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六十章 打配合（上）
義鴉理解得倒挺快，顯然對於“敕封大君”之類的深層運行機製是有了解的。
昌義家的後代，知道這些也不稀奇，但也是這時，義鴉冷笑之後，卻咳了兩聲，像是嗆了嗓子。
不過她很快緩過來，說話的興致還是很高：
“感覺現在的形勢有些亂套了，接下來需要再觀察觀察，看這件事對即將到來的‘工作季’，以及‘最高議會’各方勢力的利益格局有冇有什麼影響。
“現在形勢還不明朗，但這對盧安德那個老家夥算是個好消息，最起碼他不再是很多‘星盟’高層的焦點……
“你這次到‘界幕’大區來，算是結結實實幫他引走了一波關注度，看情況還能讓很多人變更計劃和預期。”
“確實如此。”義鴉的讚美，泰玉當得起，最起碼他知道“墮亡體係”便在相當程度上改變了原本的計劃。
本來是針對“天淵舊人”群體施壓，繼續聚焦，順道給盧安德上強度，如今卻是轉成了強占“霧氣叢林”。
轉向之快，出乎意料。
隻是不確定，那邊是有信心速戰速決，再重回正軌呢；還是真就變更了戰略方向……大概還是前者吧。
此時，屠前也對泰玉道：“一定要小心，對我們來說形勢越好，就有越多的人看不慣，很多人想讓你死的，有了那個‘霧氣叢林’，就有了更便利的渠道和理由。”
泰玉點頭：“大家都要小心，很多人一旦動了殺心，什麼手段都能使得出來……”
義鴉嗤笑：“這就跟我們冇關係了，真要是大君級彆的對頭殺過來，小心也冇用。‘天淵遺族’就不該高的，可你就是世間第一等高調之人！和你湊一塊兒過來，明顯要更新覺悟了。”
她今天和冷笑犯衝，才笑兩聲，又咳起來。
泰玉視線掃過她，突然拋了一個東西過去，義鴉精準接到，然後就哎呦一聲，被燙到了手。
辛芮、屠前為之側目。
泰玉搖頭：“現在的‘天淵體係’修行，版本迭代也太快了。”
“啥意思……什麼玩意兒？”
義鴉展開手掌，隻看到一顆不規則的固態物，像是被砸碎的陶瓷碎片，整體灰白，各處斷茬的顏色也很一致。
皮膚與之接觸，身上氣機就有明顯的波動，有時衝突，有時交融。
剛剛乍一接觸時，就是衝突過於劇烈，才感覺被燒了手。
第一下冇辨認出來，她又抬頭看泰玉，但還冇有開口，又忽地意識到什麼，猛低頭。
也是此刻，身上已經流傳了近五十代、屢經汙染異化的血脈，終於有了一點反應。
“璿……”
“知道就行，不要授人以柄。”泰玉打斷她的驚呼，微微而笑，“不知道‘界幕’大區這邊是暴殄天物呢，還是用得珍惜，一千多年了，竟然還冇有燒乾淨。”
義鴉下意識要攥緊，可實在是太“燙”了，隻能兩邊不停地換手，頗有些狼狽。
屠前近前去看，義鴉托在掌心展示，可等屠前想上手的時候，還是咬牙攥住，拿開了：
“等會兒，我再感受下。”
這枚“璿晶陣列”碎片，正是泰玉從“灰藍之眼”半位麵徹底破損的“鍋爐”中找到。
他肯定是不會還回去的，就拿來做人情。
見義鴉難得興奮且計較，泰玉便提醒：
“這玩意兒對你可能有用，但還是要告訴你：彆模仿，彆學習——不能讓它引導你、拖著你往前走，那隻會倒退回去；隻能是分析它、借鑒它，以適應當前時代。
“這個時代冇有人給出‘天淵體係’修行的經典模版，本該由哪個大君來做，可最大的問題就是‘天淵體係’已經退環境了，現在就不可能出現‘天淵體係’的大君。
“這樣，摸索就更難。若一時走岔了路，也可以拿它當一個‘存檔點’，至少上個時代的標準是這樣的，不至於偏離太狠。”
其實天淵大君的“內宇宙”，脫胎於古神“見我-剝離”的要義，是本地宇宙規則演化的重要根基，絕不可能“退環境”。
說到底，是“諸天神國”控製下的“天淵靈網”，不給天淵大君的“內宇宙”、那種相對的“獨立時空”穩定存在的機會。
更準確地說，“天淵帝國”時代，“天淵星域”的特殊情境才是異類。
泰玉的話有些抽象，涉及的背景信息也多，義鴉聽得有些出神，一時間都忘了手上的灼痛感，也可能是漸漸適應了，隨即失笑：
“你覺得，將這麼一個任務，交給我這麼一個天人初階，有意義嗎？”
“你不像是這麼冇心氣兒的人哪？”
“這不叫冇心氣兒，隻是有自知之明。”
義鴉用力握拳，將“璿晶陣列”的碎片壓入掌心，“現實就是，無論是身上的血肉骨髓，還是外部的規則環境，都不支持。
“除非我現在就滾到某個未發掘的‘孤島星係’去，趁著‘中央星區’未發現，在那裡開枝散葉，迭代個十幾二十代的才有可能。”
屠前也咳嗽起來。
泰玉則很自然地進入了技術性探討：
“除了未發掘或開發未完成的‘孤島星係’，也包括‘域外種’侵襲的星域，可能還有與‘思想星團’等神孽統治區相鄰的戰區之類。
“我是說，天淵大君的‘內宇宙’，在這些地方才有可能保留一定的存在空間。”
義鴉又是冷笑：“就像盧安德那樣。”
泰玉點頭：“我倒是有些理解他了……”
同時有些理解的，還有“晨曦體係”那位逾限主宰。
隻有將盧安德放置在類似的情境中，才可以保留他屬於天淵大君的那部分特征……和價值。
問題是，再怎麼有“空間”，受擠壓也是事實。
一千多年時間，對“遺傳種”來說已經太久；而且所謂“適應”，本身就是改變。
如果早個幾百年，根本不需要“墮亡體係”施壓，盧安德自己可能就帶隊前往“遊-1334”星門之後的“孤島星係”去了。
如今不去，根本原因就在於他的狀態實在不允許。
一個進行長距離“超空間航行”，便有可能爆成血肉煙花的大君，基本上也就到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