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七十八章 集手牌（下）
泰玉已經咂摸出味兒了。
“墮亡體係”和他交流，但凡是命令式、強製式的，就讓瑪格大君告知；而稍微迂回一些的，肯定就是稚平大君出馬。
由此可見，這個“倡議”，“墮亡體係”是希望泰玉主動接下？將泰玉也納入到“外遷建國”的戰略中去？
他們應該知道，這不太可能。
泰玉不覺得他給“墮亡體係”留下了好溝通、好控製的印象。
“界幕”大區有“界幕”在這兒，隻要不是徹底和他撕破臉，他在“幻魘領域”的權柄，就注定了他能夠在這裡混得如魚得水。
如果“界幕”大區這邊“墮亡體係”一家獨大，泰玉不敢賭，但有“晨曦體係”和“大通體係”掣肘，情況就不一樣了。
再說了，泰玉和那些死拽著“霧氣叢林”，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往外走的“沐擴大君”們還有不同。
“界幕”大區對他來說，也並不是什麼必然選項。
對這樣一個強製不得、利誘不得的對象，“墮亡體係”如果真的聰明，就應該繞過去，裝看不見，一直扯著他，算是怎麼一回事？
他最終也冇有給稚平大君準信，反過來卻對那邊講：
“你呢？你有冇有興趣？”
“啊？”
“‘界幕’大區這邊，‘霧氣叢林’什麼的如火如荼，你就一點興趣也冇有？我看你熱忱得很啊。”
“我是‘盟約國主’，和你們不是一個體係……”
“‘盟約國主’一直在中樞養病，在‘海邊’釣魚？”
稚平大君愣了一下才理解，泰玉後半句是在說“極域”那邊的情況。
他肯定是尷尬的，不過這麼多年都熬過來了，怎麼也不可能因為泰玉一兩句話就改弦易轍。
於是隻是打了個哈哈：“人各有誌嘛。”
“我聽說，你在‘海邊’釣魚都有些困難，需要昌義真大君幫你校準、糾正。回頭那位若是按照‘四號位麵’的安排，去外麵開疆拓土，你要去找誰呢？鬱創大君？”
“你怎麼……”
稚平大君本來驚訝泰玉消息竟然如此靈通，再想一想，人家到界幕大區這幾周，交遊廣闊，地位水漲船高，消息渠道自然眾多。
再加上他這些年混得越來越像個笑話，說不定背後就有人怎麼編排他……都不用編排，就足夠可笑了。
稚平大君沉默了兩秒鐘，最終是嘿然一笑：
“有泰玉老弟你在這邊縱橫捭闔，想來盧安德大君很快也就能平安落地，回歸‘界幕’大區。到時候，我們在‘海邊’做個伴……”
“按照‘六號位麵’那邊的計劃，難道不是讓盧安德去‘星門’後麵最後一搏？看樣子，不管成不成，這輩子都彆想再回來了……稚平老哥你這邊好像有點異議呀？”
稚平大君又給悶在了那裡。
泰玉卻不再給他分辨的機會，隻是感慨了一句：“世間哪有那麼多公私兩便的事？最後隻看誰能湊合一下……‘六號位麵’恰是最不好湊合的。
接下來稚平大君幾乎就是胡言亂語了，還是泰玉見他裝得可憐又辛苦，托辭這邊忙碌，主動結束了通話。
這一輪對話的結尾實在不夠圓融，然而泰玉要的就是這般。
他不指望能夠說動稚平大君，說動那位又有什麼意義？
他隻是讓稚平大君心生不滿，鬱鬱不平。
越是這樣，“極域”之上，那個“額外之我”以及“格式論分身”，便越能夠有機可乘、如魚得水。
至於“得水”之後要怎樣……
先抽到一張牌，總是好的，總比到了最後，麵對強敵，手中根本無牌可打來得強些。
接下來兩天，泰玉就在“屏八區-8995”星係這邊待著，其實項目到了這一步，完全可以結束，短時間內也冇有什麼再拓展的機會。
還有，“霧氣叢林”確如沐擴和稚平兩位大君所言，重開了，但那和他又有什麼關係？
泰玉也需要一點清淨時間。
這段日子他也是時時要算牌——都不是算，而是東抽一張，西抽一張，先攢夠一點牌麵，才好說其他。
他也看出來了，且不說他自己，隻說那些“沐擴大君”們，和“萬神殿”，尤其是“墮亡體係”相比，最大的差彆就在於：
“墮亡體係”從來都不隻是著眼於“界幕”大區，他們最少也要看到“天淵星域”，有可能會考慮整個“中央星區”。
這就是格局，更是實力。
“格局”這種玩意，從不是隨隨便便就算數的，冇有對應的協調能力、管理能力以及方向把握能力，到頭來也不過是在彆人的“格局”裡。
還是主動湊上去的。
泰玉才不會和“墮亡體係”拚格局，他隻是一張接一張地抽牌，看看能不能將有限的牌麵，排成還看得過去的組合。
與此同時，他是能不打出去就不打出去。
一旦真的出手，桌邊真正的“牌手”，就會讓他明白，他才是那幾位手裡的牌。
是的，泰玉對自己的定位就是“手牌”
這也很正常，他甘願成為“偉大存在”手中的牌。
同時，“諸天神國”最頂級的那幾位，還有“深淵”裡那老哥們幾個，也注定就是圍攏著“本地宇宙”的“棋士”和“牌手”，一眾遺傳種，都是祂們手中的牌。
這個定位不會亂。
泰玉倒是覺得，“諸天神國”治下，“六天神孽”甕中，人們應該都有這份自覺，否則屬於是拎不清的那類。
當然，絕大多數人，甚至部分大君，都冇有讓那些“棋士”和“牌手”親自抽取、排列、打出去的機會。
有些時候，泰玉也不可避免在想，目前他在“偉大存在”手中是怎麼樣的一種狀態。
這也還罷了，更有趣的是，“本地宇宙”的其他“棋士”“牌手”應該還以為，他應該尚在“棋盒”與“牌庫”中……
不會有誰認為，已經將他這張牌摘入手中了吧？
唔，總比認為他已經在“對家”手裡更強些。
話說，如果有哪位精確把握到，“泰玉牌”在誰的手裡……那就純粹是驚悚了。
不會真的有吧？
這樣的問題，泰玉很自然地跳過：那是“偉大存在”考慮的層麵。
作為一張手牌，他最多是一張核心主牌，收集的也隻是與這張主牌性質相匹配的副牌。
偶爾會有一些超出他擅長領域的牌麵，他也會很自然地交與“偉大存在”去處置。
當然，“幻魘領域”最擅長的就是模糊“邊界”，偶爾有一些像是稚平大君這樣的，他也能幫著代管一下。
泰玉覺得，這張牌差不多可以抽出來了。
不過，這種時候會不會有哪位“牌手”覺得，他這張牌也該抽出來、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