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六十四章 狼來了(下)
從“曆史投影”的角度琢磨梁廬,是個很不錯的思路。
畢竟在一眾“含光星係”的天淵大君中,泰玉最熟悉的就是這一位。
主要還是“偉大存在”共享了足夠多的信息,那個人也在某處遙遠的“偏僻時空”中留下了足夠多的痕跡。
一條不利因素是:其人在這邊留存的巔峰時期印象最少。
但在“遊-1334”星門後麵,還有他脫卸的“內宇宙廢墟”,這種現實遺跡,與其他信息結合,已經可以拚湊出一個非常具體的形象,遠比“閽君”更具體、更細節。
還有,梁廬雖然已經死了,但相當多的人還以為他活著,距離他淡出“中央星區”,也隻有短短數十年時光,過去這些年,他和當代很多人都有密切往來。
這部分人的記憶信息也是可用的,而且特彆適合“幻魘領域”在裡麵操作。
怎麼著,也比打造“閽君曆史投影”的難度要小啊!
至於造出來以來後有什麼用……彆的不說,能夠影響乾涉“夢網”和“霧氣迷宮”,就已經是大用了。
於是在警察總局隊伍撤離之後,泰玉便說梳理一下思路,在“晨星”半位麵找了一個清靜地方,什麼都不管,先睡一覺。
他需要在夢中向“偉大存在”請益,同步更多信息。
這段時間,他基本還是保持了每隔兩日睡眠兩小時的習慣,行為不算突兀。
隻是這回沉睡入夢時,他還真的做了一個夢:
冇有“偉大存在”參與,反而是受到其他力量的牽引和乾涉。
泰玉當即警覺:他在夢境中也是清醒的。
此時在“鉤沉星”,在“界幕”大區乃至是整個星盟中,大君密度都堪稱最高的自然行星上,億萬人的夢境,氤氳出了無窮儘的迷霧。
有點像“霧氣叢林”裡的感覺,但這邊更複雜、更脆弱、更不穩定。
受各方力量直接扭曲作用,一時間光怪陸離,強勢又虛渺的心念在迷霧中穿梭往來,嘗試進行鎖定,但同時也有可能被人反鎖定。
這邊已經熱鬨到這種地步了?
那些涉入“幻魘領域”的大君們,其較量範圍已經溢出了“霧氣叢林”,進入到更現實的層麵。
也正常吧……
“霧氣叢林”固然是“幻魘領域”的核心區域之一,卻更像是弱化版的“淵區”“極域”,是係統的規則力量集聚、流轉、加持的地方,隱藏著一部分“幻魘領域”終極權柄。
那裡麵當然可以打,也更隱蔽,但畢竟隻有極少數人掌握那裡的底層機製,怎麼著都是打客場。
大家更習慣的戰場,還是在物質層、過渡層,在現實社會中。
“鉤沉星”肯定也受到“天淵靈網”的強勢控製,在“諸天神明”的注視之下,但在格外虛渺的夢境領域,“諸天神國”掌握的權柄,終究是不全的。
大家不至於在這層麵打生打死,卻可以在中間做信息收集、扭曲滲透、以假亂真。
哪怕在一百份、一千份信息裡麵,隻能摻入一份虛假信息,也是成功,也能為後麵可能發生的真刀真槍的對抗,埋下伏筆。
至於說為什麼將泰玉牽扯進來……多半就是今天他那一聲“狼來了”的緣故。
既然有消息放出來,有人攻擊了泰玉,甚至還取得了一定戰果,就等於是向外界昭示了:
泰玉身有破綻、力有不逮。
不管是真是假,總會有人想試一試的。
未必真的去做,隻要有這麼一個足夠強烈的念頭……泰玉自身在“幻魘領域”強勢的存在感,單個自然行星的“逼仄”空間,便有可能將這方麵的念頭吸攝過來。
畢竟,泰玉掌握著“幻魘領域”一定的權柄,還在觸碰“霧氣叢林”底層的網絡結構,同時還死拽著“界幕”一角不撒手。
大家都互相影響,互有牽引,就像是宇宙中最普遍的引力環境,就看誰是份量更重,碰撞時能保全自身、吞噬他人。
好像“霧氣迷宮”的“鬥獸場”機製,也跟著滲透出來。
可誰敢說,物質宇宙、遺傳種社會的底層機製,不是如此呢?
不管怎樣,真真假假的消息,就會有真真假假的反饋,這也是“幻魘領域”的基本麵。
這樣想,“初覺會”投放給畢弗、投放給外界的信息多半也差不多——大家都是專職演戲的,理應如此。
分辨真偽就成為很重要的工作。
即使泰玉已經點亮了“虛實”基本義,能夠用“時光長河”證本驗真,依然要小心。
這時候泰玉就覺得,如此亂象,真應該有一個專職的“幻魘神國”來管一管。
太放縱,就真的亂套了,“幻魘領域”尤其如此。
此念一起,泰玉在夢中都笑。
話說,這是不是就給了神明介入的理由?
“諸天神國”治下,神明介入需要理由嗎?
需要的。
“界幕”大區這邊,一眾大君對“幻魘神國”、對“敕封大君”位置的渴望,以及相應的行為態度,很能說明問題。
《人神關係簡史》中,神人距離也是極其重要的課題;包括“磁光雲母”和信眾的“鬆散整體”演化過程,也能見出這種“距離控製”的趨勢變化。
否則何必有“萬神殿”這麼個中間環節?
“萬神殿”對世俗的影響,相當程度上也是通過“天淵靈網”的維護任務間接實現。
這樣一層隔一層,正是“距離控製”的體現。
神明強行介入世俗,對誰都冇好處:上次大規模介入,正是“含光神戰”,結果如何,有目共睹。
但如果有需要、有理由,受深陷“水深火熱”的人們期盼而來,勉強也算另一回事。
起碼能夠有所緩解。
泰玉不確定他是不是想得太多了,但也不免生出警惕之心。
神人“距離控製”不容易,神明想要乾涉,也需要找準發力點,非要如此,泰玉覺得他這邊“被選中”的風險比較高。
畢竟,“夜闌王”親自接引,是既定的事實。
再怎樣,泰玉也冇有就此束手束腳的道理。
此時他完全可以規劃夢境的存在形式,將外麵迷霧重重、風險叢生的夢境隔絕開來,隻作為一層防線;內層繼續與“偉大存在”進行信息同步和共享。
至於信息流轉渠道,就選擇“星空殘局”。
他左肩的“鏡鑒”內部、遙遠的偏僻時空……後麵好像還有一層,都是同樣的“星空殘局”格局,彼此映射、中繼,就成為了信息的通路。
這不是直接跨越千億光年的遠程通訊,而是從岸上觀覽“時光長河”,對相應“時光水域”的概略感知和把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