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一章 不要來(上)
羅南眼皮都跳了下:“冥河……冥寂之河?”
“冇有‘冥寂之河’的說法,雖然就是那個意思。”
說話的是晉叢,他已經拿回了大把軍官用的高級能量棒,放到他手邊,還很體貼地帶了水。
羅南也不記得去吃。
馬什本艦長則適時開口,表達了“刺牙號”軍官團的意見:“那是主宰遺留,威力莫測,我們不能冒險。”
他的臉龐如黑鐵鑄成一般,保持著艦長的威嚴,但本質上還是在勸:
“我們在附近等候,可能隻是耽誤十個小時,但要強行穿過‘星門’,一不小心撞到‘冥河’裡麵去,可能瞬間丟掉十年壽命;或者是在某個陌生星域蹉跎十年……甚至更多。”
羅南的關注點早就偏了,以至於問出了讓人很無語的問題:
“為什麼會有波動?”
“有可能是感應到蔚素衣女士到來,對老友表示歡迎?”
同樣是“回響眾”的海登祭司,瘦巴巴的其貌不揚,這張嘴卻很有瞬間造就冷場的能耐。
其實這裡不少人想笑的,但都看在“普壬”的麵子上,強行忍住。
倒是羅南先笑了起來:“如果是這樣,我們就可以直接開過去,看看那位冥寂之主,會將她的老友,還有作為隨從的我們,帶往何方?”
這笑話,還不如海登祭司那個。
接下來羅南明知故問:“為什麼不和蔚女士直接商量?”
“說過了,她說找你就行,她信任你的判斷……”馬什本稍頓,竟也忍不住吐槽,“蔚女士很好說話,‘對麵那位’可不一樣。”
小會議室裡仍冇有笑聲,軍官們都盯著羅南。
說是這麼說,“刺牙號”上這幾位特殊的乘客,本質上仍然有扭曲理性判斷的權力。
軍官們可以對抗,可事後會有什麼“後遺症”,就不好講了。
他們需要蔚素衣和羅南的明確態度。
羅南終於拿起能量棒,幾口便送了一根下肚,順便確認了下時間:
現在是新世紀1305年第50周第8日9時,再過一小時,就是周九了。
“固-85”星門是明碼傳播相關信息,“嵌空星係”那邊肯定也得到了相關播報,那邊的團隊可能已經在急得跳腳,但這種不可抗力因素,總還有點兒說法。
熱量在腹中彌散,隻能說聊勝於無。
他歎了口氣:“‘嵌空星係’的觀眾可能會覺得一場無排練的演出很新奇或者很糟糕,但絕對不希望看到蔚女士憑空老了十歲、一百歲的樣子。”
“普壬”是這樣的口風,軍官們就都鬆了口氣。
會議室裡氣氛瞬間輕鬆許多,以至於晉叢好奇地問了一句:
“這對蔚女士有影響嗎?”
“那要看觀眾們的耐受力。”
“我是說十歲、一百歲……”
顯然,這是針對蔚素衣動轍就多年沉睡的傳說而發。
羅南就笑:“這樣的問題,彆說蔚女士,便是‘冥河’之中那位,恐怕也不喜歡聽的。”
這話顯然是信口開河。
無論是蔚素衣,還是湛冥殿下,她們的反應,羅南怎麼知道?
但也正是這一個意外,讓羅南對他現在與“含光星係”的距離,有了具體的直感。
正事說完,羅南也要滿足一下他的好奇心:“那個‘冥河’,一直這麼不穩定嗎?”
羅南提問的時候,視線直指海登祭司。
後者猶豫了下,還是答道:“大部分時間還是很安靜的,還有研究說,其影響範圍還在持續萎縮。可畢竟是主宰遺留,‘含光星係’的環境也很複雜……”
本來他說到這兒,就想停下,可“普壬”充滿求知欲的眼神,竟讓他欲罷不能:
“除了那個狀態不怎麼樣的‘含光主星’,還有‘赤輪裂隙’,兩邊的距離一直在趨近,導致彼此都越發不穩定,如果不是在‘冥河’環繞下,對周邊星域的衝擊可能會更明顯。
“但它們的衝擊,說不定也能通過‘冥河’間接作用,誰知道呢?”
羅南皺眉:“不控製一下嗎?”
通訊官晉叢插言進來:“‘冥河’擋道,怕是大君、神明也不願輕易趟過去的。”
這句話便招至海登祭司冷冷一瞥,晉叢連忙閉嘴。
馬什本艦長也是果斷終止了這種無意義的閒聊:“就到這兒吧。普先生,你轉告蔚女士,請務必耐心等待。
“星門管理處那邊也說了,這種波動並不強烈、也不穩定,很有可能提前結束,到時候我們也不需要排隊,會以最高優先級通過。”
會議結束,人們陸續出來。
羅南就找到芝加瑞,請這位導航官一旦有最新的信息,及時溝通。
在“刺牙號”一堆高配的校官中,羅南與這位算是最早認識的,平常在模擬器裡“交流”也很多,這種順水人情,芝加瑞肯定是痛快答應。
羅南又從他這裡了解一些細節,方便回頭向蔚素衣轉述。
說話間,羅南略有所感,視線投向側前方,那裡是“刺牙號”這個“甲板裹引擎”的“快速艦”上,少有的幾處舷窗之一。
此時,正有異常的光亮,從那邊滲透進來。
芝加瑞也注意到這個,看了眼就笑:“哎呦,出來了……前麵那個‘光環’,就是‘固-85’星門了,正常不會有這麼亮的。”
那個“光環”的弧度相當完美,幽暗深空中極為顯眼。
以至於都不太真實。
羅南忽然有了一個奇妙的念頭:
當初,嵬坼大君率“星爆艦隊”,回援“含光星係”,遠遠看到“固-85”星門的時候,會是怎樣的感受?
他是否知道,自己即將觸碰生命的終點?
又是否聽到,“天淵帝國”已經在垮塌的聲音?
還有,五千個“諸天標準年”後,盧安德大君率領他的艦隊離開“嵌空星係”,前往“紅矽星係”的時候,是否也回眸看過這個“光環”?
當時,那位又是怎樣的感受?
群星位移,時光流轉,“星門”看似常在,終究已不是當年。
時光長河中的每一個時點,可能都承載著當時整個的宇宙。
或許算幸運吧,當時光長河的奔湧浪花拍打在臉上,羅南已能夠依稀感受到其中的份量。
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有這樣的感悟,但是嘗試去觸碰、截取,甚至是扭曲、阻擋的,還是少數中的少數。
羅南自不量力,在此瞬間,竟然真有了這樣的想法。
這樣的信念,也自然而然地反饋作用到數百萬光年外的“界幕”大區,以“偉大存在的意誌”形式,加持到泰玉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