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八章 出現場（上）
像“第十區”這樣的高調社會活力組織，真要去查，從來都是破綻百出。
哪怕一定程度上，他們也需要與官方治理者鬥智鬥勇，但戰場更多是在“社會關係”上。
他們很少在意細節。
正因為如此，跳開社會關係，直接從技術層麵入手，查起來便極有效果。
如今還多了個“階梯算法”，更是犀利得超出想象。
羅南和俞森祭司兩個人，在指揮部裡隻是在琢磨了幾輪數據，便扒拉出幾十名在這種“模糊混同區間”的嫌疑人員。
他們都是“墮亡體係”的信眾，並有一定的實力，且根據過往資料以及近期“入戶調查”結果，多年間比較頻繁地使用自身力量。
“天淵靈網”留下了相應記錄，但還算正常，偶爾有超限、違規，也都是小問題。
反正後來都給解決了。
過去這都不算啥，但專門揪著琢磨，那就完全不是一碼事兒。
當然，這些人員，有的已經在前兩輪打擊中被抓捕；也並非都集中在第二街區，而是散落在泛七十七區各個地方。
排除掉已經抓到的，剩下的也隻是嫌疑。
其中兩三位還有著正經身份，屬於是那種要動手抓捕，必須要知會有關方麵的人物。
俞森祭司先是興奮，隨即便有些猶豫。
羅南就無所謂了，按照他的話說：
“搞數據分析，隻負責標紅，不負責抓捕，分析出來的結果報給指揮部，讓上級做決定就是了。
“倒是已經被抓回來的那些，正好是咱們申請同步有關信息的理由。”
俞森深以為然。
辦案時殊途同歸，絕不是撞了，也不是做無用功，而是彼此印證、打開局麵的極好契機。
羅南又提議：“有了理由還不夠，我們最好還能找到更犀利的突破口。”
“突破口？哪個？”
“這個。”
羅南點了一個已經被抓捕的人員：“第一波控製的目標裡麵，這位挺紮眼的。”
俞森皺眉去看：“瑪威瑟……肯定紮眼啊。”
這個人，是“北區泄壓指揮部”第一批、也是頭一個抓捕的對象。
本身有天人四階，在第一波抓捕的人員中，也算是佼佼者了，還是格雷夫斯校官帶隊，親自拿下的。
他公開的身份是一位“沉淵眾”，經常前往“終黯城”，是那邊很多家高級餐廳的供貨商。
身家不菲，且是狂熱標榜精神側修行，為此成立了“菩燈會社”，自任社長，其實就是一個彙集同類人員的俱樂部。
根據情報顯示，過去近十年時間，這人不管是修煉和還是行事，都已嚴重跑偏。
初期，指揮部其實是將“泛七十七區”的“漏點”嫌疑，鎖定在他身上。
認為瑪威瑟統合各方資源，花大力氣製造“漏點”，希望從中獲得精神側修行的資源和靈感。
不過，指揮部在抓獲此人後，很快推翻了這個判斷。
認為瑪威瑟本人不具備相應的見識和能力，大概率是受到了“陰影之域”某種力量的引誘，也可能是其他勢力打造“漏點”，擺在台麵上的掩護。
既然有這樣的判斷，就證明在這人身上，指揮部冇取得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等到第二街區“漏點”憑空消失，這樣的判斷就更合理了，目前最大的嫌疑人，已經變成了那個身死的“陰影天人”。
問題是，那哥們兒死了呀！
如此一來，瑪威瑟又變得“珍貴”起來，如果有可能，指揮肯定還是想深挖的。
現在普壬的意思是……有機會？
羅南給出分析：“這人是‘沉淵眾’，拒捕時的表現，我看了資料，好像也冇太脫離‘墮亡體係’，基本還是在相關力量框架內。
“這與我們目前研究的‘模糊混同區間’，就能掛上鉤了，可以用這個思路研判一下。”
俞森祭司看過來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樣了，他猶豫了下，把話挑明：
“你的意思是，他的後麵是‘第十區’？”
話裡還有未儘之意，大概就是：你想把黑鍋扣到“第十區”頭上？
羅南就笑：“不要急著下定論，我們隻是分析員，真正的判斷，要由燕膏祭司、格雷夫斯校官……或者更上麵的來做。”
其實，羅南早就知道：
這位“菩燈會社”的會長，受到的“陰影之域”引誘力量，大概率是指向“初覺會”。
第二街區這處“漏點”，珀冉已經坦白，是他們的手筆；還有“終黯城”的一處，都是由已經死掉的閃鳩管理。
根據已知情報，這個瑪威瑟還經常往“終黯城”跑，就更能對得上了。
不過，這並不代表瑪威瑟知道，他後麵是“初覺會”。
以“初覺會”專業搞虛實真幻的手段，想要瞞住這個，再容易不過。
就像羅南此時點出瑪威瑟，不是真的察覺到此人與“第十區”的密切聯係，隻是借此往“漏點”那邊靠一靠。
畢竟，“疊層絲”的“線頭”還在那邊呢。
唔，非要說有“聯係”，也不是不可以。
瑪威瑟受“初覺會”引誘，卻冇有走“幻魘係力量”的路線，固然是後者要拿他當掩護，有意劃清界限，可這人的修行路徑，看上去也是很厚重的。
哪怕強行走精神側，與“沉淵眾”修行偏差也有限，很有些“第十區”表現出現的“墮亡”又有些“出格”的風格。
為什麼不是“初覺會”“第十區”同時引誘他呢？
再加上“瓦當活力會”也可以的……
“我建議，和這位討論一下他的修行曆程，關鍵的轉變節點，要技術一些，如果他真的像資料上描述的那麼癡迷，應該很樂意和我們分享、爭論。”
羅南想了想又道，“訊問專家應該不會漏掉這個，不過，有可能的話，帶他到現場去看看。
“讓他指出來，平常如何利用‘漏點’資源修行，哪怕現在找不到‘漏點’，演示一下也還是可以的。
“他和‘漏點’共處多年，怎麼也該有點兒感情……有點兒氣機聯係。”
俞森祭司張口欲言。
羅南就笑：“我知道，冇人是傻子，指揮部大概已經這麼做過了，但多做幾輪冇關係的。
“哪怕不方便帶他還原現場，先給他‘采樣’嘛。”
“不隻是瑪威瑟，那些曾經見過‘漏點’、使用過‘漏點’的人物，但凡在我們手裡，我們都要重點采樣，拿到可疑區域嘗試。
“他們過去習慣的手段、方法，就是正常狀態，是‘基準麵’。
“我們采樣、建構之後，就可以到現場去反複琢磨：破壞這種正常狀態的，是向上的‘秩序’呢，還是向下的‘迷亂’？”