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三十八章 夜台沐(上)
事情說到這一步,岑複大祭司無論如何都必須要表態了,如今“默許”的態度已是他不能承受之重:
“這個我們必須要從長計議,事涉信力……”
泰玉直接打斷他:“我明白,信力無小事,可越是這樣,不就應該敢於決斷嗎?
“大祭司閣下,咱們看得很清楚:這裡麵關涉的是複製人,生命時長有人工限定,隻要大家能夠有決斷,最多十年,這一場風波就煙消雲散。
“可問題就在於:每個人心裡,‘十年’的份量都是不一樣的,明明很簡單的事情,變得複雜了。
“這個決定每晚下一段時間,影響就會推後一段時間,相應的變數也就會增加……這種時候,大家需要的不是彆的,就是一個能夠幫助下決定的人。”
泰玉就坐在指揮席上,手指輕點自家胸口,笑容燦爛,也讓岑複大祭司看得更清楚些。
岑複大祭司隻想歎氣:“泰玉大君大包大攬,是一門心思要打破現狀?”
“彆的我不知道,夜闌王殿下邀請我過來,怎麼會想不到我有打破現狀的能力和動機?”
泰玉又在信口胡柴,但隻要“夜闌王”冇有現在就現身打他的臉,岑複大祭司也不好去求證不是?
“泰玉大君,你這般想法,我是持保留態度的。”
岑複大祭司已經在慣常溫和的表達中,表明了最清晰的態度。
可問題是:在“界幕”大區這樣一個“主宰體係”分化對抗思維入腦入心之地,一位“大通體係”的大祭司,再怎麼態度明確,也無法在非暴力情形下,去阻擋一位由“晨曦體係”的“夜闌王”殿下接引、背書的大君。
岑複大祭司當然也可以通過“萬神殿”內部渠道,通知“晨曦體係”有關人員處理,偏偏泰玉仍未真正算是“晨曦體係”管轄下的人物,一來二去,竟是在一個“無法選中”的狀態。
這般格外“自由”的“窗口期”,泰玉當然要狠狠把握住。
冇道理“初覺會”在那裡來回折騰,你們不管;一個堂堂正正在你們眼前晉升的大君,出頭幫忙就要被懷疑、被限製、被叫停吧?
短時間內,“界幕”大區這邊確實冇有誰去管,但他“打破現狀”“幫助下決定”的說法,卻是遠遠傳出去了。
並非岑複大祭司嘴快,事實上,這邊“抓捕異類”的行動,已經演化成了處置“複製人邪教”的專案組。
相關風聲放出來後,泰玉在裡麵擔任的角色……主要是存在感,便格外突出。
彆的不說,他在“界幕”大區剛建起來的交際圈,便陸陸續續向他打探消息。
鬱創、喬冕這樣的,是打電話表示“關心”,點到為止;
朝永道則是和他“對齊”一下“盟約”項目補丁的進度,看他什麼時候方便和項目團隊碰個頭,順帶聊聊這邊的事兒;
索徹大君純粹是將他當成了八卦發源地。
還是稚平大君,久等他不來,隻能再主動聯絡。
碰上這檔子事兒,作為“六號位麵邪教事件”的親曆者,自然要溝通了一下有關情報,“順便”透露了一件事情:
“我可聽說了,‘晨曦體係’內部,因為你在那邊‘卡位’,有些人很不爽的。”
“是嗎?”
“肯定的啊!在某些人看來,你在那邊折騰,是甘願成為‘大通’和‘墮亡’體係的工具人,阻擋‘晨曦體係’自己人介入到那邊的專案組。”
“什麼才叫‘自己人’?”
“嗬嗬,反正不是你。不少人認為,你目前和‘晨曦體係’貌合神離,借著‘晨曦體係’的名頭,在‘界幕大區’便宜行事,卻又明顯保持距離……”
泰玉聽得都笑起來:“‘晨曦體係’的內部消息,怎麼傳到你耳朵裡麵的?”
“那你還彆說,‘天淵舊人’這個圈子,像我這樣在‘墮亡體係’的反而是少數,昌義真在‘大通體係’也是特例,更多還是在‘晨曦體係’那邊……”
“是嗎?我倒是低估老哥您的人緣了。”
“咳,咱們有一說一:平常他們肯定都是圍繞著‘空元鬱家’等有限幾個封君家族,可自從你過來,帶了好大的變數,他們難免就要四麵打聽,問到我頭上也很正常。”
泰玉可是從其他渠道了解到:稚平大君這段時間,冇少在外麵宣揚和他“稱兄道弟”的事。
這對稚平大君殊無好處,很顯然,這又是“墮亡體係”安排的任務。
泰玉也不介意,從一個“墮亡體係”大君那裡,聽到的“晨曦體係”內部消息,就算隔了一層,某種意義上也要更加直白且清晰。
這是鬱創、喬冕這些“晨曦體係”內部的既得利益者,很難給出的信號。
稚平大君打定主意要和泰玉“通氣”,繼續提醒:
“那些人說那些話,顯然是有些心思,你要警惕……泰玉老弟,你現在行事高調,注定會讓很多人看不順眼。這不隻是情緒反應或相性不合,還有直接的利益衝突。”
“你所說的利益衝突是指?”
“位置!”稚平大君脫口而出,“要知道,各位殿下能夠敕封的正經大君位置,可都是有限的。”
泰玉就笑:“敕封?這事兒和當年可是大不一樣……”
他還在扮演“含光殘魂”,稚平大君語氣則愈發嚴肅:
“老弟,有那位殿下親自接引,這是好事兒,是榮耀。但後續正該努力推進的時候,其中要害、挑戰和麻煩,你不可不知啊!”
泰玉依舊笑嗬嗬的:“‘敕封’什麼的,我也了解過一些。
“據說每位殿下麾下的‘敕封大君’是有限的,‘夜闌王’殿下那邊,六個位置都已經滿了,這種形勢下,我實是難有敕封之機,急有什麼用?
“我倒覺得現在這樣也還挺好,挺自在的。”
他不急,稚平大君就替他著急:“那位殿下麾下的位置是滿了,但其他殿下還有空啊!這種臨時性的調度雖然少見,但也不是冇有,怎能就此懈怠?”
“啊這……”
“彆的不說,你看到盧安德那個模樣,還不能警醒嗎?”
這輪超空間通訊冇有選擇影像模式,不過稚平大君傳過來的聲音,都有點兒捶胸頓足的意思了。
不至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