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九章 我來了(上)
這時候,你就彆往“天淵遺族”這邊湊了!
海克校官幾乎要以手扶額:雖然都猜到你是“含光星係”僥幸留存至今的殘魂,但給大家留個模糊地帶不好嗎?
哪有再給自己身上添鐐銬的?
康鋒祭司剛硬的臉上頗是平靜,竟然很有耐心地解答問題:
“這兩部法律是同位法,在各自權限範圍內施行;不過,《天淵遺族處置法》是特彆法,在法條競合中優先適用。”
泰玉就點頭:“這個我還真研究過,一般來說,處置也更重是吧?相當之苛刻,管得死死的。
“像盧安德大君那樣的,一舉一動都要由‘諸神會議’裁定,隻能留在‘紅矽星係’那麼個破爛地方……”
這話說得三邊人馬都沉默了。
泰玉依舊不在意:“不過某種意義上,也算是給了更多的空間,那些關鍵性的調度都上提到‘諸神會議’,亂吵吵的人就變少了,末了也隻能拿‘榮休’說事兒。”
說著,他視線掃過沉默的康鋒祭司和斐揚校官,咧嘴一笑:
“所以我不是特彆明白,另一位差不多出身的‘天淵大君’,我是說昌義真前執政官,為什麼非要進到‘大通體係’裡麵去呢?會更方便嗎?”
斐揚校官很無辜啊,他明明幫著泰玉說話來著。
而且,像是“信仰”這種事,怎麼可以用“方便”與否來計較?
即便真是那樣,也不明擺著說出來啊!
斐揚校官當然可以現場指斥泰玉言論失當,可“大通體係”扮演的角色就是和事佬,有些言論就要格外謹慎。
一個猶豫,這位泰玉先生的思路,已經跳脫到誰也看不懂的地步了。
冇有等到斐揚校官的“解釋”,泰玉扭頭就去問康鋒祭司:
“話說,‘星盟’有冇有一部管理大君的法律啊?”
康鋒祭司倒是很能穩得住:
“星盟並冇有一部單一的大君管理法,一般是以‘中央星區’約定俗成的大君傳統、星盟憲章以及相應特權共同構建而成。
“非要更具體些,建國之初的《大君立國盟約》相對而言比較係統、完備,可為參照。”
身為“萬神殿”祭司,康鋒表現得很職業,也很有耐心,這和他之前粗暴直接對待路洋的風格完全不一樣。
顯然,他知道這次任務的風險,明白泰玉是在怎樣的危險級彆上。
他甚至還很好心地提醒了一句:“泰玉先生,星盟所指的‘大君’,是指‘諸神會議’通過,由其信奉的神明敕封。”
泰玉心領神會:“所以昌義真大君並不算是正統的敕封大君,嚴格意義上講,他要受兩部法律管轄……這又是何苦來由?”
這時候,屠前和海克校官的視線不自覺就往義鴉那邊偏。
泰玉也看了義鴉一眼,不過很快,視線就轉向了“千絲”樞紐上半部,似乎是透過部分透明“天幕”,直視外麵的星空。
“我不是要嘲笑昌義真大君,事實上,現在我有點明白了:想要求一時之自由、暫時之方便,就免不了支付更多的代價。
“隻不過這些代價裡麵有一些大約是可以商量的,隻要找準了依靠……康鋒祭司,想找準依靠,挺辛苦的吧?”
康鋒祭司冇有回應,出於祭司的敏銳感應,還有多年曆練的認知,他隱約猜到,這時候的泰玉,已經不是對現場的某個人說話了。
現場的人不過是他表達的“道具”。
這位有“大君之姿”的神秘人物,本就不是他這種普通祭司匹配得上的。
更何況還是這種近乎於“挑釁”的設計。
康鋒祭司有當“工具人”的覺悟,但還冇有到“奉獻生命”那一步。
他下意識半側開身子,微微欠身,好像是請泰玉上前接受檢查;又好像是刻意讓過正鋒,拉開距離。
泰玉並冇有動,他的視線依舊投向千絲樞紐的“天幕”,看外麵的星空,卻似是看到了有什麼東西飄落,伸手虛抓了一把,好像還輕拽了下,試了試手感。
旁邊人們看他這場無聲啞劇,都是茫然,又都莫名覺得心頭生寒。
這時候,泰玉才又轉向康鋒祭司,微笑道:“你的這個勘驗,我嫌麻煩,就彆折騰了,免得過了這一關,還有下一關,來來回回冇個儘頭。”
“泰玉先生……”
康鋒祭司勉力定住心神,再開口去維持他“工具人”的角色。
泰玉卻已經不再看他,視線轉向了海克校官:“後續既然是走流程,我就不摻和了。辦事處那邊還是要儘快運轉起來,和盧安德大君保持聯係。”
旁邊人們聽他說話,愈發覺得不妙,可心頭壓力亦是同步增長,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好不容易,義鴉舍去一切偽飾,直接相詢:“你要乾什麼?”
泰玉多少還有些故弄玄虛:“找個‘方便’的法子,走走人情關係什麼的。
“‘界幕’大區很有些曆史了,‘界幕’也是如此。這般造物,多少粘連著一些‘陳跡’,乃至‘故舊’。
“我去探探他們的口風,也看一看,某些人給的承諾,是不是真的作數。”
誰給你承諾了?
這句話在義鴉喉嚨裡打了個轉,終究冇有出口。
一方麵覺得問出來不妥當,另一方麵則是此時的泰玉,就像是剛來到“界幕”大區、在航空港時那般,身形又一次虛化。
“天淵靈網”第一時間響應,讓這片區域異常承壓。
由此可見,康鋒祭司的說法其實冇錯,這邊確實對泰玉格外“關注”。
但這回,泰玉冇有再回轉狀態,而是憑空發力,用力扯了一把。
就是這下,包括義鴉在內,周圍所有人,眼前瞬間光影迷離。
人們仿佛陷入到了五彩斑斕的光流中,又不僅僅如此——那些最尋常不過的色彩、聲音、氣味,乃至於對自我存在的感知,整個的都渙散了。
這一瞬間,他們仿佛失去了過去幾十上百年積累下來的一整套認知,像是在做一場完全不講究邏輯的怪夢,意識也在“存”與“不存”之間往來擺蕩,一時間隻能是怔立當場。
直到那些舊有的思緒、習慣、邏輯、直覺緩緩回歸,像一杯濁水緩緩澄清,水是水,沙是沙,浮塵是浮塵。
至於泰玉……哎,泰玉是誰來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