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九章 牽絲人（下）
這些“疊層絲”，據珀冉的說法，是模仿“界幕”最成功的造物。
“幻魘分身”便驅動它們，在“界幕”之上，開始了又一輪的、且是無所顧忌的“編織”“建構”。
如果按照“閃鳩分身”的經驗，“疊層絲”應該加速磨損才對。
然而性質的差異體現得淋漓儘致：“疊層絲”歸根到底是特殊“造物”，哪怕經過複雜的物性轉化，成分幾乎與“界幕”完全相同，但根子上還是有差異的。
越是在極端環境下，差異越是明顯，反而使其成為了最能夠抵抗“界幕”同化的東西。
於是，“疊層絲”等於是成為了“幻魘分身”的載體，帶著它穿梭於“界幕”之中。
此時此刻，但凡瑪格大君回頭往這邊瞥一眼，也能夠察覺到這裡頭的問題。
也許她已經在回頭了，但“幻魘分身”對“界幕”的深層乾涉，已進入到了全新階段。
受其驅使，“界幕”的一小部分，反向作用到了現實世界，也就是“界幕”大區……“六號位麵”之外。
以“幻魘分身”的能力，要做反向乾涉，有且隻有這一次機會。
如果失手落在了“六號位麵”之內，一切休提。
然而羅南也好，“幻魘分身”也罷，之前對“六號位麵”在“界幕”之上“邊界”的判斷，哪怕模糊，終究還是賭對了。
這一刻，“界幕”作用的時空，已經在“六號位麵”之外。
跳出“六號位麵”，“界幕”大區隻會更加廣大，然而“界幕”本身就像是一個探入“界幕”大區億兆生靈情緒思維深處的河流。
某種意義上，正是這億兆生靈的情緒濁流所形成的支流，層層注入其中，才維持住了“界幕”的架構。
“幻魘分身”本就是“幻魘係力量”的聚合，通過“界幕”查看這些注入進來的支流，從中尋找那些與“普壬”相關的思緒夢境，並鎖定對應人員，不是“難事兒”。
掛念他的冇有，琢磨他的、憎恨他的還怕找不到嗎？
尤其是一些人，對此還格外執著。
“鉤沉星”的天然衛星“白梭”之上，一間頗有名氣的療養院。
裡麵有一處套間，本是給“聽話的蔚素衣前司機普壬”準備的房間，讓他到這裡來“療養”，徹底斬斷與蔚素衣的聯係。
這都是已經“商量”好的事情，隻等著把人“送”過來。
如今，卻是變成了“不聽話的蔚素衣前保鏢”費氏兄弟的病房，重傷的兩兄弟，就在這裡接受治療。
這是絕大的諷刺，也是羞辱。
“墮亡體係”對待失敗者一直挺苛刻，可這樣也有些過分了。
費昂、費賽兄弟，每天看到彼此的情狀，難免會有情緒波動，就像是照鏡子，明知道有差彆，卻是照得自己愈發不堪，以至於相看兩厭。
“普壬”這個名字，已成為了絕對的禁忌，誰也不會提起這個人，可他們翻湧的念頭裡，卻無論如何也繞不開。
如今，就在這多日熬煎、如今充溢著負麵腐臭味道的房間裡，虛空微微動蕩，纖細近乎無形的“細絲”探出來。
各自緘默的費氏兄弟，均無反應。
“細絲”探出更多，微微盤繞，似乎要結成什麼輪廓形狀。
隻是才有了一個苗頭，“細絲”忽地感覺到什麼，猛地向後縮。
但還是遲了一步。
一隻手探出來，揪住了這縷“細絲”的線頭，將其從虛空中往外扯，瞬間就扯出了一大截。
可也是這時候，手的主人“哎”了聲，有些意外。
接下來，這位也不再使勁兒，隻用食指勾了勾，那道“細絲”便快速從虛空中抽取出來，在他指頭上盤轉，形成一個頗是粗大的繭狀物
可直到最後，“細絲”後麵也冇有再扯出什麼東西，隻有純粹的“絲線”，也就是“疊層絲”。
唔，也不能說什麼都冇有。
隨著“疊層絲”卷曲殆儘，其尾端似乎是牽拉住了一道“厚重帷幕”，將其牽起了一角。
對麵的森冷的氣流傳過來，似乎還有一聲冷哼。
“牽絲人”又“嘿”了聲，揮手平整了“帷幕”，身形同步虛化，帶著那一卷“疊層絲”，消失無蹤。
下一瞬間，“帷幕”再度吹卷上來，陰風刺骨，以至於這個房間、這棟樓宇都咯咯打顫。
費氏兄弟身在其間，更是不堪，一時隻有蜷身發抖的份兒，偏是神誌恍惚，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
此時的“牽絲人”，已經遠離了“白梭衛星”，接通了一個秘密線路，與對麵那位美貌女士視頻交流，也將剛結成繭的“疊層絲”加以展示：
“從這點看，我那位區域負責人凶多吉少。”
美貌的蔚素衣女士失笑：“這難道不是早就確定的答案？你們能夠拿普壬當工具人，就彆怪人家反過來把你們當養分。
“那個‘背包’的情況我也給你們說了，有這樣一張底牌，惡劣情況下不用才不合理……要不，我替他先感謝喂飯之恩？”
“牽絲人”，也就是珀冉微微搖頭：“就算是有‘背包’的那種血肉天賦，但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掌握‘幻魘係力量’，且這麼老辣狡猾……這合理嗎？
“而且，他明顯將本體和這具分身撕開，雙向操作，這也是天賦？”
蔚素衣微笑：“這種天賦合不合理，你可以找昌義真谘詢。我倒覺得，隻有這種層次的天賦才真正有趣。
“我現在隻好奇，我那位‘密友’……分身，繞過這裡，又跑去了哪邊？你有感應嗎？”
珀冉再冇有回應。
一處剛進入“千絲”樞紐的艦艇內，“幻魘分身”看向身邊這位“禿頭”老人，冇有任何毛發的頭麵上，六根“觸靈管”無風自動。
在他審美上相當醜陋，情緒上則明顯緊繃。
“幻魘分身”化入無形，其背後的羅南暗道僥幸：
就差一點點，森朗，這位資深通靈者、“界幕”大區警察總局打擊邪教工作組負責人，就要出差到“六號位麵”了。
若真是那樣，他會很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