他用‘霧氣叢林’作為引火之物,燒到了‘界幕’上。”
懷亞特大君確實掌握著一部分“霧氣叢林”碎片,涉及“界幕”……其實是更本質的“幻魘領域”權柄。
即便之前那些見不得光的大君遁逃時,撕扯了很多出去,“內宇宙”裡麵留一些也是可能的。
“可燒掉‘霧氣叢林’,他在‘幻魘領域’的根底不要了?”瑪格大君難掩疑惑,而且還不隻是這一條,“如今,這‘光焰’連帶著將其他已分離出去的‘碎片’也引燃了……這一手,卻不像是‘幻魘領域’的手段。”
淵逅首祭“嗯”了聲:“是他之前在用‘深淵’手段引導誘發,留下來的連接。”
瑪格大君聲音更低沉:“他以前可不是這般法度。”
“墮亡體係”大君利用“深淵”是尋常事,但像這種隱蔽詭譎的手段,當真堪比那些“陰君邪神”還要“正統”。
淵逅首祭依舊平靜:“既然是‘天淵遺毒’的架構,湛和與執孽互滲互鎖,不是早有定論?”
說話間,那邊的熾白光焰,明顯更加純粹、明透,此前已經變了形的“告死鳥”形態,幾度收縮之後,竟然以更凝實的姿態呈現,展翅揮開了層疊湧起的虛幻氣泡,重新在“界幕”中飛騰。
那光焰是如此刺眼,以至於淵逅首祭都微眯起眼睛,片刻之後,冷不丁問了句:
“稚平國主,你怎麼看?”
拿來與懷亞特大君“配平”,嘗試“汙染”“墮化”的稚平大君,距離淵逅首祭和瑪格大君也不遠。
此時他看得有些呆傻,卻要比在“極域”之上更加清晰。
更多的細節法理,映照入心,塞得有點兒滿,以至於消化不過來。
他是被拿來“配平”了,可是拖後腿的情況並冇有發生——對麵再一次跳出了原有的層次,倒是稚平大君這邊,恍惚被那熾白光焰透心入腦,整個人過了遍火。
沙子給燒成了琉璃,變得格外通透。
他聽到了淵逅首祭的問題,卻不知道,或者說,冇有心思去回應。
因為,與其說淵逅首祭是在征求他的意見,不如說是借此觀察他的狀態,再由此反推懷亞特大君的情況。
稚平大君的狀態肯定瞞不過人,既然如此,還不如閉嘴。
也就隔了一秒鐘,淵逅首祭便發了感慨:“本無需如此純粹……”
淵逅首祭這話,冇頭冇尾,稚平大君竟然聽懂了:
“內宇宙”那邊迸發的熾白光焰,本質是“內宇宙”修行者“自我規則”內壓點燃,又以外部環境的能量和規則法度為柴薪,轉化燃燒的外顯,是“內宇宙”力量運轉的表現形式。
其焰光的純化,就代表了其“內宇宙”法理的極致轉換。
這種“純化”“極致”,其實冇必要的。
“內宇宙”不太搞“極端”的,更多是追求一個“萬物皆備”“我心為軸”的狀態,是對“真實宇宙”的自我主導和闡釋。
如今的轉化方向,恰證明懷亞特大君現在的狀態就很極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