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 停下來（上）
給稚平大君胡思亂想的時間很少，因為“墮化節點”也需要做些事情，也需要有配合。
“墮亡體係”這幫人也知道，這個指令下得倉促，現在抓緊一切時間給他灌輸信息。
必須要說，這種言語，隻會越聽越聒噪。
相比之下，稚平大君自家隔空感受的、來自懷亞特“內宇宙”那邊強橫的時空壓迫感以及熾白光焰的高溫，都要顯得更“清新”些。
當然了，“墮亡體係”再怎麼聒噪，該灌輸進來的信息，也算是比較到位了，兩邊相結合，稚平大君對當前形勢就有了更細節的把握：
比如，作戰星域的真空中，熾白光焰之所以還能“燃燒”，正因為“內宇宙”架構始終把控住了相當程度的時空區域以及對應的規則法度。
某種意義上，這些原屬於物質宇宙，屬於“天淵靈網”的能量和規則架構，才是熾白光焰所需的柴薪。
觀察熾白光焰的亮度、溫度，延伸的方向和區域，亦即“告死鳥”的形態完整性，很大程度上就能夠判斷懷亞特大君的狀態。
坦白說，看不出有減弱的跡象。
哪怕周邊虛空的“界幕”，已經有了明顯的波動，正向中間收卷，嘗試加以控製，但“告死鳥”的機動力，仍未受到明顯影響。
“天淵靈網”也好，“界幕”也罷，相當程度上都是規則結構和造物。
前者控不住，後者也不好辦。
說到底，還是“規則”冇有落實到“物質層麵”的緣故。
單純比較局部規則的擠迫、變形，“天淵靈網”和“內宇宙”誰勝誰負，還不好說呢！
越是如此，稚平大君越慌張。
現在來看，他這個“墮化節點”，想要單純從“法度”“規則”上去汙染、配平，可能性越來越小了；那麼考慮到實效，危險性必然大幅提升。
心裡反複折騰時，他已經真正移轉到了戰場星域，距離那邊光焰如鰭如翼的“告死鳥”，距離大約隻有五光秒左右。
星際戰鬥，大君級彆，這已經很近了。
尤其是“告死鳥”如今與“天淵靈網”爭搶能量傳輸通道，說不定哪個“規則管線”就經過這裡，立成角力戰場。
此時，這片區域，“墮亡體係”的大君，也不止他一個，能看到、感應到的就有五六位，他們已經在對接規則領域，逐步連成一片。
稚平大君的視線、感應，他們肯定也會接收到，但都選擇了無視。
此時此刻，稚平大君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像是“墮亡體係”的外人。
熟悉的女性嗓音入耳：“稚平大君，準備好了嗎？接下來聽我的安排。”
與他對接的，正是瑪格大君，她也才從一線退下來，衣裝什麼的還有些破損，氣息不平，以至於在虛空中，都有起伏的潮汐波動。
一位“幻魘領域”大君，這般明顯的負麵狀態，應該是受了傷。
稚平大君一點兒也冇得見舊人的歡欣，他隻知道，瑪格大君是一等一的細致苛刻，由她主持，就是真要有“賣命”的覺悟。
他勉強露出個笑臉，想要插科打諢一番：“懷亞特這麼強勢的嗎？你都受了傷……”
“倒與他無關。”
瑪格大君回了句，隨即便道，“我在你旁邊，你跟著我，共同進退。”
語氣似乎還算溫和，但每句都是指令，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稚平大君悶了兩秒鐘，真笑了起來，就像是他在“極域”之上，看聞渡大祭司如何安排昌義真的時候，感受差不多。
肯定自嘲更多些，卻仍不免有種仿佛看彆人笑話的荒誕和出離。
也就是在這樣的恍惚狀態中，他再做確認：
“跟著你就行了？”
“不要簡化你的職責。”瑪格大君冇給他任何偷懶的機會，“該有的戰術布置，都發給你了，我可以在旁邊提醒，但你也要做到心中有數。”
“哦。”
“……上點心。”
瑪格大君語氣倒是緩和了些，“你事先冇有心理準備，直接到前線來是有些難為人，但這樣一個‘墮化節點’的經曆，正是接受‘墮亡’加持，加速你在體係內融入進程的大好機會。
“過了這回，不用太久，下次‘泄壓’你就能感受到明顯變化。”
“是……是嗎？”
稚平恍惚回應，心底深處卻有一解，格外冷澈明透：
不愧是“幻魘領域”大君，平日再怎麼尖刻，關鍵時候空口許諾，給人上預期、上價值的本事，也是一流的。
也許瑪格大君所說的美好未來是真的，但她明顯繞過了當下的投入和風險。
所以……稚平也隻能深吸口氣，讓自己顯得振奮些。
形勢比人強，周圍至少六七個大君壓陣，既是應對懷亞特那個瘋魔，也是監視他，難道他還能掉頭跑掉不成？
他儘力保持情緒和語氣平靜，開始念戰術布置上的要求：
“我這邊第一步就是，放開‘內宇宙’，接受‘加持’。”
其實就是讓“墮亡體係”的力量，如今應該是“終黯國主”……更具體的是“終黯披風”的力量滲透進來。
這也等於是先做一波探查，先看看他有冇有嫌疑。
他老實窩在“六號位麵”裝傻，一裝就是幾十上百年，差點兒裝成真傻，能有啥嫌疑？
稚平大君很是坦蕩，自家那多承祖蔭、修修補補的“內宇宙”架構，也冇啥不能讓人看的。
隻是一笑，便在這處星域，支開了自家的“內宇宙”，也是當年他祖上稚盤大君仗之在“星盟”與“思想星團”邊界上，立國定疆的“積壘圖景”
那個時代，能夠跳出“誅神”“蕩魔”的規矩法度，自立“天人乾涉圖景”，一路推到大君層級的，便是在“內宇宙大君”中，也是極強的一類。
可惜，血脈傳繼，規則變化，到了稚平大君這一代，隻能是鬆鬆垮垮的“假肌肉”擺在那裡，看看每輪“泄壓”，強行削一層下去。
再怎麼樣，大君也是大君，也沾了些“內宇宙”的邊。
當“極域”之上的“假肌肉”規則法度直接下壓，透過“淵區”，連續作用在“法則層”“過渡層”，在“物質層”顯現，這邊以各位大君為支點，流轉不息的“墮亡體係”領域，也是一顫，有了很明顯的扭曲。
一時間，很多人側目，包括身邊的瑪格大君：
“你這狀態……很有進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