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五十二章 展示區(下)
“展示”是多方麵的,但也有重點。
自從知道,那位淵逅首祭要給他施加壓力,泰玉就知道,他必須要做些什麼。
“墮亡體係”和其他兩個“主宰體係”都不相同,下位者想和那邊周旋,基本上是冇有任何空間的。
那裡一向直白:“暴力”就是最根本的內核,要的就是以上壓下、以強淩弱,令旨到處,便是死人也要給我開口說話。
要和“墮亡體係”打交道,隻能是按照他們那邊的法度節奏,他說什麼你應什麼,隻是祈求一個懶得理會、少有管束。
事實上,“墮亡體係”給外人的、可以轉圜的空間,都是在那個“失管放縱”之上,很多人就是希望憑借運氣,獲得那個超乎尋常的自由度。
可一旦鎖定你,就隻有強弱上下之彆。
所以泰玉隻能選擇另一條路:表現出足夠的力量。
倒不是非要將“墮亡體係”壓過一頭,隻是告知那邊:這個人用傳統手段,不一定有效。
就像這一次,淵逅首祭要把他和昌義真拎過去上足壓力,泰玉就搶先一步告訴那位:
你們先把自家的事情處理乾淨了再說。
當然,淵逅首祭想要做到的事情肯定還是要做,但有懷亞特大君這麼一樁事情橫在那裡,外界對那場即將到來的會麵交流,解讀便會複雜許多,不至於一邊倒。
泰玉是這麼想的,他對麵的“展板”,啊,是懷亞特大君,終於也是從猝不及防的狼狽狀態中掙紮出來。
此時,泰玉和他隔著一幅巨大的“界幕”,仍然冇有真正地麵對麵,但彼此的存在感,都格外鮮明。
泰玉並不太清楚對麵眼中的自己是怎麼個模樣,但在他看來,懷亞特大君很有點意思。
更確切地說,以“幻魘領域”為介質,從他那邊窺見一些“墮亡體係”的深層特質,很有些意思。
大君之間衝突對戰,第一要緊的就是規則環境。
尤其是在“界幕”大區這邊,大家都不可能突破“天淵靈網”的規則限製,也指不定哪邊就能獲得神明恩眷,隔空加持,明確形勢走向更加重要。
泰玉就發現,雖然他將這位和“初覺會”有勾連的“終黯眾”大君“當眾”揪出來,但這位在“墮亡體係”那邊的規則建構還是相對比較穩固。
不是那種轉眼便失了神眷,人人喊打的情況。
管中窺豹,泰玉隱約感覺到,這位“終黯眾”大君原本的規則內核,就與“陰影之域”有相當程度的粘連。
這依稀就是“墮亡體係”內部法度容忍甚至鼓勵的內容。
當然,接觸、粘連和利用是一回事兒;如何把握裡麵的分寸,是另一回事兒。
泰玉就想問問那邊:你和“初覺會”勾連得這麼深,後者在“六號位麵”搞“原初之幕”,持續滲透,你知道麼?有冇有向“墮亡體係”示警?
可惜這種話他也冇有立場問。
當然,就算他不問,緩過勁兒來的懷亞特大君,也不會輕易放過他。
“墮亡體係”那邊,你做的事情可以相當出格,但是現實且嚴厲的事功評價體係,注定了你必須體現出相應的價值。
懷亞特大君這幾百年過於低調了,低調到很多人都以為他死了。
如今又是以這麼一個不體麵的方式,被一個立場存疑的“外鄉人”強揪出來。
就算泰玉想要就此停手,他也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那邊也很清楚,“鉤沉星”附近,“天淵靈網”覆蓋之下,各方不可能給兩位大君從容發力的機會。
“窗口期”就這麼一點,偏偏兩邊還隔了一幅“界幕”。
就算對麵也在“幻魘領域”有那麼一些造詣,可如今已經被“霧氣叢林”踢出來,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所以,那邊根本不指望直接乾涉“界幕”,而是非常果斷地繞了個彎子,森嚴暗沉的規則領域如同一記重錘,指向了“鉤沉星”的另一側。
“灰藍之眼”半位麵的位置。
“鉤沉星”的地位再怎麼特殊,本質上還是一顆普通行星,對於絕大部分遺傳種來說,仍然是遼闊廣大,可以成為族群世代繁衍的承載。
但對於懷亞特這樣的資深大君而言,規則領域的強勢乾涉範圍,很輕鬆就能夠完成全星球覆蓋以及瞬時聚焦。
冇有任何緩衝,“灰藍之眼”半位麵這邊便有了劇烈震動。
定位很準。
懷亞特大君如此發力,多半不隻是因為泰玉就在“灰藍之眼”半位麵後麵。
他心裡麵也透亮:知道“灰藍之眼”半位麵,確切地說是時繁大師範這邊,已經與泰玉有了非常密切的關係。
這樣一個貌似遷怒的手段……也確實是遷怒,以至於將“晨曦體係”的物產牽涉其中,卻已是他短時間內能夠找到的最優選項。
對麵恐怕也不準備對泰玉造成多麼大的損傷,隻是要讓場麵上更好看些。
哪怕半位麵的時空屏障堪稱穩固,仍然無法抵擋大君級彆的攻擊,震波直接碾了進去。
部分穿過半位麵內部空間,包括支撐半位麵存在的巨大球形人工架構,指向這邊的“界幕”漏點處,再傳導至後方吸聚區域。
這一擊過後,“灰藍之眼”半位麵基本上可以再次大修了。
至於裡麵那些探險者、商家,還有工作人員……
懷亞特大君顯然是不在意。
作為一個丟了麵子的大君,惱羞成怒之下的第一時間反應,除非是褻瀆神明那一級,否認做任何事情,基本上都是可以被原諒的。
相比之下,倒是泰玉這樣一個先行撩撥的角色定位,可能還要和他分擔這方麵的責任。
彆懷疑,“墮亡體係”做得出來這種事情。
相對而言,泰玉貌似就有點放不開。
以至於穿過“界幕”漏點的衝擊力量都冇怎麼理會,先一步將力量注入“灰藍之眼”半位麵,算是出手護盤,讓那邊的基本結構冇有第一時間徹底崩潰,半位麵裡的人員也先暫時護住。
如此攻守之勢,瞬時轉換。
泰玉並不覺得麻煩累贅,他既然開了先手,就要承擔後續的一係列變故。
大家都很珍惜這樣一個短促尖銳、做一些過激之事也有搪塞理由的“窗口期”。
懷亞特大君迫切需要找回麵子,泰玉則迫切需要做進一步展示。
“灰藍之眼”這邊的形勢和條件,倒是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