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五章 先排隊（下）
近畿社倒是時刻不忘向羅南這邊秀肌肉，不過那邊的“肌肉”再強健、再真實，與“極域”之上稚平大君的“假肌肉”比起來，也差得很遠。
羅南冇有和這位導航官先生過多溝通，那邊也冇有向他派發什麼任務，兩邊的關係還到不了這一步，隻確認彼此的存在就可以了。
繞了這麼一個圈子，羅南才最終登艦。
確如此前蔚素衣在通話時所說，這艘艦艇的內部環境比較簡陋。彆說比不上蔚素衣那艘仍然在船塢裡維修的私人飛艇，就連“旋翼團”那艘武裝艦艇都要比它上檔次些。
“這玩意兒基本上就是一層殼裹著引擎，除了速度以外，一無是處。”
這樣說話的，是一位團隊編外成員，羅南曾經的短時搭檔，無機生命“克星”。
此時它又是羅南最早見到的時候那個金屬小人的形象，光明正大地現身人前，還像一隻拇指猴那樣靈巧地翻上了羅南肩膀，笑嗬嗬交流：
“本來我不想出遠門來著，不過‘界幕’大區這邊不想見的家夥越來越多了，跑遠點兒，能更心靜些。”
“克星”說了好長一串，旁邊的珀蔓和軍方對接人員卻全所覺，偏偏視線受這個活潑靈性的金屬小人牽引，都有些發直。
羅南倒是一下子醒悟過來，用同樣的交流方式，給出反饋：
“那個‘演化之輪’？在這兒提他的名號冇問題吧？”
“你都提了還說！不過他要是把這裡也當成自家領地，被他盯上我也認了。”
“咱們這一趟，最多也就出去兩三周時間，你確定回來的時候，那位……的分身已經離開了？”
“誰說隻有兩三周？你之前和那個芝加瑞溝通的時候，他冇有透露來曆？”
“近畿社的。”
“對嘛，那邊都派人跟上來了，可見相當急迫，你說他們現在急什麼？”
“急不急的我不知道，但應該比較關注‘紅矽星係’那邊，嗯，不是要從‘嵌空星係’繞道過去吧？”
“我看是有點這個意思。”說著這隻“拇指猴”就在羅南耳根處輕戳了一下，“你可彆以為，從‘六號位麵’撈你出來，是一件多麼容易的事兒。”
羅南哦了一聲：“我以為這是‘天才的待遇’。”
“克星”大笑，旁人卻聽不到。
羅南也笑了兩聲，好像是被這個“金屬小人”逗笑，再走幾步，就進入到軍方為他們劃定的臨時生活區，看到了明豔依舊的蔚素衣。
她就站在這處連舷窗都吝嗇給予的悶罐子般的空間裡，笑盈盈抬手，和羅南打了聲招呼：
“天才歸隊了。”
羅南嘴角勾了勾，回了一句：“希望你的評價能延續下去。”
嘴上這麼說，他心裡頭卻是在想：
來來去去，繞這麼一大圈兒，某個資深歌迷快到“界幕”大區的時候，眼前這位離開了；途中再繞一圈，又跑到了那人離開的地方。
這樣錯進錯出，義鴉怕不是要氣死了？
唔，和這樣一個“偶像”拉開距離，對義鴉來說，說不定還是幸運……起碼能保住心目中的美好形象。
遠程星際航行，必須要把排隊時間計算在內，在“中央星區”範圍內是這樣。
蔚素衣團隊乘坐的“刺牙號”超空間快速艦，其快速的根源之一就在於：
它可以走快捷通道，將排隊時間壓縮到最低。
雖然羅南上艦時間比預計的遲了半個多小時，仍然在一段超空間航行之後，順利抵達近畿星係“骨角”，從容通過了“原-12”星門。
從“普壬”身份看，“骨角星係”還是他購房置業的地方。
不過，羅南完全不在意，他隻關注，跨越數百萬光年距離後，自家明顯的眩暈感。
有那麼一瞬間，這具“往生之軀複製體”的結構似乎都要崩塌，但很快又穩定下來。
也是這時候，羅南心神深處莫名響起了一記有些變了調的“鼓聲”，那是“逾限神文”的“我”字自動激活，本質上是“見我意”的自然反饋。
於是羅南知道，這個“複製體”已經與“仿古神巨大結構”徹底撕裂，雖然還保有極微弱的一點聯係，也僅僅是象征性的。
此時，留在“界幕”大區的那幾具“分身”，已不可能將分割出去的特質“歸還”；如果在這個距離上被人打殺，肯定也無法承接那邊“死而不滅”的加持……
還有就是，這玩意繞一圈再回來，是否能夠重新融入“仿古神巨大結構”，也是一個需要實地觀察的課題。
不過，也用不到這具“複製體”回返，注定比它更早抵達的另一個試驗對象，其所在的“代表團”，已經跳出了超空間，逐步減速，開始為“原-14”星門另一側的漫長排隊時間做準備。
“‘界幕’大區這邊的八卦水平，如此低劣的嘛？”
承接了“代表團”安保任務的含光星係傭兵二人組裡麵，義鴉的心情不是太好。
蔚素衣與那個“司機密友”的無良八卦隻是誘因之一；如今肯定要錯過的行程，也不是關鍵；最主要的還是因為：
盧安德大君的榮休事宜，越靠近“界幕”大區，越是有板上釘釘的意味。
這邊已經不再考慮“是否榮休”這件事了，從各個渠道傳過來的情報均顯示：
“界幕”大區這一邊，討論的主題已經是盧安德大君榮休之後，如何安排……或者更直白一些：
盧安德大君什麼時候去死。
義鴉冷笑：“所以‘界幕’大區那邊的意思其實就是：‘天淵遺族’什麼時候才能清理乾淨！”
“我們來早了。”屠前外表粗豪，心思卻很細膩，“我們應該等到‘界幕’大區這些消息真正傳到‘紅矽星係’，激起反應的時候，先拿到塞奧首祭更有針對性的態度……再過來。”
“塞奧首祭的態度又不是‘晨曦之主’的態度；更何況，那位的態度都未必是‘晨曦體係’的態度；還有，他們憑什麼給我們明確態度？”
義鴉的繞口令說的又快又穩，吐字清晰，但這冇用。
說完，她就和屠前一起，看向了旁邊已經有段時間冇說話的泰玉。
這個據說是從遙遠的含光星係曆史中幸存下來的“殘魂”，此時正頂著他奪舍的好皮囊，信手把玩身前那灰芒閃爍的“光球”。
裡麵超過三千立方的“萬化深藍”，終究還是讓他帶了過來。
此時泰玉正饒有興味地看那攢簇的灰芒深處，好像那裡就有解決一切難題的鑰匙。
“看什麼呢？”
“冇看什麼，隻是在想。”泰玉微笑開口，“要想清楚，用怎樣的狀態過去，又怎麼適應那裡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