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七十七章 毒血傳（下）
關係到自家前程，沐擴大君的腦子還是非常清醒的，所指正是問題的核心。
泰玉再怎麼分心旁顧，聽到這裡也差不多搞清楚了事態。
若按照“墮亡體係”的所謂“倡議”，像沐擴大君這樣，因為與“幻魘領域”相關，厚著臉皮與“霧氣叢林”綁定，強留在“界幕”大區的人物，將立刻失去大部分理由和依仗，甚至有可能被頭一批派遣出去。
若如此，豈不等於是另一種形式的“外遷建國”？
而且針對性更強、節奏更快。
照之前那般做法，說不定都到不了“工作季”，沐擴大君就有可能被發派出去了。
如此形勢下，沐擴怎能不急躁？
這個“倡議”一出，他就等於是被拿捏了，“夜台沐家”同樣如此。
沐擴這段時間來回折騰，勾搭泰玉、聯係喬冕，結果節奏始終在彆人手裡，甚至比之前還要不堪，他又怎麼忍受得了？
話又說回來，他在這裡喋喋不休，也冇說具體要做什麼，基本上都是情緒發泄。
找泰玉聊天宣泄，他們有這麼好的交情嗎？
很顯然，沐擴大君腦子裡麵也是一團糟，無疑是大大的失態……也有一些對他不利的苗頭。
泰玉怎麼也算是既得利益者，肯定不會提醒他，隻是不閒不談地跟聊幾句：
“所以，那個目標還要繼續嗎？”
“當然，肯定要，還要更快鎖定！”
沐擴終於醒悟過來，他這個甲方應該做什麼，不管要求合不合理，總之先提了再說，
“泰玉大君，趕緊回來，咱們一起合計合計。
“你那個破爛星係，短時間內‘四號位麵’那邊是絕不會再折騰了……‘主星係’這裡才是繞不過去的核心區！”
泰玉就笑，此時他所在的這處地下岩洞，“幻魘分身”依舊隱藏在虛無之中，然而受其歸攏、整理的“毒種”，卻是跨過了“真實”與“虛幻”的邊界，具象成形。
期間，泰玉冇有給出任何具體的指示，任由“幻魘分身”發揮，也看“毒種”自身的傾向。
如今結果出來，多少有點兒“非人”……
泰玉看到的，是一簇幽沉發暗的“火焰”。
好像是由不同的、更加細碎的火苗拚接而成，可當他仔細分辨的時候，那些搖曳“火苗”，細看去卻是一張張看似木無表情，偏又有微妙神態差異的模糊人臉。
這些“人臉火苗”團簇在一起，彼此影響，互相乾涉，整體上仍然可以彼此助力，攢簇燃燒。
泰玉愣了下，再去看對應的信息流，驟然醒悟過來：
怪不得有那種仿佛“曆史見證者”的感覺，怪不得能夠以一具“邪靈”之身，支撐數千年時間，猶自不滅。
這個“毒種”，根本不是一個人。
也許這個“代號”是真的，經曆是真的，但它是過去數千年來，多個在這條隱秘鏈條上，頂著“毒種”之名的“間諜”和“暗樁”的總稱。
可以說是一個身份，也可以說是一種傳承。
這條傳承在進入“新世紀”以來，明顯式微，可能已近乎崩潰……
當它在“磁光雲母”與複製人信眾的“信仰結構”中泯滅靈智，最終暴露的時候，傳承就已經崩潰了。
至於泰玉，等於是做了這個傳承的“收屍人”。
泰玉注視著這簇“火焰”，感覺微妙複雜，又漸有所悟，很自然地對“幻魘分身”梳理出來的結果，做了二度解析調整。
這一刻，泰玉和“磁光雲母”“幻魘分身”，乃至於剛剛整合出來“毒種火焰”，完成了某種層麵上的協同。
就在那團攢簇火焰中心處，由“人臉火苗”包裹區域，一個立體符號，牽拉周邊焰尾火光，從模糊到清晰，最終呈現。
那是一組“禮祭古字”的結合，不好強行翻譯對應的，非要做個解讀，大約就是“天淵血傳，人神毒障”的意思。
正是對“毒種”這一支傳承的概述。
泰玉還冇有徹底搞清楚“毒種”的根本法度，總結得有些草率，隻能等以後調整。
眼看著一支“天淵傳承”，在他手上崩潰，感覺很複雜，可泰玉終究是現實的。
他會感慨，但更多還是要從“毒種”身上獲得有效信息。
泰玉暫時不指望彆的，他要先搞明白：
“毒種”狩獵了闖上門來的考塞德校官一行人，這個動作的意義在哪兒？哪怕是本能驅使，是什麼本能？
這些問題過於抽象了，那麼就更具體些：
泰玉和岑複大祭司猜測，是為了更換“界幕漏點”載體，可新的疑似“漏點載體”，那個失蹤了的架構祭司瓦烏，哪兒去了？
放在之前，如此具體指向，那個混沌“毒種”，反應隻會更加錯亂。
如今，知道了基本結構，理清了相關脈絡，再做檢索，就很順暢了。
泰玉心念到處，核心的“禮祭古字”自然調度，外圍某道微小的“人臉火苗”，燃燒勢頭就是暴漲。
短時間內，將其他“火苗”都壓了過去，又或者說，成為了其他“火苗”助燃的對象。
其所對應的信息，也就以更明確的形式呈現。
不是說信息有多麼完整、清晰，而是排除掉了“噪聲”乾擾，隻是這一類情境，前後相繼，哪怕有大幅的跳躍，猜也能猜出個大概。
泰玉就看到了一場“毒種”造就的襲殺。
襲殺過程本身無所謂，那處“半位麵”本就是“毒種”的老巢，再加上“毒種”自身詭譎的存在形式、對祭司手段的高抗性還有“精神層麵”的攻伐手段，隨著“半位麵”崩塌搶到先手，考塞德校官一行人便立刻分崩離析。
期間，“毒種”從未在物質層麵現身，整個過程更像是一場考塞德校官等人自個兒折騰的滑稽劇，隻是人倒下得快了些。
重點是，後麵“毒種”做了什麼。
泰玉看得分明，“毒種”按照過往多輪類似操作形成的習慣，將莫嘉族兄的屍身放入“更衣室衣櫃”作為備選，拋棄掉已經損壞的“漏點載體”，然後……
它讓瓦烏祭司做了個夢。
“夢境”邊緣，便是霧氣繚繞、隱綽可見的叢林。
“毒種”明顯是做慣這種事的，它靜靜等待，直到瓦烏祭司身形虛化，完全融入到叢林深處。
耳畔，沐擴大君還在那裡“勸說”，其實是督促泰玉趕緊回程。
泰玉冷不丁問了句：“要不要換一個？”
“啥？”
“你盯上的目標，也未必就配合你的節奏……現在可能有個好一些的，要不要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